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天資無雙!(求月票)


  第304章 天資無雙!(求月票)

  馬良才不敢怠慢,看到桌上的水跡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濟世藥堂陳逸看著他走遠,輕吐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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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非必要,他絕不會這般謹慎。

  可蕭驚鴻此刻距離他所在的東市,不足五里地。

  便是她不使用真元,單憑耳力,她也能聽到這裡的聲音。

  因此陳逸不得不讓馬良才代他走一遭。

  至於確定糧行那些人有沒有從崔清梧手中回購那批糧食————

  倒是簡單。

  陳逸側耳傾聽,便聽到不遠處糧行外面聲音嘈雜哄鬧。

  多數人都在抱怨糧價上漲,咒罵婆濕娑國的那幫不知死活的馬匪。

  但也有幾道欣喜的笑聲:「林老闆當真料事如神,昨日下午得到消息,即刻判斷出今日糧價要大漲。」

  「說得是啊。」

  「若不是他及時通知我等,這銀子怕是都要被崔家那位小姐賺去了。」

  「其實那崔家小姐也不虧,前日以十兩銀子收了咱們的糧食,昨日卻以十四兩銀子轉賣,哎。」

  「僅一天功夫,她就賺了四百萬兩銀子————這錢賺得可比咱們輕鬆多咯。」

  「誰說不是呢?」

  「早知如此,日前咱們就不該聽那姓林的話。」

  「也不能全賴林老闆,誰能想到那蘭度王和他的孔雀王旗會這般膽大妄為?

  」

  「不僅派人在茶馬古道截殺過往商賈,昨夜裡豺狼」杜蒼還劫走了蕭大小姐,當真找死!」

  「若不是林老闆手下一名管事冒死傳回消息,咱們哪會著急去找崔家小姐?」

  「是啊,十四兩銀子,坐地起價比咱們還狠————」

  「那崔小姐美則美矣,心卻是黑的————」

  糧行內的聲音高低起伏,陳逸聽了個大概,便也放下心來。

  四百萬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頂多是讓幾家糧行把先前賺到的銀子吐了出來。

  只要糧價不跌,他們遲早還會憑藉手裡的糧食再把銀子賺回來。

  可,陳逸布下這麼大的局,又怎會讓糧價繼續漲?

