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此計甚毒!(求月票)


  第242章 此計甚毒!(求月票)

  除冀州商行值得注意外,林懷安跟蘭度王的交易物品也令陳逸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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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鐵一萬石,約有七百多噸。

  看似不多,估摸著僅占大魏朝一年精通產出的十分之一。

  可要知道,一柄刀劍類的兵器也不過三五斤。

  七百多噸精鐵塊足夠打造二十萬柄刀劍兵器。

  雖說以陳逸對婆濕娑國的了解,其鍛造技術遠不如大魏朝。

  但這些鐵塊用於其他方面,鎧甲或者生活用具等等,都可大大提升婆濕娑國實力。

  何況額外還有重甲馬鎧兩千副,以及精鐵百鍊刀兩千柄?

  可以想像,這些東西落在蘭度王手裡後,他頃刻便可武裝出兩千名重甲騎兵。

  若是再算上先前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兩次交易……

  陳逸思索此處,側頭看向王紀問道:「你對冀州商行了解多少?」

  他只知道,冀州位於蜀州東北方向,中間隔著幽州和荊州兩地,卻還是第一次聽過冀州商行。

  王紀遲疑著說:「大人見諒,小的也只是有所耳聞,並不清楚那冀州商行具體情況。」

  陳逸嗯了一聲,倒也不去苛責他。

  思索片刻,他吩咐道:「你想辦法打聽打聽,看看那位賈老闆是否清楚。」

  頓了頓,他提醒道:「若是他們問起,你就說百草堂考慮尋求蜀州之外的合作。」

  王紀連忙點頭應承下來。

  他雖不清楚大人要做什麼,但是那張紙上的內容實在讓他心驚肉跳。

  猶豫片刻。

  王紀說道:「大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逸再次看著手裡的信,頭也不抬的回了個說。

  「大人,那冀州商行敢跟婆濕娑國做交易,且還是涉及精鐵、兵器這等受朝堂管控的違禁品,可想而知其背景和能量有多強。」

  「若是被他們察覺咱們知道這些事,豈不是,豈不是……」

  王紀咬咬牙道:「豈不是會招來禍患?」

  陳逸看了他一眼,「怕了?」

  「不,不是……」

  「怕了也沒關係,人之常情。」

  陳逸說著收好兩封信件,抬手拍在旁邊桌上那沓厚實的紙張。

  頃刻間,紙屑飄飛。

  「可很多時候,越怕什麼越會來什麼。」

  「你覺得這種境況,咱們該怎麼辦?」

  王紀躬著的身體一頓,稍抬頭看著他,臉上陰晴不定。

  下一刻,他猛地咬牙道:「那不管他們是誰都要死!」

  正如陳逸所說,害怕是天性。

  尤其是在他這些時日因百草堂生意紅火,有了家業之後,很怕失去這些來之不易的東西。

  可他同樣清楚,他現在的一切都是陳逸給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陳逸決定做什麼、吩咐什麼,他只需聽命、盡心盡力去做即可。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查清冀州商行的底兒。」

  陳逸聞言啞然失笑,搖頭道:「似這等大逆不道之輩,你能查到的只可能是表面那些東西。」

  「想要找出他們的底兒怕是只有林氏糧行了。」

  「林氏糧行,林懷安?」

  「是他。」

  「不過那邊用不著你操心,眼下你還是以百草堂外拓為主。」

  「待閆海傳信回來,你就可以開始了。」

  王紀心下稍松,躬身行禮道:「小的謹記大人的吩咐。」

  片刻後。

  陳逸易容完畢,接著外罩蓑衣,戴上斗笠。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看向一旁的張大寶,若有所思的問:

