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此時無聲勝有聲(求月票)


  第303章 此時無聲勝有聲(求月票)

  陳逸大抵是忘了。

  依照大魏朝律法,他作為蕭家贅婿,本就應該改為「蕭」姓。

  只是蕭家礙於江南府陳家顏面,沒有這樣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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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驚鴻自是不知道其中原委,心中打定主意待見到「陳余」後,仔細詢問清楚。

  她總歸不希望蕭婉兒重蹈她和陳逸的覆轍。

  若是「陳余」日後當真要行走天下,常年不歸,她說什麼都不會同意這樁婚事。

  待揭過「陳余」之事後,幾人間的氣氛有所好轉。

  蕭婉兒探出臻首,面上雖有一絲不自然,但已能夠面對蕭驚鴻。

  陳逸鬆了口氣,插科打渾,說些道聽途說的趣事。

  蕭驚鴻則多是說起烏山互市的一些事,諸如招募勞工雜役、解決木料石料等事。

  一五一十,說得極為詳細。

  蕭婉兒起初只是附和,後面反應過來便用心記了下來。

  過段時日,她也要去桐林鎮查看醫道學院的建造進度,興許能夠用得到。

  陳逸自也猜到蕭驚鴻的心思,暗自感嘆幾句姐妹情深。

  蕭驚鴻明顯記下了小蝶說得那些話。

  她看似在說自己近來所做之事,實則是在指點蕭婉兒建造方面容易疏漏的地方。

  關鍵她並不是十分生硬的提出來,或者說教,而是較為隱晦的「指點」。

  與尋常冷麵將軍形象大相逕庭,處處照顧到蕭婉兒這位姐姐。

  陳逸正要開口詢問蕭驚鴻對府城內幾條傳聞的看法時,就聽她側頭問:「夫君,前些時日,你可曾在府城瞧見過兩位奇怪的人?」

  陳逸微愣,「奇怪的人?」

  「一老一少,年長些的人鶴髮童顏,年輕些的俊美似妖。」

  白大仙,水和同?

  陳逸反應過來,迎著她的目光佯裝思索片刻,搖搖頭又點點頭說:「我確實見過兩個奇怪之人,前些日子去濟世藥堂時,在東市瞧見過。」

  「可他們不是一老一少,而是兩位長相一模一樣之人,樣貌嘛————的確俊美似妖。」

  「他們嗯————」

  說到這裡,陳逸心下慢了半拍,轉而問:「夫人,你認識他們二人?」

  水和同倒也罷了,那位白大仙卻是察覺到他的身份和隱藏起來的修為。

  蕭驚鴻這般問,讓他不得不懷疑白大仙、水和同兩人離開府城後,去了烏山互市。

  不過看方才蕭驚鴻表現,白大仙應是沒對外透露過他的身份。

  想想也是。

  白大仙三十年便已閉門不出,應是不可能跟蕭驚鴻關係過密。

  哪知陳逸正在僥倖,就聽蕭驚鴻說:「那位老者乃是我師伯,年輕些的是他的弟子。」

  「師,師伯?弟子?」

  「那你的師父是————」

  「「劍聖」李無當。」

  「李無當————」

  陳逸自是聽說過這個名字,據說三十年前白大仙歸隱之前曾與「劍聖」比斗,戰而勝之。

  可他卻從未聽人提及蕭驚鴻是「劍聖」李無當的弟子。

  他更想不到那白大仙還是她的師伯。

  蕭驚鴻見他面露驚訝,嘴角勾起,「夫君見諒,自驚鴻回返蕭家後,便已算是出師。」

  「那時候師父特意交代我,若無必要,不讓我展露他老人家教導的劍法,免得惹火上身。」

  「這樣啊————」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一時間不好確定那白大仙究竟有沒有告訴蕭驚鴻有關他身份的事了。

  停頓數個呼吸,他強自鎮靜下來,問道:「聽說那位白大仙最擅長給人卜算?

  」

  「可惜了。」

  「當時兄長也在,我著急帶兄長去旁邊酒館用飯,沒來得及讓他算上一卦。」

  蕭驚鴻聞言,似是鬆了口氣般,說:「幸好夫君沒讓他老人家卜算。」

  「怎麼?江湖上那些傳聞都是真的?白大仙的批命當真是催命符?」

  「多半都是真的。」

  陳逸繼續追問:「那夫人的師伯離開府城後,也去互市那邊尋你了?有沒有給你卜算一卦?」

  蕭驚鴻搖了搖頭,「沒有。」

  「先前山婆婆都提醒過我,讓我見到師伯時躲得遠一些。」

  「因而這次我與師伯僅是打過招呼,聽他提起你,好奇之下多問你幾句罷了」

  O

  「他提我做什麼?」

  「應是夫君書道有成,讓他老人家另眼相看了。

  最好別。

  陳逸可不想被那麼一位號稱「江湖武道第一人」的老傢伙盯上。

  蕭婉兒聽得雲裡霧裡,卻也明白陳逸得了一位江湖高人看重,笑著說:「妹夫如今成就不凡,別說蜀州,咱們大魏朝九州三府之地的世家大族,哪個會不把他奉為座上賓?」

  蕭驚鴻微笑著搖頭,「也不盡然。」

  見陳逸、蕭婉兒看過來,她繼續道:「荊州劉家應是不太歡喜夫君。」

  「倒也是哈哈————」

  陳逸笑著,心中卻是鬆了口氣。

  可以確定白大仙並未跟蕭驚鴻透露太多,也不知他是什麼個想法。

  等著看好戲?

