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簡單,死要錢就行
第183章 簡單,死要錢就行
入夜時分。
陰雲積蓄之下,雨水自然而然地再次落下。
雖說比前兩日暴雨,這次僅稱得上小雨,但是比白日間的悶熱,讓人舒爽許多。
起碼雨中夾雜的是清涼的風,不至於讓覺得悶熱、煩躁。
陳逸對此倒是沒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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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有武道傍身,達到六品境後,便也算是寒暑不侵。
陰雨、酷暑、冰雪等天氣,都對他影響不大。
只是相較雨雪天氣,他更喜歡晴天。
準確的說,他喜歡的是春天裡的晴天。
那時候陽光溫和,清風徐來,碧波蕩漾,便連大小湖泊里的魚都比其他季節活躍一些。
可惜現在是夏天的梅雨季節。
雨多,天熱,加上諸多事情纏身,讓他很難有恬靜閒適的心情。
不好,不好。
這樣很不好。
陳逸站在窗邊,看著春荷園內的落雨,暗自感慨幾句,便搖搖頭打開衣櫥。
挑挑揀揀後。
陳逸找了一件類似前日黑牙穿得衣袍,換下身上的長衫,對著銅鏡梳攏出一個偏江湖些的披肩發。
今晚上,他要冒充黑牙去找劉文「商議大事」。
容不得一絲馬虎大意。
準備期間,陳逸腦中也在思索著這兩日的發現,重新推演「火燒三鎮夏糧」之事的謀劃。
大抵是蕭家這邊的應對。
隱衛對此事的推波助瀾,以及真正動手時,他們會有哪些布置安排。
荊州劉家的入局等等。
零零碎碎的線條浮現在他腦海中時,卻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陳逸知道這是因為他棋道大成,對布局和謀劃更加得心應手了。
再加上他如今得到了更多的線索,黑牙、邪魔包括隱衛和劉家之人等等。
想理清各方不算難事,想從中找到破局之法,同樣有跡可循。
陳逸想著這些,心下不免嘀咕著提升棋道晚了之類的話。
相較武道、書道、醫道而言,棋道看似華而不實,卻是有著大用啊。
所幸他現在知道這些也不晚。
穿戴整齊後。
陳逸戴上斗笠,簡單易容後,便趁著雨夜遮掩,繞過後山,直奔川西街的宅子。
前次他已經吩咐過張大寶在那裡等候,自也交代過柳浪。
總歸他暫時不可能去西市那邊了。
免得他再碰上提刑司的方紅袖,或者陳雲帆和崔清梧的人。
差點忘了。
現在老太爺也應該派人前往百草堂那邊,調查「陳余」了。
事實上,白天老太爺也跟他說了些蕭家藥堂的事。
明里暗裡的意思,都是讓他以後有空閒,可以多幫襯蕭婉兒一些。
陳逸自是滿口答應下來。
他心裡清楚,這次老太爺考校他,一方面是對他的試探,另一方面也是已經把他當成蕭家之人了。
只要他沒有表露出為官、從軍的念想,老實本分的待在藥堂或者書院,老太爺應是不會對他苛求太多。
當然,這是在他沒有暴露「陳余」身份之前。
若是讓老太爺知道百草堂的老闆是他,難免會橫生枝節。
所以吧,他還是小心為上。
走走停停一刻鐘不到。
陳逸就來到那處宅院裡。
這時候柳浪還沒到,他便先讓張大寶給他易容。
除去那張代表「陳余」的麵皮外,這次他同樣加上了「劉五」的半張麵皮。
在對著銅鏡仔細確定沒有紕漏後,陳逸拿過一張黑鐵面具戴在臉上。
隨之他身上氣息變幻。
昏黃燭光照耀下,使得他整個人半明半暗,散髮絲絲縷縷的冷漠氣息。
七分陰冷,兩分狡詐,一分謹慎——這就是他對黑牙其人的印象。
就像一條藏在陰影中的毒蛇,隨時擇人而噬。
旁邊張大寶冷不丁對上他的眼睛,一道涼氣從他的尾椎骨沿著脊背直達後腦。
「大人,您,您這次是……」
陳逸眼睛微動,沙啞嗓音低沉道:「如何?我像不像一位常年行走江湖的邪魔?」
哪知張大寶一頓,遲疑著搖頭,「像,也不像。」
「哦?說說看。」
「冷漠、毒辣都有,可是您身上缺少漠殺氣。」
聞言,陳逸瞭然地點點頭,「你說的是。」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氣息再變,眼中多了一絲漠視生命的殺意。
「嘶!」
