第182章 那也太老不羞了


  第182章 那也太老不羞了

  這算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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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別的用意?

  陳逸不得而知。

  可看到老太爺神情認真,他自然要端正一些應對。

  只是蜀州眼下的境況吧。

  用一團亂麻形容不為過。

  明面上,蕭家一家獨大,手握重兵,其餘諸多世家門閥,連同蜀州大小官員都對其馬首是瞻。

  背地裡呢。

  因為蕭逢春等人身死,蕭家中堅力量斷代,以至於蜀州部分世家、官員對蕭家有諸多掣肘和試探。

  並且還有人自詡有些權柄實力,要麼有了反骨,要麼想獲得更多好處。

  甚至還有人抱著「取而代之」的念頭。

  偏偏在這等境況下,還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如隱衛和荊州劉家。

  陳逸心中清楚蜀州情況,卻是沒辦法和盤托出。

  一者他很難解釋這些消息的來源。

  二者他擔心說得多了,難免會引起蕭家老太爺的猜疑,反倒不美。

  想到這裡。

  陳逸斟酌措辭開口道:「應是有些不平靜的。」

  這樣的回答顯然不能令老太爺滿意,「何以見得蜀州不平靜?」

  別說是陳逸這等書道有成的讀書人,換做任何一位對實事有了解的讀書人,都能說出「不平靜」三個字。

  可這並不是老太爺想聽到的答案。

  或者說,他想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見解。

  陳逸看了他一眼,笑著回道:「以小觀大。」

  「前些時日,府城內出了幾起命案,還有蕭家藥堂的藥材被劫,聽說是幻音宗等邪魔所為。」

  「輕舟以為這等事情應是不多見的,尤其是在蜀州府城內外。」

  「換做是在江南府,不說金陵,便是蘇杭之地,那等邪魔都不敢在城內露面。」

  他沒辦法說出他發現的一些隱秘,只能從已知的一些情況中說些符合邏輯的推斷。

  可老太爺仍是不滿意,「這只是個例,並不代表蜀州的不平靜。」

  這次陳逸卻是笑著搖搖頭,「人常說,國之將死,必有妖孽,放在蜀州同樣適應。」

  「若是蜀州內安,想來幻音宗之流應是不敢出現在府城內外,更不敢作亂,您說呢?」

  老太爺神情微動,頓時明白他先前所說的「以小觀大」的含義。

  同時他回想起蕭逢春等人還在時,蜀州的境況。

  前後印證,不難發現——五年十年前,蜀州,至少府城內外從未出現過邪魔作祟。

  多是在烏蒙山或者赤水河上游地帶。

  也多是山族和邪魔外道的江湖征伐。

  「輕舟以為出現這等事情的緣由呢?」

  聞言,陳逸面上閃過一絲古怪,老太爺這是問題明知故問啊。

  可他顯然沒辦法說出蕭家什麼緣由。

  想了想,他回答道:「很多方面。」

  「比如經過與蠻族之戰,蜀州內弱,軍伍、城衛和提刑司,乃至百姓都需要時日休養生息。」

  「再有蜀州之外的人作祟。」

  「婆濕娑國,蠻族,或者東南沿海地區的海匪,他們總歸是想看到亂起,以便攫取好處。」

  「不過我想只是暫時的,等到蜀州之地恢復往日崢嶸,些許宵小定然無處遁形。」

  老太爺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若老夫不想等呢?」

  「輕舟以為如何做能讓這蜀州平靜下來?」

  陳逸不做遲疑,回道:「殺一儆百。」

  「殺一儆百,殺一儆百……呵呵。」

  老太爺雖是有些失望,覺得陳逸所說太過寬泛,但也算他過關。

  按照他自己的判斷,蜀州境況的確有亂起預兆。

  不光是那些邪魔外道作祟,諸多世家、官場之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些動作。

  便連蜀州之外也有妖風吹來。

  朝堂、荊州,乃至有乾國公張家坐鎮的廣越府和交州等地,都有些不利蜀州、不利蕭家的事情出現。

  更不消說蠢蠢欲動的婆濕娑國和蠻族了。

  這等境況下,老太爺要想「殺一儆百」。

  所選擇的目標就值得商榷了。

  類似荊州劉家那等世家大族也可。

  但是動靜太大,難免招來朝堂和各方矚目,最終鬧個不了了之。

  若是目標小了,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所以老太爺只在手裡握著殺手鐧,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出手機會。

  他略微愣神後,看了一眼手中的「寧靜致遠」,開口道:

  「輕舟中午在這裡用過午飯再回去不遲,當然無戈也是。」

  陳逸自無不可。

  蕭無戈同樣如此。

  只是兩人的心情卻有不同。

  陳逸算是鬆了口氣,老太爺的考校總歸被他搪塞過去了。

  不過看樣子,他沒辦法聽從孫輔的建議,以後這清淨宅他還是少來為妙。

  再加上先前老太爺對蕭婉兒所說——要命人調查百草堂老闆陳余的事情。

  接下來,他得謹慎低調些才行。

  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得倒也融洽。

  可不知道為什麼,陳逸總覺得老太爺期間說的很多話都是話裡有話。

  「等驚鴻回來,老夫跟你一起為她接風洗塵。」

  「輕舟是安和元年年末生人,老大不小了。」

  「貴雲書院可去可不去,岳明那老匹夫沒安好心,看看現在府里鬧騰的。」

  「你還不如多待在春荷園裡,尤其晚上。」

  「還有……」

  諸如此類的話,讓陳逸摸不准他話里的意思。

  這是叮囑他少去書院,免得給家裡惹事?

