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捨我其誰?(求月票)


  第402章 捨我其誰?(求月票)

  乾國公府旗幟甫一掛出,便被有心人察覺。

  ——藍色底面的綢緞上繡著一頭玄龜。

  委實扎眼。

  臨近的一艘畫舫上,幾名懷抱歌姬的公子,瞥見那面旗幟,略一打量,咦道:

  「乾國公府怎地也有人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Ø55.₵Ø₥

  旁邊候著的管家打量一番,回憶片刻,面色微變說道:

  「公子,應是乾國公大人親自前來。」

  「哦?是張老國公?」

  「應該是他。」

  「公子忘了,前些時日蕭老侯爺大宴,請了不少人前來,乾國公也在其中。」

  幾名公子哥對視一眼,頓覺懷裡的鶯鶯燕燕都不暖心了。

  「晦氣。」

  「這等熱鬧理該是咱們年輕人前來,他一……」

  「噤聲!」

  「小心被他老人家聽到,治你的罪!」

  「要得……」

  張瑄自是聽到了一些聲音,卻也不打算倚老賣老,只嘟囔道:

  「這要是在廣越府,老夫非得扒了他的皮。」

  說著,他看向站在窗邊的蕭遠,笑著問:「老蕭,你昨日還說不來,怎地今日想通了?」

  蕭遠,蕭老太爺收回目光,走回他身側坐下,說:

  「老夫只想看看如今大魏江湖中出類拔萃之輩,有多大能耐。」

  「嗯?你也打算招攬些?」

  張瑄嘖嘖稱奇:「你這老傢伙總算開竅了。」

  「想當初,老夫勸你多招些客卿、護衛,你死活不樂意,說什麼江湖人好名利。」

  「結果呢?」

  「你蕭家一脈這些年下來,死得死,殘的殘,連逢春嗯……」

  見蕭老太爺突然瞪過來,張瑄自知失言,咳嗽一聲說:「現在也為時不晚。」

  蕭老太爺哼了一聲,雙手撐在拐杖上,沉聲說道:「老夫這五年來,謹小慎微慣了,難免有些暮氣。」

  「趁著白大仙與雪劍君切磋之機,老夫便想多瞧瞧那些年輕人,看看我大魏朝這些年來湧現的後輩,也好沾染些朝氣。」

  這些年,他龜縮蕭府,一來因為傷病折磨,沒辦法外出,二來也是有意蟄伏。

  奈何他越是蟄伏,各方越是逼得緊。

  僅剩的那點兒雄心豪氣幾乎被磨滅殆盡。

  而今,他身體康復,武道修為日漸強盛,心境卻依舊留了一道疤痕。

  所以他才會跟張瑄一同前來。

  意在看看這座天下的豪傑,以期心境重圓。

  張瑄聞言點點頭,「你這老貨的確應該出來走動走動,清淨宅里待久了,人都磨得沒了脾氣。」

  「就如這些時日,馬書翰一事,換做你以前,怕是已經逼著布政使司、知府衙門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現在呢?」

  「現在整個蜀州繁亂,也沒見你有何動作。」

  張瑄頓了頓,臉上浮現些玩味兒笑容,「不過這樣也不錯,總比你年輕時好些。」

  「我記得當初咱倆在金陵時,有位皇親說了一句蜀州蠻夷之地,被你按在地上爆錘。」

  「老蕭,你也學會了冷眼旁觀。」

  蕭老太爺擠出一抹笑容,「蕭家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啊。」

  「老夫如今只有一個心愿,便是希望家宅安寧。」

  「至於蜀州……自幼後來者扛在肩上。」

  張瑄訝然地看著他,「後來者?」

  「你指的是驚鴻,還是無戈?」

  「這幾天老夫看無戈武道修為進境不錯,假以時日定能超過他老子。」

  「至於驚鴻……嘖嘖,那孩子武道天賦之高,放在天下都少見。」

  「估摸著咱們大魏朝邊陲武侯府地,很難找出能比肩她的人。」

  「驚鴻……」

  蕭老太爺略一沉默,目光落在南面,語氣隱約有些擔憂。

  「驚鴻她心氣太高,總想著一力承當,老夫很擔心日後會把她壓垮啊。」

  張瑄不以為然,「你這純屬瞎操心。」

  「驚鴻丫頭這些年來所作所為,有目共睹,誰見了不豎起大拇指?」

  「非要說欠缺,驚鴻身邊缺了一位謀士,若是有人幫襯著,以她的勇武,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說到這裡,張瑄眼睛一轉,「老蕭,你老實說,輕舟如何?」