張大寶看了一眼,連忙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額滴娘咧,大人在喬裝打扮上的天賦真滴高啊。
他只是簡單幾句話,大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幾乎沒有任何破綻。
別說是他這位初出茅廬的小子,便是那些常年行走江湖的人怕也看不出大人的端倪。
沒等張大寶平復心神,說些恭維的話。
便聽門外傳來腳步聲,柳浪匆匆推門進來。
他掃視一眼剛要開口,臉上驀地動容,脫口而出喊道:「黑牙?!」
不僅如此,他的手也放在刀柄之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搏命的打算。
陳逸見狀卻是滿意的點點頭,笑著說:「放輕鬆一些,是我。」
「老闆?」
柳浪看了看他,又看看旁邊的張大寶,方才長出了一口氣:
「乍眼一看,我還以為黑牙發現你我在背地裡做的事了。」
「真要是黑牙前來,你這會兒怕是要給我和大寶收屍了。」
「呵呵……老闆吉人天相,不可能出事的。」
這番馬屁拍得還沒王紀圓潤。
陳逸懶得理會,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問道:「說說昨晚的經過。」
柳浪精神一震,當即眉飛色舞的講述他去找劉文時的事情。
有劉昭雪夜會五毒教。
有劉文給劉昭雪傳話,言明今日要去蕭家拜訪老侯爺。
直至最後,柳浪跟劉文的交手和對話內容,他都說得詳盡細緻。
陳逸聽完,卻是沒有立即開口。
而是一邊敲著椅背,一邊回想白天他在蕭家看到的劉文、劉昭雪這對兄妹的種種跡象。
「看來這劉家的確不是鐵板一塊。」
這一點從劉敬身上就能看出一二。
明明劉敬也是劉家大房嫡出,在被派來蜀州時,卻連杏林齋的招牌都不能掛。
再加上劉家對三房主事劉洪的猜忌……
陳逸不難推斷出——荊州劉家內部的競爭,不止在大房、二房和三房,還累及劉文這一代。
「倒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柳浪笑著點頭:「我也這麼想。」
「要知道五毒教那幫人一貫的心狠手辣,因為功法問題,他們不僅對外人狠,對自己也狠。」
「記得在山婆婆沒有出手屠滅五毒教之前,他們勢力不小,做下了好幾樁惡事。」
陳逸微一挑眉,「山婆婆?五毒教是被山族的人剿滅的?」
柳浪嗯了一聲,抱著長刀說道:「其中細節,我知道得也不多。」
「只聽說五毒教在蜀州活躍時,不知怎得惹到山婆婆了,惹得她親自帶人找上門。」
「據說那一戰打了足足兩天兩夜,最終山婆婆棋高一著,以巫蠱之術配合山族的三大奇毒,硬生生將五毒教連根拔起。」
柳浪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您別看山族如今在蜀州少有活動。」
「可山婆婆這個人在江湖上的名頭半點不低。」
「尤其她那手神鬼莫測的巫蠱毒術,便是上三品的武道強者遇上都得飲恨。」
陳逸略一思索道:「既然五毒教被山婆婆剿滅,那為何他們還會重現江湖?」
柳浪頓了頓,攤開手道:「我也不知,估摸著應是一些漏網之魚。」
「不過我挺佩服他們的勇氣,竟然敢在蜀州現身,當真不怕山婆婆再找上門。」
陳逸瞭然的點了點頭,卻是沒在五毒教的事上過多糾結。
「走吧。」
「為免夜長夢多,早些過去與劉文會一會,也好早點回來歇息。」
柳浪起身跟上,笑著說:「老闆,今晚我這一百多斤肉可就交給您了。」
「被劉文瞧出破綻還沒什麼,若是讓黑牙知道,估摸著你我得被他追到天涯海角。」
說著,他一頓,有些不放心的問道:「老闆,您不會露餡吧?」
陳逸身上氣息略微變幻,眼角斜睨著他,沙啞著嗓音道:
「簡單,死要錢就行了。」
柳浪聽完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仔細想想,黑牙的確愛財如命。」
出了宅子。
兩人不再言語,一路上走走停停,來到劉文所在的宅院外。
陳逸沒有立即潛入進去,而是繞著那座宅子前前後後地走完一圈。
在將周遭的環境都記在心裡之後,他方才示意柳浪帶路。
「這邊……」
柳浪正要帶著他從東面後門潛入進去,卻見陳逸猛地抬手打斷。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