  「你先前師承『一指』時,應該認識些蜀州地界的江湖人吧?」

  張大寶點了點頭,眼神灼灼的看著他:「大人有何吩咐?」

  陳逸笑了笑,吩咐道:「也去幫我留意下蜀州地界上的婆濕娑國人。」

  「看一看那些人住在哪裡,都在蜀州做什麼。」

  他很滿意張大寶這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

  總歸要比王紀這位藥堂掌更有衝勁。

  待張大寶應承下來後,陳逸叮囑道:「那些婆濕娑國人裡面有高手,切記小心些。」

  「大人放心,小的別的本事沒有,這麼點兒小事還是不難的。」

  陳逸拍拍他的肩膀,接著又叮囑王紀幾句後,徑直離開宅子。

  王紀和張大寶恭送他走遠。

  「大寶,以後你跟著大人定要好好盡心。」

  「是,掌柜的。」

  「別叫我掌柜了,你我以兄弟相稱即可。」

  「掌……王大哥。」

  王紀笑了笑,跟他閒聊幾句,也跟著離開。

  這次之後,他徹底弄清楚自己在陳逸身側的位置了。

  隨著陳逸步子越來越大,所面對的境況只會比現在更嚴峻、危險。

  很多都不是他這位百草堂掌柜能應對的。

  所以他只需要顧好眼前,將百草堂拓展至蜀州,乃至大魏九州三府,便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陳逸自是不去理會王紀、張大寶兩人的心思。

  於他而言,百草堂仍舊是可有可無的一步閒棋。

  除非日後百草堂真的拓展到大魏九州三府之地,才能對他有些幫助。

  僅是眼下,百草堂頂多能為他帶來些錢財,用以緩解蕭家一些困境。

  陳逸離開川西街後,借著夜色遮掩,繞過定遠侯府所在來到鎮南街上。

  這時候天色已晚。

  雷雨之中,行客比之先前少了許多。

  便是負責巡守的衙差、提刑官都不見蹤跡。

  唯有鎮南街兩側的一些鋪面和衙門還有人守著。

  昏黃的燈籠搖曳著,照亮四周,隱約可見陣陣落雨划過。

  趁著四下無人,陳逸閃身來到布政使司衙門不遠處的劉家所在。

  掃視一圈。

  見沒有柳浪身影,他便解除玄武斂息訣,體內真元流轉不息。

  隨後,他一掌拍碎一塊瓦礫,身影隱沒在角落。

  沒過多久。

  陳逸便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朝這邊而來。

  那人趕到後,打量著周遭,見四下無人,不禁輕咦一聲。

  「沒人嗎?」

  陳逸聽出來人聲音,確認是柳浪後,他便輕咳一聲,走出陰影。

  「這裡。」

  柳浪一怔,「老闆?」

  陳逸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朝外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隨後兩人相繼離開劉家所在,朝著城南煙花巷方向掠去。

  待走出很遠,找了個角落,陳逸方才停下來。

  柳浪跟在後面,笑著問道:「老闆,您今晚怎地過來了?」

  「您若不來,我還想著明日去尋您的。」

  陳逸平靜問道:「有什麼發現?」

  見他問起,柳浪臉上露出些許笑容道:「的確有些發現。」

  「您還記得先前在東市那邊的糧庫火災嗎?」

  陳逸微一挑眉,心下頓時有了幾分猜測:「你在他那邊聽到什麼了?」

  「不出意外,與他那個二兒子合作的商人,叫什麼林懷安的死就是他做的。」

  聽完柳浪的話,陳逸面色微動,「你是說他派人殺了林懷安?這是你親耳聽到的?」

  柳浪連連點頭,指著耳朵道:「那晚我跟著劉老二回去後,那老小子就守在門口等著。」

  「剛一見面,他二話不說,拿起鞭子就狠狠抽了劉老二一頓。」

  「之後才說起這些事,嘖嘖,我聽了半晌才明白過來。」

  陳逸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心緒急轉。

  林懷安的死是他親眼所見——乃是有人下毒。

  他原以為是那位貪得無厭的夫人所為,如今來看其中還藏著他不知道的隱秘。

  竟是劉洪做的?

  一邊想著,陳逸一邊開口問道:「將你聽到的內容原原本本的說一遍。」

  柳浪不去多想,原原本本的講述那日聽來的事。

  諸如劉桃方和林懷安合謀火燒三鎮夏糧,又在蜀州猛漲糧價,意圖出售家中陳糧。

  並且他們這些事做完後,還會將其歸咎於蕭家,說成是蕭老太爺收購糧食導致糧價上漲。

  另外,還有林懷安出自冀州商行等等。

  「……最後那老小子吩咐他家老二,近期不要離開家,還說有人問起林懷安的事,讓他一口否認。」

  聽完之後,陳逸的眉頭皺得緊了幾分。

  劉洪不僅知道林懷安出自冀州商行,還知道冀州商行在北邊做的事——鹽鐵、兵器走私。

  既然劉洪知道這些,那他為何會殺了林懷安?

  只因為劉桃方參與其中?