  透過微弱的光亮,他看著藥堂外百姓奔走的哄鬧,臉色越發平靜。

  那日袁柳兒賣身葬父的景象歷歷在目。

  大勢傾軋之下,百姓如芻狗,總要有人站出來才行啊。

  如今,也的確到了結束這場鬧劇的時候了。

  袁柳兒這時擋在光亮之前。

  相比前幾日的枯瘦、髒亂,此刻她已經換上了一身醫師學徒服侍。

  藍衣黑靴,腰間纏著白色麻布帶,瘦削的臉上乾淨嫩白,一雙大眼睛略有感激。

  陳逸回過神來,見她把著門框探頭探腦的看著他,不敢進來,便笑著招手。

  「進來說話。」

  袁柳兒聞言登時縮了回去,片刻之後,方才期期艾艾的低著頭走進來。

  「學徒,學徒袁柳兒,見過掌柜的。」

  陳逸上下打量一番,笑著點點頭:「坐下說吧。

  「是。」

  袁柳兒小心翼翼地坐在距離他最遠的位置,身子只占了椅子的一角。

  腦袋低垂著,眼睛偶爾抬幾下看他,不待觸及他的目光又慌亂的低下頭。

  這副模樣,很難讓人想像她還有賣身葬父時那般決絕的一面。

  陳逸心中暗嘆一口氣,笑容微微收斂,溫聲問道:「待在藥堂習慣嗎?」

  袁柳兒快速地瞄了他一眼,低聲回道:「習,習慣的。」

  「習慣就好,以後你就安生跟著馬良才學習醫術,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他。」

  「他若是不教你,我替你收拾他。」

  「沒,沒有不教,掌柜的,師父對我很好的,您,您別收拾他————」

  陳逸啞然失笑,看著她如驚弓之鳥般,擺手說道:「諒他也不敢。」

  頓了頓,他轉而問道:「這幾日你師父都教了你什麼?」

  先前他讓馬良才收袁柳兒為徒,推說袁柳兒是位醫道天才。

  仔細想想,他總歸要考校考校。

  袁柳兒再次看了他一眼,低眉順眼的說:「師父讓我背藥典,還讓記下《陰陽五行論》。」

  「可,可我太笨,都,都是師父一個字一個字的教我。」

  「看到哪一頁了?」

  「今日勉強,勉強看完了。」

  陳逸微微頷首,繼續問道:「記住多少?」

  「記————」

  袁柳兒露出些許茫然,壯著膽子抬起頭看他:「記都記住了啊。」

  那樣子仿佛在說,看完就忘不了啊,啥叫「記」?

