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稱王稱霸(求月票)


  第334章 稱王稱霸(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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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巧小蝶匆匆跑來,說是大小姐已經備好了飯菜。

  陳逸便點了點頭,示意她先過去,順勢收回目光,看著身前坐著的馬觀等人,笑著說道:

  「凌川先生的事,我確實不知。」

  馬觀猶豫著要繼續詢問,就聽陳逸道:「不過你等也不用著急。」

  「興許你們回到書院後,岳明先生和卓英先生他們已經帶回了消息。」

  馬觀身側的湯業開口問:「先生,您覺得衙門會不會錯抓了凌川先生?」

  陳逸啞然失笑,搖頭說:「先生我近來忙著準備歲考,哪有空想那麼多。」

  他見馬觀、湯業幾人慾言又止,便起身道:「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事也不能只看對錯。」

  「凌川先生其人如何,又是否觸犯律法,我不去置評,可我相信蜀州衙門不會無的放矢。」

  「尤其是對咱貴雲書院的教習先生。」

  馬觀張了張嘴,「先生是說凌川……」

  陳逸瞪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沒好氣的說:「興許衙門中人只是請凌川先生過去問問話。」

  這話已經算是極為敷衍。

  他對朱凌川實在沒什麼好感——一個跟劉洪為伍的人,有什麼好說?

  可馬觀、湯業這幾人抱著拳拳之心而來,他也不好說些實情,教這些學生看清朱凌川的真面目。

  一句表里、對錯之分,已是極限。

  陳逸不再多言,招手示意馬觀、湯業他們跟著走出木樓。

  「歲考臨近,別讓這些事影響你等成績,若是因此錯過之後的府試,相信凌川先生得知後也會追悔。」

  馬觀和湯業等人對視一眼,方才躬身行禮:「叨擾先生,我等這便離開。」

  陳逸嗯了一聲,靜靜地看著他們走遠,目光隨即跨越百丈之遙落在了清淨宅內。

  那裡,劉洪、李懷古已經被陸觀領著進入了清淨宅內,來到了堂屋內。

  雨水淅淅瀝瀝,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濺出水花。

  積聚的雨水盪著片片落葉、落花,朝低矮處的水槽流淌,匯入池塘內。

  聲音清脆雜亂,擾亂四周的聲息。

  陳逸算了算時辰,午時三刻,便略微放開玄武斂息訣的限制。

  一絲一縷的真元撬動天地靈機,匯到他的耳邊。

  蕭老太爺的聲音清晰可聞。

  「劉公墨,臨死之前來找老夫,有話要說?」

  陳逸嘴角微翹,老太爺終歸按捺不住惱怒。

  這般咄咄逼人實在不像個得了便宜的勝利者,反倒像是余怒未消,始終不解氣的吃了悶虧的人。

  而劉洪……

  他似是早就料到了老太爺得知此事,自顧自的坐到老太爺身側的太師椅上。

  然後一邊對著有些愣神驚訝的李懷古擺手示意他坐下來,一邊點頭說:

  「有些話不吐不快,還望蕭侯見諒。」

  蕭老太爺不置可否,雙手搭在椅背上,腳邊放著那根拄了五年的拐杖,瞥了眼李懷古哼道:

  「老夫以為你劉公墨那般大的能耐,做了那般大的事,已經絲毫不把我蕭家放在眼中了。」

  李懷古見兩位蜀州頭面人物看過來,額頭瞬間冒出汗來,連忙忍著震驚小心地坐到靠近堂門的位置。

  由不得他不震驚。

  劉洪將死?

  一位當朝二品大員的性命,怎會說沒就沒了?

  李懷古想起方才劉洪走街串巷的所作所為,已經他說得那些話,心中隱約明悟。

  蕭侯說得應是真的,劉洪,劉布政使應是真的要死了。

  原因……興許與劉洪先前所說有關……

  他想做「挽大廈之將傾,救萬民於水火」的亂世能臣?

