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怕什麼來什麼(求月票)


  第383章 怕什麼來什麼(求月票)

  陳余何在?

  數十桌賓客,百餘下人、甲士俱都清晰的聽到了老太爺的聲音。

  但是聽過「陳余」之名的人並不多。

  「陳余,誰是陳余?」

  「不知,老夫從未聽過。」

  「是不是陳逸,陳輕舟?」

  「不是,蕭老侯爺說得清楚,就叫陳余。」

  來自蜀州之外的賓客自是沒聽過「陳余」之名,多半猜測是老太爺叫錯了名字。

  而在蜀州府城內,且熟悉百草堂的人,都知道陳余乃是百草堂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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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如傅家來人傅季言,萬家來人萬柔柔,以及湯梓辛等人。

  傅季言左右瞧瞧,「百草堂的老闆陳余也在?」

  這些時日,他幾次前往百草堂都沒見到陳余,難免有些遺憾。

  因而此刻,他最是熱心。

  萬柔柔同樣如此。

  不過她不是受益於百草堂,而是因為萬家藥堂,對百草堂能夠經營得如此紅火很是好奇。

  當然她更對那些茶飲的配方感興趣。

  嘀咕之間,陳逸側頭看向老太爺,笑著說:「陳老闆方才來過,還在春荷園內小坐。」

  老太爺哦了一聲,「那他如今人在哪兒?」

  陳逸笑著回道:「有事回了百草堂。」

  守在老太爺身後的侯府大管家包同上前低聲附和:「老奴在府門外親眼見到他走出侯府。」

  「這樣啊。」

  蕭老太爺眼角掃過神色如常的陳逸,點頭道:「那便開宴吧。」

  他心下依舊有幾分懷疑。

  事實上,他在讓人給百草堂發去請帖時,並沒有指望陳余會來。

  換句話說,若是陳余不來,他反倒覺得正常。

  畢竟陳余本就神龍見首不見尾,甚少出現在蜀州,也甚少來到蕭家。

  可他沒想到陳余竟然來了。

  就像是故意方便他確定陳余、陳逸是否為同一人似的。

  巧合。

  太過巧合。

  反倒是讓老太爺有些猜疑。

  思來想去,他打定主意將計就計。

  趁此機會,他定要確定這兩人是同一個,還是劉洪當日在挑撥離間。

  包同領命,朝周遭的下人扯著嗓子喊:「開宴!」

  一名名身著嶄新衣服的丫鬟、家丁端著餐盤魚貫而來,將精緻的美味佳肴擺放在桌上。

  為了今日宴會。

  侯府後廚已經準備十數天,負責採買的大管家每日都要去東西兩市盯著。

  有南來的海鮮,西面運過來的幾樣野味,北州來的山珍,還有采自烏蒙山的菌菇等。

  酒水倒是沒有特意準備,侯府內窖藏的酒水能喝上一兩年。

  畢竟武侯之家。

  等待間隙。

  乾國公張瑄看了看老太爺另一側的陳逸,笑著說:

  「輕舟,你之前說的方法,老夫已吩咐下去,不日就會有消息傳來。」

  陳逸一頓,想起他之前提議的抗倭大計,笑著點點頭說:

  「我終究沒有真正去過廣越府,不了解那邊境況,紙上談兵罷了,還望國公爺謹慎參考便好。」

  乾國公指著他笑罵道:「事到臨頭,你小子可別給老夫潑冷水。」

  頓了頓,他接著看向老太爺笑說:「你看他有沒有點逢春的味兒?」

  「精於謀略,一張一弛,甚是有度。」

  逢春?

  蕭老太爺略一回想,面上露出些許複雜,微微頷首道:

  「輕舟學識淵博,尚算沉穩。」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稱得上學識淵博一說。

  至於沉穩……

  老太爺想到先前蕭家經歷的那些事,印象中陳逸都是安穩得待在春荷園內。

  算得上沉穩。

  只不過他不確定——陳逸究竟是不是陳余,又是不是「龍虎」劉五。

  若是,這「沉穩」便是「欲蓋彌彰」。

  若不是,沉穩才是真的沉穩。

  乾國公邊上坐著的是蜀州按察使湯梓辛,他瞧了瞧陳逸,語氣平淡的說:

  「侯爺應的低看了輕舟先生。」

  蕭老太爺、乾國公略有訝然的看向他。

  便連陳逸也是如此。

  他的確沒想到湯梓辛會在這時候開口。

  湯梓辛注意到幾人的目光,繼續道:「犬子湯業乃是輕舟先生的學生。」

  「這些時日長進不少,全賴輕舟先生教導有方。」

  陳逸啞然失笑,拱手道:「湯大人過譽了。」

  湯梓辛聞言搖搖頭,語氣認真的說:「輕舟先生學識比湯某所說猶有過之。」

  「此番歲考,輕舟先生所作文章雖是經歷波折,但天下讀書人無一不誇讚於你。」

  「若非因為馬書翰等激進之人有眼無珠,你那篇文章當為甲等之上。」

  湯梓辛說完略有停頓,看向蕭老太爺、乾國公兩人轉而問道:

  「不知歲考所出的策問題……當今聖上是否有此想法?」

  聽到他的話,不止老太爺、乾國公,臨近幾桌上的人俱都收斂了笑容,齊齊看過來。

  他們既想聽聽老太爺怎麼說,又想看看今日會否議論朝事。

  要知道當今聖上雖是乾坤雄武,卻也對結黨營私深惡痛絕。

  他們聚集在蕭府上,若是只說蕭家之事、蜀州之事也就罷了。

  若是說了些不得體的話,諸如議論朝綱等,難免會被好事者彈劾。

  再一個,如今乾坤未定,他們也想早做準備。

  萬一戰事來臨,九州三府之地都難獨善其身,總歸要準備些後手。

  只是吧。

  這些人顯然忘了,問出這個問題的人乃是蜀州按察使司的按察使湯梓辛。

  他身負監察蜀州大小事的職責,都敢直言不諱,顯然不懼這件事傳到京都府。

  蕭老太爺心中清楚這些彎彎繞繞,便意味深長的看著湯梓辛道:

  「聖心難測,老夫也不清楚。不過……」

  蕭老太爺掃視一圈,笑著說:「不過老夫倒是希望聖上能夠起兵南征。」

  「兩百多年來,我等一次都未曾大舉殺出蒙水關,老夫引為憾事。」

  「若聖上有意,老夫定當竭盡所能,將這把老骨頭灑向沙場。」

  乾國公張瑄接著握緊拳頭說了聲不錯,「老夫同樣有此心。」

  「蠻族欺我魏朝太甚,前次左王木哈格率領大軍前來之時,蜀州動盪歷歷在目,此仇若能得報,老夫死而無憾!」

  「蕭侯、乾國公所言甚是……」

  陳逸在旁看著眾人紛擾,卻是暗自搖頭。

  他很清楚這些人大都不希望聖上南征,不過是趨炎附勢罷了。

  便連老太爺也只是嘴上說說。

  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比他了解蠻族。

  若是舉國之力有必勝把握,蕭老太爺絕對第一個站出來。

  可在勝負五五之分時,還要兵發蒙水關外,結果就很難預料了。

  果然,蕭老太爺很快就擺擺手道:「梓辛,這個問題老夫言盡於此。」

  湯梓辛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蕭老太爺見狀,正待開口,就見包同小跑而來,湊近後低聲說:

  「老爺,百草堂的陳老闆到了。」

  蕭老太爺眼角餘光掃過旁邊正看著菜餚的陳逸,回了句請他過來坐。

  包同領命出去。

  沒多會兒,身著錦衣的水和同便平靜的來到中院。

  他掃視一圈,注意到老太爺和陳逸,徑直走來。

  「侯爺見諒,方才百草堂有些事需要處理,來得晚了些。」

  蕭老太爺打量他一番,並未看出破綻,便示意他坐到陳逸身側。

  水和同依言落座,神色一如既往的不假辭色。

  陳逸心下一嘆,知道自己也要表現表現,湊過去低聲問:

  「余兄,百草堂出了什麼事?」

  水和同瞥了眼老太爺,沒有壓低聲音,直言說道:「風雨樓的人來到蜀州。」

  聞言,蕭老太爺一愣。

  乾國公更是脫口而出,問:「誰?你說誰來了蜀州了?」

  湯梓辛眉頭皺了皺,一言不發的盯著水和同。

  水和同重複一遍,「風雨樓。」

  蕭老太爺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風雨樓的人來到蜀州,所為何事?」

  一直以來,他對江湖中人多有戒心。

  不論風雨樓、武當山這些名門正派,還是五毒教、幻音宗等邪魔外道,他從不納用。

  若非前次蕭驚鴻說過要找些風雨樓的高手前來,他這時候絕不會是平和態度。

  水和同看了看其他人,沒有立即開口。

  蕭老太爺見狀,大抵猜到他有所顧慮,擺手說道:「今日到場之人都乃我蕭家故交,陳小兄弟有話直說即可。」

  乾國公在旁打趣道:「這小兄弟看著相貌堂堂,沒想到還有些心眼。」

  水和同不為所動,瞥了眼陳逸,見他笑而不語,心下有數了。

  「風雨樓這次來,乃是與我百草堂商議訂立契約之事。」

  聞言,蕭老太爺略有動容,「風雨樓?當真?」

  見水和同點頭,他接著問:「蜀州之外?」

  水和同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的說:「風雨樓之人遍布九州三府,且與漕幫、馬幫多有往來,藉助他們,百草堂可更進一步。」