  「輕舟?」

  蕭老太爺剛要回答,反應過來後側頭瞪著他說:「你這老傢伙把主意打到老夫孫女婿身上了?」

  張瑄見被他識破,也不以為恥,笑著說:「輕舟那小子才學過人,也有謀略。」

  「若有他幫襯著,驚鴻也能輕鬆一些,不是?」

  「他……」

  蕭老太爺搖了搖頭說道:「輕舟,暫時還不成。」

  「為何?」

  「老蕭,你該知道老夫對陳家沒什麼好感,如今能看重輕舟,都乃他近來表現出眾。」

  「老夫不相信你看不到。」

  「看是看得到,可……」

  「你這老貨跟我還藏著掖著,怎麼,輕舟入贅你蕭家另有安排不成?」

  蕭老太爺聞言略有遲疑,片刻後,他嘆了口氣說:「輕舟,他入贅我蕭家,其實另有隱情。」

  張瑄微一挑眉,「是何隱情?」

  「與陳玄機、陳玄都兩兄弟有關?」

  「有,也沒有。」

  蕭老太爺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其實當初,老夫是希望引李長青入贅。」

  「一來他為鐵壁鎮總兵,又是蜀州都指揮使李復的外甥,最為合適。」

  「奈何……」

  見他欲言又止,張瑄不無好奇的說:「記得當初孫輔也問過你,但你沒說……」

  「你跟我交個底兒,你究竟為何找上陳家?」

  蕭老太爺嘆了口氣說:「因為崔家……」

  「崔家?」

  「清河崔?!」

  張瑄面露愕然,「崔家何人……崔瑁?」

  「是他?」

  「一定是他!」

  「若不是他,你這老傢伙絕然不可能改變主意。」

  蕭老太爺微微頷首,「是他。」

  「當初,他寫了一封信給我,言明個中利害,說陳家正受聖上看重。」

  「我蕭家若能與陳家聯姻,聖上看在陳玄機、陳玄都兩兄弟的份上,也好網開一面。」

  「如今看來……」

  蕭老太爺深深地嘆了口氣,「老夫應是中了他的計啊。」

  他也是近期才反應過來。

  一者因為劉洪。

  其背後的人,不需明說,必然位高權重。

  二者因為馬書翰。

  昨日收到「劉五」的那封信,已經言明馬書翰背後指使者就是清河崔家客卿宋金簡。

  矛頭已然明了。

  先前蕭老太爺以為是地卿褚承宣或者某位皇親,現在回想起來,他應是先入為主了。

  張瑄聽完,沉默片刻,方才指著他罵道:「你這老傢伙怕是忘了清河崔如何起家的了。」

  「竟還敢聽信崔瑁那廝的話,他能做穩天卿這麼多年,怎可能好相與?」

  「他……」

  話未說完,張瑄驀地一頓,語氣狐疑的問:「你知不知道他為何這麼做?」

  蕭老太爺搖搖頭:「老夫不知。」

  「所以你懷疑是輕舟……不能吧?」

  「輕舟那孩子入贅蕭家以來,整日裡跟個大家閨秀似的,哪有疑點?」

  「何況他在來蜀州之前,曾被陳家禁足五年,據說還是崔鈺所為,他會為崔家效力?」

  蕭老太爺搖了搖頭,「老夫不知。」

  「你這不知那不知,你……」

  張瑄哼道:「若你不滿輕舟,大可讓老夫帶你回廣越府。」

  「老夫看他才華很是出眾,帶回去給英兒當位謀士也不錯。」

  「老夫打算回去後就著手派人前往倭國,有他在身邊更為便利。」

  蕭老太爺聞言,本還有些思索的臉上頓時浮現一抹笑容,笑罵道:「想都不要想。」

  「老夫的孫女婿怎可能跟你去廣越府?」

  「縱使老夫摸不清崔瑁的心思,但老夫能瞧出輕舟應是不知情。」