  陳逸思來想去,總覺得劉洪其人不可能因為這麼簡單理由對林懷安下手。

  尤其他從柳浪口中得知劉洪猜到劉文、蕭東辰身死背後有其他緣由後。

  他已然知道劉洪此人是位城府極深、心思縝密的人。

  這樣的人所行之事必然有深意。

  緊接著,陳逸心中又湧起另外一個疑惑:

  劉洪如何提前得知劉桃方和林懷安合謀之事?

  思來想去,只可能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無非兩方——劉桃方身邊的人,或者林懷安身邊的人。

  並且從劉洪能指使人殺了林懷安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比前者更大。

  陳逸想著,臉上浮現一抹冷厲。

  他倒是有些小瞧了這位布政使了。

  一旁的柳浪並不清楚這些,見他半晌不開口,不由得問道:

  「老闆,接下來要我怎麼做?還需要我繼續盯著那老小子嗎?」

  陳逸聞言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道:「再盯著他幾天時日吧。」

  「我還需要查清楚幾件事,再做決定。」

  今晚從柳浪這裡聽到的事,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劉洪此人。

  他也要重新想一想之後的謀劃,做一些調整。

  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幸他先前訂下對付劉家和劉洪的計劃後,並沒有著急行動,而是派了柳浪過去盯著。

  還有足夠多的時間謀劃布局。

  若非如此,只怕他會錯估劉洪其人的能量,從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柳浪聞言饒有興趣的說道:「那老小子藏得這麼深,我也想知道他要做什麼。」

  陳逸嗯了一聲,想了想繼續問道:「他近來都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大多時間,他都在衙門那邊處理公務。」

  「每日卯時不到離府,酉時才從布政使司回府,鮮少有客人登門。」

  說到這裡,柳浪一頓,說:「倒是有一個姓馬的來了兩次。」

  「他每次過來都是獨自一人,跟劉洪躲在書房裡神神秘秘的說些話。」

  陳逸心下一動,看向他問:「馬書翰?」

  「對,是這個名字。」

  「不過我見他們都是在說什麼生員、歲考、科舉一類的事情,就沒怎麼在意。」

  「期間是否提到過岳明先生,或者蜀州其他人的名字?」

  柳浪見他這麼關心,便也仔細回想起來。

  「岳明先生……有吧,什麼卓英先生、凌川先生之類的名字也有不少。」

  「哦對,還有右布政使楊燁,以及湯家、萬家等人的名字。」

  「湯梓辛?」

  「不是,是一個叫湯業人。」

  「那姓馬的說他也是秀才功名,若是歲考不過,必然會惹急了他老子。」

  「然後劉洪說了句——若非如此,我何必這般大費周章,然後兩人就笑了起來。」

  柳浪咧了咧嘴道:「看這樣子他們是在算計人,可歲考不是隔一段時間就有嗎?」

  陳逸聞言抬手示意他先安靜,腦中靈光閃過。

  他好像明白了劉洪和馬書翰的打算——借著歲考排除異己。

  簡單來說,拉攏該拉攏的,清除該清除的。

  「原來如此。」

  「難怪馬書翰要上奏修改六等法的懲罰內容。」

  「只有這樣,他才好配合劉洪要挾其他世家大族出身的秀才生員。」

  譬如湯業。

  其父乃是按察使司的按察使。

  若是這次歲考後,湯業只有三等,或者在三等以下被革除功名,必然影響湯家聲譽。

  不光直接廢了湯業幾年光景,還會累及湯梓辛這位按察使。

  反之,如若湯梓辛跟劉洪一條心,那湯業的歲考必然成績優異。

  甚至在之後的科考中,湯業也有可能拔得頭籌。

  而像他這位蕭家贅婿,給一個四等成績,就可讓他先前作詩寫字積攢的聲譽一落千丈。

  最關鍵的是,所有事情都有馬書翰頂在前面,旁人很難想到是劉洪從中作梗。

  「恐怕馬書翰邀請岳明先生擔任副考官的目的,就是想將蜀州歲考生員成績不佳的責任栽贓給岳明先生吧?」

  「不得不說,此計甚毒!」

  「可謂是一石三鳥之計!」

  陳逸看著周遭落雨,默默想道:看來這劉洪的野心不小啊。

  難怪他能以荊州劉家三房的身份,獨自在蜀州站穩腳跟。

  單憑這一借勢而為的手段就不是一般的人能比。

  柳浪見狀,挑眉道:「老闆,有什麼問題?」

  「沒,你回去繼續盯緊他,尤其是在那馬書翰過來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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