  不。

  應該是亂世梟雄。

  若是這樣,劉洪又怎能不死?

  沉默片刻。

  蕭老太爺看了一眼門外天色,譏諷道:「劉公墨,你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蕭驚鴻昨夜前來跟他說過,今日馮二寶就會帶著聖上旨意來到府城。

  算算時辰,他們差不離就要來到府城。

  劉洪雖是不知道京都府的人什麼時候來到,但從昨晚朱凌川等人被抓不難推出些結果。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聖上旨意到時,他便會被帶往京都府。

  而且,他還知道自己絕不可能安然無恙的回到京都府。

  那些人不會讓他活命。

  劉洪面上笑容依舊,眼角掃過那根拐杖,笑著說:「恭喜蕭侯。」

  「恭喜?」

  「蕭侯身體康健,乃是蜀州之福,大魏之幸,我怎好不跟您道喜?」

  蕭老太爺側頭看著他,「有屁就放。」

  他實在不想跟一個將死之人說什麼廢話,更不屑於偽裝。

  可在看到劉洪那好似一夜間白了的頭髮,以及蒼老許多的面容,他又忍住了將要爆發的脾氣。

  劉洪笑了笑,說:「蕭侯理解差了。」

  「劉某這次來,有些話要說不假,但蕭侯就沒什麼想問劉某的?」

  蕭老太爺皺眉瞪著他,粗壯拳頭握緊,顯然怒氣上涌。

  「你做得那些事,當真以為老夫不知?」

  「勾結蠻族,串通冀州商行販賣鐵器,指使五毒教給災民下毒,意圖毒害一方……」

  「一樁樁,一件件,足夠你,以及荊州劉家九族所有人腦袋搬家!」

  李懷古瞠目結舌。

  他聽到了什麼。

  他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勾結蠻族、私售軍器,疫毒……這些事都是劉洪做的?

  蜀州布政使做的?

  劉洪面色不變,點點頭,又搖搖頭說:「蕭侯說得都對,卻也有些錯漏。」

  「私售鐵器、礦石的人是都指揮使司朱皓,我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

  「勾結蠻族……若蕭侯指的是蠻族左王木哈格的幼子阿蘇泰,那您該感激我才對。」

  蕭老太爺怒極而笑,「你放人離開,還讓老夫感激你?」

  「簡直笑話!」

  劉洪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放他走的人不是劉某,而是另有其人。」

  「誰?」

  「『龍虎』劉五。」

  「正是那個屢次幫助你蕭家的——劉五。」

  蕭老太爺眉頭微皺,眼神冰寒的看著他,「你,在找死?」

  劉洪瞧見他的神情,知道他以為自己在挑撥離間,便耐心的說:

  「的確是『龍虎』所為。」

  「事實上,東市蠻奴兒暴動後,劉某的幾個手下的確帶走了阿蘇泰。」

  「可還沒等將他轉移出去,那劉五已經先一步將他劫走。」

  「那之後,過去很久,直到您家大小姐出事的前一天,他才將阿蘇泰送到劉某這裡。」

  劉洪見蕭老太爺沒有阻攔,便繼續說:「之後劉五去救援婉兒小姐時,還帶著呂九南一道。」

  「那時候的呂九南還沒死。」

  聞言,蕭老太爺不由得回想起蕭婉兒出事那晚,劉五現身清淨宅的事。

  當日,劉五拿出一些證據直指劉洪——說他勾結蠻族、婆濕娑國等。

  所以,這些都是劉五從阿蘇泰、呂九南口中審問出來的?

  可他為何放走阿蘇泰?

