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棋道圓滿!(求月票)


  第291章 棋道圓滿!(求月票)

  其實陳逸很喜歡陰雨天氣。

  尤其秋天。

  微涼的風,吹著微寒的雨,輕輕擦過臉頰,留下的清爽遠比艷陽天氣的熱濁舒服的多。

  可他有時候又不太喜歡雨水。

  絲質長衫下擺很低,稍不注意便會濺上些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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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點子遍布鞋子、腿上。

  它們可不會像刺繡出來的那樣,排列整齊,混亂的如同見了蕭無戈的金毛鯉魚。

  大的大,小的小。

  陳逸因而會走得很小心。

  即便是在較為平整的侯府內,他也走得不慌不忙,穩穩地踏著每一步。

  所幸蕭家院子大歸大,遠沒到「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的奢華富貴。

  不大會兒功夫。

  陳逸便穿過中院,來到前院的影牆後。

  王力行、劉四兒幾人都不在,只有兩個看上去有些眼熟的甲士守著。

  不遠處的門房外,一名駝著背的老者低頭清掃著地上的落葉。

  「輕舟先生。」

  甲士們打著招呼,陳逸笑著點點頭,眼角掃見白虎衛的鐵旗官——那名佝僂身體的老者,便也招呼一聲:

  「貴叔。」

  和往常一樣,貴叔只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低下頭繼續清理。

  陳逸也不在意,撐著傘走出侯府,朝東市而去。

  兩名甲士看著他走遠,不無感慨。

  「當初二姑爺剛來府上時,誰能想到他會有今日成就?」

  「是啊,那會兒別說二小姐了,咱們弟兄幾個誰不想揍死他?」

  「最想揍他的人是顏宏那小子,哈哈,只是他再沒這個機會了。」

  「二姑爺如今乃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一頁字帖夠顏宏死仨回的了。」

  「聽說現在貴雲書院那邊有不少來客都是為了求購姑爺的字帖,一字百金。」

  「特別是那首《水調歌頭·中秋》的原稿,價值連城啊,可惜姑爺給弄丟了……」

  貴叔聽到他們的對話,收拾好掃帚等物,步履緩慢的跟出侯府。

  陰雨綿綿,行客匆匆,很快便淹沒了他的身影。

  反觀陳逸走在鎮南街上,恰如鶴立雞群那般。

  他身形本就修長些。

  習練武道之,他的身體更為健碩。

  只是因為尋常時候,他多是穿著寬寬大大的長衫,加上玄武斂息訣的隱藏,讓他看上去文弱一些。

  走在往來行人之中,他都是最為出塵的那一位。

  惹得不少女子側目。

  「那位公子面生的緊,不知是哪一家的公子?」

  「春兒姐姐,面生嗎?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哦?」

  「好像,好像……」

  沒等那位穿著鵝黃色棉裙的女子想起來,旁邊便有幾位讀書人開口:

  「那位是輕舟先生,可不是哪一家的公子。」

  「輕舟先生?啊,他就是輕舟先生呀?」

  「是『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輕舟先生?」

  「若是他,那他豈不是,豈不是……驚鴻將軍的夫君?」

  待字閨中的女子們面露可惜,卻也不會說些酸溜溜的話。

  除了因為陳逸如今的贅婿身份上不得台面,還有她們實在不敢跟蕭驚鴻比較。

  家世、姿容比不比得過暫且不提,單單蕭驚鴻憑武道統率定遠軍這點,就能壓得她們抬不起來。

  陳逸聽到了這些議論聲,平靜以待,沒去理會周遭的指指點點。

  隨著他如今名聲傳揚開來。

  不止是在蕭家和貴雲書院,蜀州城內許多人對他也已熟識。

  偶爾走在路上,還有人上前見禮。

  好在讀書人居多,說得都是些敬仰之類的話,不然陳逸怕是不敢輕易出門了。

  走走停停,耗費約莫半個時辰,他才來到東市。

  記得上次他來還是因為白大仙。

  他見到那位傳說中的人物,談不上激動,反倒是有了些「敬而遠之」的念頭。

  除去對白大仙批命的忌憚,還有他那雙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便是以陳逸當時能瞞過蕭驚鴻等人的玄武斂息訣,在白大仙眼中,怕也是無處隱藏。