  陳逸微一挑眉,「都記住了?」

  許是擔心他責罰馬良才,袁柳兒急忙說:「掌柜的,我,我沒騙您,我真的都記住了,不信的話,您,您考我?」

  陳逸心下略有古怪,也不推辭,直接問道:「天地有陰陽五行,人體亦有,人體內的五行循環是什麼?」

  「心為火,腎為水,肝為————陰陽也分虛實————」

  「黃芪?」

  「黃芪性味甘,微溫,歸脾、肺經,可補氣昇陽、固表止汗————」

  陳逸又問了幾個問題,涵蓋《藥典》、《陰陽五行論》各頁內容。

  袁柳兒對答如流。

  便連一些不在書上,涉及到醫道入門部分玄奧的問題,她都說出一些淺薄的見解來。

  陳逸看著仍是懵懂不知的袁柳兒,忍不住問:「你可曾讀過書?」

  袁柳兒搖了搖頭,神色黯然的說:「私塾太貴,爹不讓,我,我只在幼弟看書時記下一些字句。」

  說著,她再次抬起頭,小臉緊繃:「掌柜的,師父真的對我很好的。

  「教你認字就算對你好了?」

  「不,不算嗎?」

  陳逸笑著搖搖頭:「暴殄天物啊。」

  他倒的確沒想到一時惻隱之心,竟真的撿回來一位醫道天資無雙的人。

  不,不僅僅是在醫道。

  袁柳兒有這份過目不忘的本領,讀書、做學問也是天分極高。

  至於其他————

  陳逸想了想,喚來劉全吩咐說:「去把筆墨紙硯拿過來。」

  劉全不及細想,匆匆將幾樣東西放在桌上,又貼心的鋪好紙張,壓好鎮紙。

  正要留下看看發生了什麼,就見陳逸擺手:「去外面候著。」

  劉全瞥了眼袁柳兒,讓訕的退出去。

  陳逸則是朝袁柳兒招呼一聲:「寫幾個字看看。」

  袁柳兒一頓,連連搖頭:「掌柜的,師父還,還沒教我怎麼寫,我————」

  陳逸笑著打斷她:「沒關係,我教你,你看著。」

  然後他便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藥、典、黃、芪。」

  「來,你試試。」

  袁柳兒看著他遞過來的狼毫筆,遲疑著接過來,回憶著他方才的樣子,提起毛筆。

  先是修正了她的狼毫筆握法。

  接著蘸墨汁。

  然後提筆、落筆。

  便見紙上一坨墨跡散開。

  袁柳兒臉色一白,側頭正要認錯,就聽陳逸鼓勵說道:「繼續。」

  「這次注意多用手腕,下筆要實,收尾虛抬————」

  袁柳兒聞言繃緊小臉,極為不適應的握著狼毫筆寫了一個「藥」字。

  儘管那字寫得依舊很糟糕,力道鬆散,控筆不夠熟練,但陳逸卻是注意到這小丫頭竟連他的動作都能記住,還在有模有樣的模仿著他的動作。

  陳逸看著看著,眼中閃過一道晶瑩,以望氣術查探她的身體。

  「嘶!」

  縱使陳逸先前用望氣術探查過許多人的體內境況,也見過不少罕有的經絡、

  氣息。

  如蕭婉兒的極寒體魄,如老太爺的病重之軀。

  可他在看到袁柳兒氣息後,仍忍不住露出些許讚嘆之色。

  「當真是天縱無雙啊。」

  只見袁柳兒體內十二正經暢通無阻,竟是先天的通明之體。

  也就是說,她習練武道的話,可以在極短的時間直入中三品。

  只是武道、醫道,想要有成就,需要悟性,須得入道才成。

  陳逸多看了兩眼,暗自又嘀咕了一句暴殄天物啊。

  這等天才放在馬良才手裡算是屈才了啊。

  尤其他看到袁柳兒寫完幾個字後,那肉眼可見的熟練度,著實讓他都生出幾分「既生柳,何生逸」之感。

  若非他有著機緣在身,且悟性極佳,怕是這輩子成就不及袁柳兒一分。

  思索片刻。

  陳逸心中有了決定。

  如今再讓袁柳兒改換門庭已是來不及,可行的辦法只有一個一他收馬良才為徒!

  只有這樣,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教導袁柳兒。

  不過吧。

  馬良才那個資質愚鈍的貨,實在很難入得了他的法眼啊。

  這要是成了他的開山大弟子,以後傳揚出去,還不得讓人懷疑他的眼光?

  所幸還有袁柳兒。

  好在還有袁柳兒。

  陳逸自我安慰一句,看向袁柳兒的眼神越發和善,笑著說:「不錯。」

  「你師父的確教了你不少東西。」

  袁柳兒面色一松,心中的忐忑也沒了幾分,她實在覺得剛剛寫的字太過糟糕,擔心會牽連馬良才。

  「掌柜的,您,您若沒其他事,我————柳兒先去外堂忙了。」

  陳逸嗯了一聲,不等她轉身,開口說:「以後不要稱呼我掌柜的。」

  「要叫我師公。」

  「師公?」

  迎著袁柳兒疑惑的目光,陳逸笑著說:「是啊。」

  「你師父馬良才是我的開山大弟子,你作為他的徒弟,自然要叫我師公。」

  袁柳兒怔怔地想了想,連忙俯身行禮:「師公。」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去忙吧。」

  「等你師父回來,讓他即刻來找我。」

  袁柳兒哦了一聲,亦步亦趨走出內堂。

  哪知過得片刻,她又折返回來:「師,師公,多謝您讓師父收我為徒。」

  「我,我知道也是,也是您出的銀子安葬我爹,您————受弟子一拜!」

  陳逸看著跪在地上的袁柳兒,臉上笑容收斂片刻,輕輕嘆了口氣:「事實上,我應該謝你。」

  「什,什麼?」

  「沒什麼,以後你會知道的,先出去忙吧。」

  袁柳兒看了看他的神色,再次行了一禮,便起身走出內堂,神色輕鬆許多。

  陳逸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露出些苦笑。

  「一飲一啄,皆是天定。」

  「也罷。」

  「我既沾了這份因果,便不會去想著逃避,日後如何,由著她自己做主便是。」

  儘管袁柳兒的爹不是死在他手裡,但也與他有一定的關係。

  待日後袁柳兒學成,他總歸會和盤托出。

  到那個時候,袁柳兒怪他或者不怪他,都已經不重要了。

  「人生在世,諸多事情往往不如人心,求個心安即可。」

  沒過多久。

  馬良才神色如常的回來,得到袁柳兒傳話,便急忙來到內堂,正要行禮,就聽陳逸語氣嚴肅的說:「跪下!」

  馬良才一怔,瞧見他的神色,連忙跪下來:「大,掌柜的,您————」

  「怎麼,到了現在,連聲師父都不願稱嗎?」

  「師,師父?」

  馬良才訝然的看著他,待看到他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的笑容,反應過來後連忙高喊:「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陳逸皺了皺眉,「小點兒聲,怕外間人聽不見?」