  這件事雖是他臨時起意,但事實如此,以後蕭家等人都會知曉。

  索性當做他中途離開的理由。

  況且,風雨樓的人已經進入蜀州地界,他這時候說出來也不算太早。

  陳逸笑著拱手:「恭喜余兄。」

  蕭老太爺同樣笑了起來,百草堂壯大於蕭家有利,他心中自是有些欣喜。

  湯梓辛、乾國公等人自也清楚這一點,道賀之餘,不忘對老太爺恭賀一番。

  反倒是那些蜀州之外來的所關注的是——風雨樓。

  「聽聞風雨樓白大仙來到蜀州,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傳聞,白大仙與雪劍君約戰赤水河上,引得不少江湖人前來,想來此事應是真的。」

  「江湖草莽,譁眾取寵罷了。」

  「草莽?」

  「那白大仙和風雨樓可不是等閒草莽,據說他的武道修為已經位列仙班,比之我等強出甚多。」

  「若不是有他在,九州三府怎會有風雨樓的立足之地?」

  「倒也是……」

  賓客們議論歸議論,在得知蕭家與百草堂、風雨樓關係密切後,心中總歸是高興的。

  正如蕭老太爺所說,他們今日能夠來到這裡,已經表明他們跟蕭家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即便否認,外人也不會相信。

  因而蕭家的實力越強,他們越安全。

  尤其是像風雨樓那等江湖宗門,內里高手眾多,難保他們以後有求上門的時候。

  只是吧。

  世家大族對待江湖多有不屑,愛恨情仇、恩恩怨怨在他們眼中,顯然不如家國大事。

  水和同聽在耳里,倒也沒往心裡去。

  類似的話,他不知聽過多少,自也清楚這些大族出身的人是什麼脾性。

  趁著眾人開口時候,他悄悄跟陳逸寫著方才發生的事情。

  當然兩人自是不可能手拉著手。

  而是水和同藉由微弱的天地靈機凝聚震盪於陳逸的手掌之上。

  [劫走李三元的幕後主使乃是山族的裴永林,其是冀州商行平正堂清風使。]

  [其母不是別人,正是山族的山婆婆,略有棘手。]

  [張大寶的師父「一指」被他捉去,他希望用李三元換,應是想從李三元口中得到婆濕娑國使者所在。]

  [另外宋金簡也參與其中,「小道君」華輝陽乃是他與裴永林聯手所殺……]

  [再有你的陳余的身份已經被他們得知……]

  陳逸感知到這些內容,暗自皺了皺眉。

  他首先想到的是幕後主使竟真是山族之人,且竟然還是山婆婆的兒子。

  也就是,裴琯璃的父親?

  陳逸下意識的回頭看向春荷園方向,虎丫頭這時候還在紫竹林里修煉武道,尚不知道這件事。

  哎,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陳逸多少有些頭疼。

  若是山族的其他人,他自是不會放在心上,想辦法殺了便是。

  可是虎丫頭的生父……

  這件事暫時不能讓她知道。

  否則,她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陳逸暗自搖了搖頭,便示意水和同知道了。

  跟裴永林的身份相比,冀州商行,李三元藏有婆濕娑國使者,張大寶的師父「一指」安危……

  陳逸倒是沒甚遲疑。

  冀州商行想要作亂蜀州,來一個殺一個。

  張大寶的師父「一指」能救則救,若實在救不了,他不會優柔寡斷。

  反倒是李三元藏著的秘密,讓他有些在意——興許能夠讓宋金簡、裴永林偷雞不成蝕把米。

  水和同鬆了口氣,不再多說,抬頭掃視一圈,竟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面孔——陳雲帆。

  他略有遲疑的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陳雲帆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陳雲帆見狀倒是收斂一些,心下卻是想著方才陳逸與水和同兩人的小動作。

  他猜測這兩人應是在謀劃什麼。

  不免讓他來了興趣。

  ——倒要瞧瞧逸弟想做什麼。

  這時,蕭老太爺眼見天色不早,端著酒杯站起身。

  頃刻間,中院內外鴉雀無聲。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俱都看過來。

  蕭老太爺見狀,面露笑容:「今日邀諸位前來,乃是老夫有幾件事要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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