  劉洪似是猜到他的想法,笑著說道:「劉五因何把人又送還給劉某呢?」

  「原因說來簡單。」

  「他想藉此坐實劉某與蠻族有牽連的嫌疑,以此逼劉某鋌而走險。」

  頓了頓,劉洪臉上總算露出一抹苦澀,「事實也如他所謀算的那般,劉某著急了。」

  「急於成事,急著掩藏一切,又恰巧廣垵縣等地的災民趕到,劉某便讓五毒教的人出了手。」

  「哪知結果……事與願違。」

  「不但疫毒被劉五破除,便連劉某對冀州商行那邊的布置也被一一識破,最終落了個滿盤皆輸。」

  劉洪這些時日沒有處理衙門政事,一門心思的想要在找出他所謀劃之事落敗的緣由。

  在哪裡出了問題,又是在哪裡被人鑽了空子。

  思來想去。

  他竟發現是在中秋之後,境況急轉直下。

  更為準確的說是呂九南來到蜀州之後,劉桃方被冀州商行林懷安設計開始。

  那時候,是劉洪這些年來第一次不顧大局出手,為的是替自己的兒子掃清隱患。

  結果反倒給他自己留了致命隱患。

  林懷安身死,直接影響了朱皓與蘭度王的交易,使得冀州商行內部出了問題。

  頂替他的林正弘,頭腦、手腕、資歷都不足以支撐起蜀州局面,致使被劉五鑽了空子。

  然後呂九南、阿蘇泰、杜蒼、曾志風、五毒教等人接連出事,以至於大好局面全面潰敗。

  劉洪想清楚這些的時候,除了感嘆自己不夠狠心,還認為是蕭家運道夠好。

  若非劉五橫插一手,他這些年的謀劃怎可能落敗?

  還有茶馬古道那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馬匪。

  如若不是他們將阿蘇泰擄來蜀州,迫使呂九南親自來到蜀州,又怎會有接下來的事?

  一旁的李懷古聽著劉洪的話,臉上已不再是震驚,而是變得極為駭然。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劉洪,怎麼都沒想到這位布政使——在蜀州一手遮天的朝堂大員,會做下那些惡事。

  李懷古猛地起身,質問道:「為,為何?」

  「劉,劉洪,劉公墨,你,你為何要那般做!?」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那些事若是被你做成,會害死多少人?!」

  劉洪聞言一頓,側頭看向他,不置可否的說:「忘記老夫方才對你說的那些話了?」

  「我輩之人成於亂局、亂世,否則庸庸碌碌一輩子也不過是只太平犬。」

  「老夫所為,不過是給蜀州添一把火,燒出一個洞來,好讓那些外敵有可乘之機。」

  「如此一來,老夫也好,蕭侯也好,便都有了用武之地。」

  劉洪說完語氣一頓,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懷古,「你這位探花郎也有了大展拳腳的機會,不是嗎?」

  李懷古臉色瞬間漲紅,「不,不對,不是!」

  「你這簡直是歪理邪說!」

  「你,大逆不道!」

  「虧你還是讀書人,我呸!我,我羞與你為伍!」

  劉洪被他罵了幾句,神色反而越發坦然,但也沒再去解釋,轉而看向蕭老太爺。

  「其實除了這些,劉某還做了幾件大事。」

  蕭老太爺臉色同樣難看至極,看向劉洪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個瘋子。

  蕭老太爺本不打算與他再多廢話,由著他去死。

  哪知劉洪接下來一句話,卻讓老太爺再也沒辦法保持平靜。

  「其中最令劉某得意的一樁事,便是五年前蠻族來犯那時。」

  劉洪看著蕭老太爺,笑容中浮現一抹得意:「乃是劉某向蠻族傳遞了蕭逢春所在!」

  蕭老太爺聞言一愣,怒色都消散大半,似是懷疑自己聽岔了,「你,你說什麼?」

  「蕭侯沒聽到?劉某再說一遍」

  「那時蕭逢春率鐵騎襲擊蠻族糧草補給功成,乃是劉某跟蠻族通風報信,引來……」

  沒等劉洪說完,他便看到一隻海碗大的拳頭橫在眼前,繼而砸在他的臉上。

  砰的一聲。

  劉洪整個人被錘得倒飛出去,砸在牆上。

  不等他反應過來,臉上身上便都有拳頭砸下,一拳接著一拳。

  若非蕭老太爺心中仍保留了一絲清醒,沒有使用真元加持,單是這幾拳足夠錘爆劉洪的腦袋。

  「為何!?」

  「你為何如此做?!」

  「說!」

  李懷古看著這一切,手足無措,卻也沒辦法上前去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蕭老太爺一拳拳打在劉洪身上。