  估摸著那老不羞應是有這樣的心思。

  用過早膳。

  蕭婉兒推脫累了,回房歇息,總歸有些擔心幾人再提及她的婚事。

  蕭驚鴻不疑有他,提出告辭。

  陳逸本以為她會外出或者直接「回返」烏山互市,不成想她竟跟著回到春荷園。

  他雖是覺得奇怪,但也沒有表露分毫。

  兩人沉默的肩並著肩,穿過青瓦白牆間的門,走在由梨木鋪就的長廊里。

  陽光溫暖,驅散風中的涼意,灑下來時將他們的影子逐漸拉長。

  鳥鳴聲歇,魚躍濺水。

  花草樹木上的積雨落下,時不時響起啪嗒聲響。

  仿佛是在給陳逸、蕭驚鴻、小蝶三人的腳步聲伴奏一般。

  蕭驚鴻似是覺得該說些話,便一手背在身後,另一手指著亭子說:「夫君,不如去那裡坐一坐?」

  陳逸側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頭:「夫人有命,我可不敢推辭。」

  蕭驚鴻腳下頓了頓,背在身後的手不動聲色的放了下來,微微低著頭快走幾步。

  陳逸瞧著她的神情,想了想便意識到方才的話有些歧義。

  可是看到蕭驚鴻這般反應,他臉上又不免浮現些許笑容。

  夫人,夫君,兩人的關係早已確定。

  縱使蕭驚鴻貴為定遠軍統帥,在他面前,一樣會露出些小女人模樣。

  好事。

  陳逸一邊笑著跟過去,一邊揮手示意小蝶去準備茶水點心等物。

  小蝶悄然走開,不時回頭看著陳逸和蕭驚鴻相繼坐到亭子裡,豎起的耳朵抖啊抖。

  顯然好奇小姐和姑爺會說些什麼。

  可等她走遠了,也沒見那兩人開口。

  頗有幾分「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氣氛。

  陳逸身形隨意的坐在石凳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對面的蕭驚鴻。

  蕭驚鴻卻是有些正襟危坐,眼眸掠過他,看了看池塘里,復又掃過他。

  沉默片刻。

  蕭驚鴻眼眸略低,「多謝夫君為父親、母親做得那幅畫。」

  陳逸啞然失笑,憋了半天,她就說這個?

  「夫人喜歡就好。」

  「嗯,喜歡。」

  蕭驚鴻輕輕附和一句,「喜歡」二字卻說得十分清晰。

  「驚鴻自幼跟隨師父習練武道,一去十多年,回來時,父親、母親便已葬身蠻族腹地。」

  「那般久的時間,驚鴻便連他們樣貌都有些記不得了。」

  「所幸前些日子夫君送來那幅畫像,才讓驚鴻得以找回他們的音容樣貌。」

  陳逸笑容收斂起來,也沉默下來。

  他從蕭婉兒口中聽過這件事——當初蕭逢春、傅晚晴「戰死」的消息傳回之後,蕭驚鴻才回到蕭家。

  接著她便登上了戰場,成了定遠軍統帥。

  想來那段時日,她也跟蕭婉兒一樣傷悲吧。

  只是陳逸想歸想,嘴上卻是說不出寬慰的話。

  陳逸很清楚蕭驚鴻這五年以及她跟隨「劍聖」李無當修煉的那些年,早已將她的心性磨礪堅韌。

  寬慰的話說出來,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蕭驚鴻自也不是尋求他安慰,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這些年來,驚鴻每次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便會想起父親,便會想若是他在會如何處置。」