  「掌跪的,不,師父,弟子知,知錯了嘿嘿————」

  「哼,少他娘的嬉皮笑臉,讓你當本姑爺的開山大弟子,便宜你了。」

  「是,是————師父說得是————」

  陳逸瞧見外面的袁柳兒,見她正看過來,便擺手示意馬良才起來。

  接著他便繼續用水在桌上寫了幾行字:「去東城外的林莊槐柳樹旁那家,找柳浪。」

  「你告訴他,明日放糧。」

  馬良才忍著心中激動,一字不漏的記下來,便再次跪在地上行禮。

  「滾出去,以後好生教導柳兒,記得把你所學都教給她。」

  「是,師父!」

  「滾吧。」

  「是,師父————」

  馬良才絲毫不覺得被冒犯,反而一臉欣喜模樣。

  他跟在陳逸身邊時日不短,自然清楚其本領,也清楚其身份。

  不提那一身醫道,單是「輕舟先生」的名號和圓滿境界書道,足以讓他納頭跪拜。

  如今他能拜在那等人物門下,以後————

  馬良才想著這些,便拍拍袁柳兒,鬼鬼祟祟的說:「嘿嘿,好徒弟,咱們以後發達了。」

  「啊?」

  「你自己知道就好,別亂傳,為師現在成了掌柜的弟子了。」

  袁柳兒哦了一聲,「師公方才告訴過我了。」

  「師公?」

  馬良才愣愣地看了她片刻,驀地反應過來—他得了這潑天的富貴,大概可能也許都是因為袁柳兒。

  「徒弟啊————以後為師有難,你可不能不管————」

  袁柳兒信以為真,正色道:「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您若有難,弟子一定救您。」

  「怕就怕讓為師有難的人是————」

  你師公啊。

  馬良才想到陳逸那等翻雲覆雨的本事,身上打了寒顫。

  待交代完袁柳兒幾句,他連忙又朝城外而去,顯然不想體驗體驗陳逸的手段O

  待他離開,陳逸也走出內堂,跟周遭的人笑著打過招呼,施施然回返蕭家。

  通知完王紀、柳浪,也得知了糧行回購了崔清梧手裡的糧食。

  他便也能輕鬆些時日,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也是巧了。

  陳逸剛走到鎮南街角,就見蕭老太爺、蕭驚鴻走出布政使司衙門。

  後方的劉洪一如往常的笑著相送。

  「蕭侯,驚鴻將軍慢走,公務在身,恕不遠送。」

  「劉大人留步吧。」

  蕭老太爺側過頭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便當先登上馬車。

  蕭驚鴻微微頷首,正要跟上,眼角掃見不遠處的陳逸,便朝老太爺告饒一聲,走了過來。

  「夫君,一起回吧。」

  「好,那個我剛去了一趟濟世藥堂————」

  「我知道,夫君還收了位弟子。」

  陳逸一頓,繼而笑著說:「其實我是收了位徒孫,那馬良才醫術還行,書道天賦太差了。」

  「那位袁柳兒?」

  「嗯,她天資不錯————」

  果然,蕭驚鴻一直在關注他啊。

  不過蕭驚鴻畢竟沒在藥堂,並不清楚袁柳兒具體的天資如何,只當陳逸是動了愛才之心。

  何況在她想來,陳逸能收徒也是好事。

  夫君跟蜀州的羈絆越深,日後越是不會出現類似「大婚逃婚」的事情。

  陳逸試探幾句,放下心來。

  正待詢問她和老太爺去布政使司的境況,就見眼前金光閃過:

  [機緣:+22。]

  [午時四刻,定遠侯蕭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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