  便在這時,蕭申趕來。

  他看到堂中情景,連忙上前保住蕭老太爺,「大哥大哥,先停手,停手!」

  「滾!」

  蕭老太爺甩手掀飛蕭申,正要繼續動手,就聽蕭申哎呀著喊:

  「大哥,朝中來人了!」

  「驚鴻正帶著他們前來,說是要宣旨降罪劉洪,大哥,你,你不能再打了!」

  「萬一打死了他,你,你……」

  蕭老太爺又砸了兩拳,眼睛通紅,怒容滿面,一隻手仍死死地掐著劉洪的脖子將他頂在牆上。

  「說,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劉洪本就蒼老許多的臉上已經看不到本來樣貌,嘴角、鼻樑溢血,眼眶青紫,整張臉腫脹著。

  可他仍是笑著的,咳嗽幾聲說:「沒,沒人指使,呵呵……」

  「蕭侯,您是蕭侯,咳……您兒子也是蕭侯,而我劉洪,僅,僅是荊州劉家的三房……」

  「若非劉,劉某讀書用功,這輩子都難望你蕭家門楣項背。」

  「自來到蜀州,劉某便清楚,這蜀州是你蕭家的,蕭逢春若在,便是劉某坐上布政使,仍要看你蕭家的臉色行事……」

  蕭老太爺喘著粗氣,拳頭握了又握。

  他怎麼都不相信他的兒子,會因為這樣可笑的緣由身死。

  什麼叫蜀州是蕭家的?

  什麼叫看他蕭家臉色行事?

  他蕭家為大魏駐守邊疆兩百年,每一代都有人戰死沙場,從未想過要在蜀州稱王稱霸。

  為何到了劉洪這等人眼中,倒成了他蕭家的錯?

  可不論蕭老太爺怎麼怒氣中燒,這時候京都府來人都讓他克制住了殺了劉洪的衝動。

  「劉公墨,你以及劉家會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說著,蕭老太爺正要鬆開手,就見劉洪一把握住他的手,輕聲說了個名字:

  「蕭侯,你可知傅,傅將軍她沒……」

  蕭老太爺猛地瞪大眼睛,一拳砸在他的腹部,將他的話堵在嘴裡。

  「閉嘴!」

  「再敢透露半個字,老夫殺了你!」

  劉洪雙手抱在腹部,連連咳嗽,臉色漲紅,卻是掙扎的說:

  「呵呵,蕭侯知道蠻族呵呵……傅,傅……」

  蕭老太爺又是一拳砸下。

  可劉洪仍在開口。

  同時身後清淨宅外還傳來幾道腳步聲,其中赫然有蕭驚鴻。

  「蕭侯,傅……」

  話音未落,便聽砰一聲。

  血花四濺。

  蕭老太爺忍無可忍,一拳穿透劉洪胸口,將他釘在牆上,鮮血染紅一面牆。

  這等境況,劉洪非但沒有臨死前的痛苦,反而像是計謀得逞般擠出笑容。

  「嗬,嗬嗬,多謝,謝蕭侯……」

  鮮血溢出,劉洪再沒辦法說出話來,但他仍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在蕭老太爺手腕處寫了幾個字。

  蕭老太爺看完,臉色再變,握緊拳頭再砸出。

  而他身後也有聲音一併傳來:

  「蕭侯,且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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