  「久而久之,驚鴻便習慣了以「統帥」自居,不論在家裡還是在定遠軍。」

  她看向陳逸,絕美的臉上依舊英氣,卻也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歉意。

  「夫君見諒,驚鴻————身不由己。」

  陳逸面色怔然,與她對視良久,方才笑著搖頭說:「夫人無須道歉。」

  「還記得當初老太爺過壽之時,我與你說得那些話嗎?」

  蕭驚鴻點頭,「夫君不想出仕為官,也不想從軍,只想待在侯府里做一位閒散————夫君。」

  「是啊,我志向不高,每日恬適淡然,能釣釣魚喝喝茶下下棋足矣。」

  見她有些不明白,陳逸索性雙手一攤:「夫人若是能讓我過上這樣神仙般的生活,你大可繼續當你的統帥」。」

  蕭驚鴻怔了怔,旋即臉上綻開一抹笑容。

  如陽光明媚,又如冰雪融化萬物復甦。

  「夫君當真不介意?」

  陳逸笑著說:「不介意。」

  「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當初我應是這般寫的詩句吧?」

  蕭驚鴻嗯了一聲,目光看向他身後的木樓,嘴角帶著微不可查的甜蜜:「昨晚回來後,我看到了夫君重新寫得那些詩作,書道意境————我很喜歡。」

  不論《夏夜思》、《夏夜二思》,還是那首《秋日寄內》,她都喜歡。

  許是覺得這般說過於直白,蕭驚鴻便語速加快說:「夫君所做的另外兩首,我也喜歡,《雨後有感》和《水調歌頭·中秋》。」

  「不知可有詩稿?驚鴻想一併帶在身邊,時————不時的看一看。」

  陳逸自是不會拒絕,點點頭,便朝端著茶水走來的小蝶吩咐道:「去書房裡拿我掛在牆上的兩首詩詞。」

  小蝶放下茶水,匆匆回返木樓,心中更加好奇他們在說什麼。

  不過經過她這一打岔,蕭驚鴻反倒鬆緩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夫君,不知你對蜀州這邊境況如何看待?」

  陳逸同樣喝了一口茶水,隱約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熟悉。

  回想片刻,他驀地想到當初老太爺大壽時對蕭驚鴻說得那些話—高築牆,緩稱王,廣積糧。

  「蜀州如今的境況吧,有些亂。」

  蕭驚鴻等了片刻,見他沒再繼續說,不由得問道:「沒了?」

  「沒了啊。」

  陳逸放下茶盞,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般亂,自然需要夫人平息一切。」

  「否則我怎好安安穩穩做個閒散人?」

  蕭驚鴻啞然,看了他片刻,方才說道:「驚鴻定當竭盡全力。

  陳逸端起水壺給她倒滿茶水,「夫人也不用那般著急。」

  「這些天我在書上看過一句話,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

  「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早晚會倒大霉。」

  「就如昨日劫走大姐的什麼豺狼」,不就死在荒山野嶺了嗎?」

  蕭驚鴻嗯了一聲,神情略有清冷,「蘭度王早有不臣之心,驚鴻料定他在解決婆濕娑國之事前,不會靠近大魏邊疆。」

  陳逸聞言心下恍然,原來如此。

  這句話點醒了他。

  難怪白虎衛將星敢與蘭度王聯絡,原來是確定其目標是婆濕娑國啊。

  這麼說來,蘭度王與劉洪、冀州商行的交易,都是為了他的起事反叛?

  陳逸想清楚這些,一邊感嘆大魏朝內高人不少,一邊暗罵冀州商行的人短視。

  為了那些銀子,他們竟然連這麼一則消息都拋在腦後了。

  怕不是等崔清梧那邊把糧食再賣回給幾家糧行,致使他們損失慘重,估摸著他們才會幡然醒悟吧。

  「夫人看得通透。」

  蕭驚鴻微微頷首,「便是蠻族也一樣,內亂已生,輕易不敢再起戰事。」

  「不過左王之子阿蘇泰現身蜀州,也的確讓驚鴻沒料到。」

  「他真的被那些馬匪抓來了蜀州,成了蠻奴兒?」

  「嗯,爺爺告訴我的————」

  閒聊幾句,小蝶抱著兩幅畫過來。

  蕭驚鴻展開看了一眼。

  千里江陵、孤舟划過,以及仙宮景象浮現出來。

  她不免也露出幾分驚艷之感,「夫君詩詞當真————冠絕天下。」

  大魏朝會作詩的人不少,詩詞作的好的也不少,但擁有圓滿書道又會寫詩詞的人卻沒多少。

  兩者疊加,自是鳳毛麟角。

  「夫人喜歡就好————」

  小蝶見兩人說說笑笑,便悄悄的將他們的話記在心裡,準備挑揀兩句寫在《武侯府二姑爺傳記》上。

  標題她都想好了。

  就叫《九月十六姑爺討小姐歡心》。

  得虧陳逸不知她的想法,否則定會將她吊起來打。

  夫妻之間的和和睦睦,怎會和「討歡心」沾邊兒?

  明明就是————就————婦夫隨。

  不過可惜,溫馨的時間總是短暫。

  沒多久,一名甲士來報:「啟稟二小姐,侯爺讓您隨他去一趟布政使司。」

  蕭驚鴻背對著他擺手:「知道了。」

  待甲士離開,她暗自嘆了口氣,說:「夫君見諒,爺爺相召,驚鴻便先去了。」

  陳逸笑著點點頭,「夫人自便就是,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說是這般說,他心中卻是笑得更肆意些。

  蕭老太爺竟然帶著蕭驚鴻一起去布政使司衙門,看來這次他鐵了心要讓劉洪難堪了。

  這般想著,陳逸目送蕭驚鴻離開。

  又等了片刻。

  他也換上一身便服,朝小蝶交代說:「我去一趟貴雲書院還有藥堂,回來時給你帶茶飲。」

  「姑爺慢走————」

  陳逸的確走得很慢,總歸有些擔心蕭驚鴻那上三品修為的耳力。

  不慌不忙的去了趟書院,磨蹭半個時辰,他方才來到濟世藥堂,找到馬良才在桌子上寫了幾個字:「速去通知王紀,告訴他召回張大寶等人。」

  老太爺這般興師動眾,留給他的時間便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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