  可這為何分白天、晚上?

  最終,他也只當老太爺是年齡大了,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總歸不可能是催他和蕭驚鴻圓房。

  那也太老不羞了。

  ……

  臨近傍晚。

  剛剛放晴的蜀州上空再次有陰雲聚攏而來。

  被陽光暴曬大半日的積水,升騰出的水汽,轉頭便化為熱浪的保護層,使得府城內外變得十足悶熱。

  便是偶爾有些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其中夾雜著的水汽和燥熱,使得城內行走之人汗流不止。

  便連城南那處有著茂密植被點綴的煙花巷裡,客人和姑娘們也多是如此。

  尤其那些登台獻藝的女子。

  不論吹拉彈唱的清倌人,還是閃轉騰挪獻出舞姿的穿著清涼的姑娘都是額頭冒汗。

  一曲作罷。

  她們便要喝上一瓶芝莓茶飲解暑。

  僅是半天光景,一座秦樓就要喝掉一車芝莓茶。

  那些老鴇倒也不覺得心疼。

  雖說芝莓茶價格不菲,但是對比他們售賣出去的神牛茶、王吉茶,這麼點兒折損都是毛毛雨。

  要知道姑娘們喝掉一車芝莓茶的同時,那些客人會喝完兩車、三車的神牛茶。

  銀錢如水一般湧進秦樓櫃面,再被人清點之後拉往蕭家濟世藥堂,或者百草堂。

  畢竟經過這些時日,茶飲已經成為煙花巷的風尚。

  整個流程下來,這些秦樓顯然很是熟稔。

  其他秦樓尚且如此,更不消說煙花巷內生意最紅火頭牌女子最多的春雨樓了。

  此刻還未入夜,門內便已是人頭攢動。

  往來的恩客絡繹不絕。

  有的被負責迎接的龜公、鴇娘引著去大堂落座,有的則是被相熟的清倌人婢女帶著前往後麵包房,或者更加華貴、花銷更大的宅院。

  臨街的秦樓鋪面的頂樓,卻是與下方的熱鬧景象不同。

  其內往來的多是些身形高大的江湖人,一個個或是蒙面,或是戴著斗笠,行走間大都沒有一絲聲音。

  便連下方的紛擾聲音都沒有在這裡傳盪,靜得能夠聽到落針聲音。

  再加上四面緊閉的門窗,使得這裡在白天也是幽暗靜謐,只以一個個燈盞、燈籠照亮。

  昏黃光暈一圈又一圈的接壤,好似站崗的護衛,守著各自的領地。

  讓這頂樓迴廊內,光暗起伏。

  而在迴廊深處的靜室內,黑牙端坐在案前,手中展開一張字條。

  借著桌上的油燈,他仔細看了三遍,方才收好那張字帖,開口道:

  「這麼說來,荊州劉家來人的確想跟蕭家聯姻,但被老侯爺拒絕了?」

  坐在他對面的赫然是戴著玉白面具的樓玉雪。

  她微微點頭,語氣不似先前的嬌聲低吟,而是平靜清冷許多。

  「的確如此。」

  「按照藏在蕭家的探子所說,先是劉家二房劉彧登門拜訪,當面跟老侯爺說起聯姻之事。」

  「後面……也就是今日晌午,劉文和劉昭雪聯袂前去蕭家拜訪老侯爺,想來應也是為此事。」

  黑牙那雙隱在鐵質面具的眼睛微動,「結果呢?」

  樓玉雪輕笑一聲,「聽說那劉文離開的時候,臉色鐵青。」

  「還未走出蕭家,他就罵了不止一次,有對劉昭雪的,也有對蕭家的指桑罵槐。」

  黑牙呵呵笑了起來,「如此說來,前晚那位醫道聖手的確是劉家之人。」

  樓玉雪聞言卻是搖搖頭:「還不能確定。」

  頓了頓,她接著說:「至少要排除他來自蕭家的可能性。」

  「畢竟這樁買賣干係甚大,若他是蕭家安排來的探子,不說那幾個邪魔外道,連同你我都有危險。」

  黑牙不以為意的說:「縱使蕭家現在不知情,那事之後他們也會知道是咱們做的。」

  「屆時你我都要潛藏起來,免得死在蕭家盛怒出手之下。」

  樓玉雪剛要附和,就聽黑牙繼續道:「不過你的擔心有一定道理。」

  「再確定確定那位醫道聖手的底子也好。」

  樓玉雪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同意,那我今晚就派人去試探劉文。」

  「試探劉家沒問題,只是我想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等確定劉五的身份,我便會著手布置。」

  「好,此事我全力配合你的行動,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眼見黑牙直直看過來,樓玉雪笑了一聲,「理該如此。」

  「不過我那些探子這次之後怕是都要毀了,銀錢方面還得辛苦你。」

  「好說,明晚我就去拿銀子。」

  黑牙說著,眼睛偏向另外一側,微一用力,便將手中紙張崩碎。

  「總歸不會壞了明月樓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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