  陳逸想著這些,看了看生意紅火的杏林齋,便徑直來到濟世藥堂。

  相比上次的喧鬧,這次藥堂外面的人明顯少了。

  僅有兩名前來抓藥的病患。

  連尋常來這裡閒聊的江湖手藝人都不見蹤影。

  劉全正啪啪打著算盤,瞧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迎過來。

  「掌柜的,您來了。」

  陳逸嗯了一聲,打量藥堂內情況,隨口問道:「生意受了影響?」

  劉全面色一苦,大倒苦水說:「掌柜的,您也瞧見了。」

  「如今杏林齋內有醫道聖手坐鎮,看病診斷幾乎沒有錯漏,加之藥材價格低廉,誰還來咱們這兒?」

  「若不是藥堂內還有一些茶飲撐著,咱們這個月怕是要入不敷出了。」

  陳逸嗯了一聲,笑著寬慰他幾句,便叫上馬良才一併朝裡面走去。

  馬良才躬身行禮,「掌柜的。」

  陳逸打量他一眼,「坐下說。」

  「是。」

  這段時間,馬良才變化不小。

  原先他的醫道不精,多靠一些不知從哪裡看來的方子裝裝樣子。

  如今他也算是醫道入了門,陰陽五行、四診、八綱等都已爛熟於心。

  什麼時候能夠達到小成境界,得到「醫道聖手」的名號,就要看他的悟性了。

  當然,陳逸找他來並不是指點醫道。

  「想必你已經聽說大小姐要建造醫道學院的事。」

  馬良才心下微動,「您,您是想讓小的……」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你應該清楚醫道學院建成後的好處,不僅對蕭家,也對你等醫師。」

  馬良才面露激動,語無倫次的說:「小的,小的自然清楚,小的是怕自己醫術不精誤人子弟……」

  陳逸擺手道:「醫術不精只是相對的,如今的你醫學理論不差,跟其他醫師僅是差在經驗上。」

  「待你融會貫通,精進醫道不過是時間問題。」

  「當然,學院的院長暫時還輪不到你。」

  馬良才聞言當即跪在地上,「大人說笑。」

  「小的能進入那醫道學院已是得了天大機緣,豈敢妄想那院長的位置。」

  陳逸示意他起來說話,待他神色緩和些,繼續道:

  「我讓你去醫道學院,除了你最為合適外,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做。」

  「大人請吩咐。」

  「眼下那醫道學院裡不再是大小姐獨自掌控,還有清河崔家的一位千金。」

  「我需要你幫我做個眼線,若是察覺學院裡有什麼異樣事情,記得傳信於我。」

  馬良才明白過來,「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替您辦好此事。」

  陳逸點了點頭,轉而跟他閒聊起來。

  雖說蕭婉兒同意崔清梧進入醫道學院算是他一手促成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難保在見識醫道學院的影響力後,崔清梧或者崔家不會打些歪腦筋。

  就像不遠處的杏林齋那般——同屬劉家之人也會起紛爭。

  何況蕭家和崔家?

  再一個。

  陳逸安排馬良才進入醫道學院,也有讓他代自己做些事情的打算。

  諸如醫道典籍的編纂等。

  他不好出面,讓馬良才代勞倒是合適。

  他總歸要想辦法確保蕭婉兒做成醫道學院的事。

  眼見巳時來到,陳逸起身來到藥堂門外,朝不遠處的東市入口打量著。

  沒過多會兒。

  他便看到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推著一輛板車來到入口之外。

  那應該是位年齡不大的姑娘,約莫十二三歲,極為瘦削。

  不僅身上沒有幾兩肉,臉上也瘦得脫相。

  她吃力的放穩板車後,接著從車上拿出一塊木牌抱在身前默默跪在地上。

  牌子上的話不多,僅有三句。

  「賣身葬父,求好心人,願終生為奴為婢。」

  往來的人瞧見這一幕,多半都圍過來,也有一些冷漠之人自顧自的走開。

  指指點點中,內里便大致弄清楚了狀況。

  「這娃子是城東蓮花巷子的,也是個可憐人。」

  「她爹身體康健時候,在碼頭上一天能扛三百個麻袋,使大力氣也算能養活她和家中老小。」

  「但上個月大雨,碼頭上的船繩索斷裂,害得她爹受了重傷。」

  「原本這也沒什麼,養一養總歸能好轉,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因為連日來糧價、藥價上漲,她別說抓藥,連飯都吃不上。」

  「掏空家底,最終也沒能把她爹救活……」

  陳逸站在人群之外,默默地聽著那邊的議論聲,眼眸里映著那位名叫袁柳兒的小姑娘。

  儘管蜀州糧價上漲是冀州商行的謀劃,便是沒有他橫插一手也會漲成天價。

  但是他的的確確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

  這算什麼?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嗎?

  陳逸看著袁柳兒跪在地上的身影,暗自苦笑一聲。

  意外來得猝不及防,讓他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靜靜地看了片刻。

  陳逸吐出一口氣,想了想,他招來劉全和馬良才。

  「掌柜的?」

  陳逸指著袁柳兒吩咐道:「你去帳上支些銀找人好生安葬。」

  劉全一愣,「這……」

  「掌柜的,您,您要買那小丫頭?」

  陳逸搖了搖頭,「不是我,不,不是買。」

  他不多解釋,轉頭看向馬良才,語氣不容置疑的說道:

  「那丫頭醫道天賦不錯,你收下她做個學徒好生教導吧。」

  馬良才不做遲疑,躬身應是,接著便朝那邊走去。

  劉全見狀也顧不得其他,匆匆回藥堂取了些銀子,追了過去。

  剩下的事情順理成章。

  在袁柳兒感恩戴德中,劉全驅散了人群,拿錢請了白事行當的人安葬她的父親。

  她本想賣身為奴,卻是被馬良才拒絕,轉而收為學徒,得以留在濟世藥堂。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馬良才儘管疑惑她的醫道天賦,但是陳逸吩咐他做的事,他不敢也不會質疑。

  「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

  馬良才頓了頓,回頭看向陳逸,見他微微搖頭,便會意的說:

  「而是你自己。」

  袁柳兒髒兮兮的臉上流著淚問:「我自己?」

  「你的醫道天賦不差,以後跟著我做個學徒。」

  「若是你足夠努力,以後你也能在濟世藥堂里學個活命的本事兒。」

  袁柳兒臉上閃過些茫然,「藥,藥堂?學徒?」

  她顯然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醫道天賦,但是她卻是知道自己的確遇到好人了。

  跪在地上,幾乎哭成了淚人。

  周圍還沒散去的百姓瞧見這一幕,感嘆丫頭好命的有,敬佩馬良才慧眼識珠的有,說不愧是蕭家藥堂的人也有。

  但是少有人提及陳逸。

  哪怕他就站在不遠處的藥堂下面,仍舊像個局外人一般,平靜的看著。

  心思莫名。

  「世人只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卻少有人說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句話。」

  「哎,我不是聖人,可也會為了達成某個目的,傷害無辜。」

  陳逸知道這些,卻沒辦法去改變。

  他能做的僅是盡力補救,儘快結束這些事。

  因而,他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眼前一幕時,腦海里的棋盤便再次動了起來。

  蜀州城內的一切境況,形成了巨大的棋盤。

  所有的白子、黑子在其上跳躍著,變幻出不同的棋勢——

  蕭老太爺身體康健了些,當承擔更多。

  劉洪已入了套,不論他是否送走阿蘇泰,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荊州劉家的劉昭雪、五毒教有山族來人盯著,小心一些也不可能掀起什麼浪花。

  白虎衛的謀劃布局漸漸明朗,隱隱能看到他們在蜀州攪風攪雨的目的……

  而冀州商行的人如今在笑,該讓他們哭了!

  陳逸就像是一個巨人般,俯瞰著整個棋盤,將一樁樁一件件事用黑與白兩種棋子擺放出來。

  推演結果,做出調整,以及……決定某些人生死!

  好似過了一瞬,又像是過了無數年般。

  ——棋局定格。

  [棋技精進,千手棋譜突破至完美級,得窺棋道圓滿之意。]

  [棋道:大成,進境+1000,達到圓滿境。]

  轟隆一聲雷鳴在陳逸腦中炸響。

  便有數不清的棋道玄奧內容湧現出來,無數棋譜匯聚而來。

  以至於他腦海中的那張涵蓋蜀州府城的棋盤,被進一步擴張。

  不但比先前更加清晰,涉及到更多更細緻的內容,還擴到了整個蜀州,乃至其他州府的一些地域。

  而陳逸便是這張棋盤上唯一的一位棋手。

  ——如同一位真正的聖人,俯瞰這片天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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