  「否則這些時日,他有無數次機會插手蕭家內務,甚至定遠軍。」

  張瑄哼了哼,斜睨他說:「你還沒有老糊塗啊。」

  「依我看,崔瑁提議讓陳家子嗣入贅,不一定是為了謀奪你蕭家,反倒像是為了讓陳家顏面盡失。」

  「有可能……」

  赤水河上,一艘艘畫舫迎著湍急的河水扶搖直上,而在臨近的岸邊,一樣如此。

  不過有人騎馬,有人乘坐馬車,更多的江湖中人則是靠兩條腿奔走。

  修為高些的人則是飛在天上,速度更快。

  將星便是其中之一。

  雖說他同樣沒有獲得觀戰的資格,但他身為白虎衛在蜀州的金旗官,於情於理都該前來。

  不僅他來了,葛老三也跟來了。

  當然,以葛老三孱弱的修為,只能老實的乘坐馬車晃晃悠悠。

  將星一邊飛馳,一邊打量著下方的行客。

  他能認出過半之人,多是白虎衛內掛了號的江湖後起之秀。

  其中不乏修為超過他的人,氣息之強讓他都有幾分忌憚。

  不過將星總歸見過大世面,忌憚歸忌憚,該做的事情也要做。

  譬如聽一聽這些人說了什麼。

  聽了半天。

  這些江湖中的天驕說的話了了無幾,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白大仙必然勝過雪劍君。」

  「試問誰不知?」

  「白大仙能傲立江湖數十載,一身修為、技法早已練至巔峰。」

  「除去他展露過的拳道、體道外,有人猜測他還有一道造詣頗高,甚至已經達到極境。」

  「三道極境,當真?」

  「你忘了?天下人都知道『白大仙』好相面,不會真以為他的卜算之術學得不精吧?」

  「噗哈哈……卜算?」

  「白大仙的卜算之術,難道還能達到極境不成?」

  「若是如此,這麼年來那些被他批命害死的人,豈非是命不好?」

  「別問我,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師父說的。」

  「不知令師尊是……」

  「韓絕。」

  「嘶……可是人稱『劍鬼』的韓絕前輩?」

  「正是家師。」

  「久仰令師尊大名……」

  白大仙是否三道極境,將星不知。

  但他清楚自家閣主對白大仙言語之間多有推崇,足可見「白大仙」其人的厲害。

  至於雪劍君……不提也罷。

  這時,下方數名江湖天驕之輩又說起一事。

  「也不知今日白大仙前輩會讓哪位弟子替他壓陣一場。」

  「聽說『拳鎮千里山河』水和同來了蜀州,想必是他。」

  「不一定。」

  「昨日有人在城裡看到了唐女俠。」

  「誰?唐浣紗?」

  「若是她來到蜀州,出手之人必然是她。」

  「須知唐女俠的拳道比之水和同高出一籌,據說離極境不遠了。」

  一位身著青衣的年輕劍客,問道:「你們說,雪劍君前輩會讓何人出手?」

  其餘幾名年輕人俱都搖頭,「沒聽說他收徒,興許嗯……興許讓你代為出手。」

  「如今江湖中誰人不知你『東極劍客』的名號?」

  「一手劍道已臻至圓滿境界,年歲比『不爭劍』宋金簡還要小一些。」

  號「東極劍客」的青衣男子,陶君赫聞言,昂著腦袋說:

  「若有機會,捨我其誰?」

  「哈哈……理該如此……」

  將星聽著幾人的對話,臉色平靜,心中卻是搖了搖頭。

  鋒芒太盛。

  普天之下的武道天驕大多如此。

  可事實是,這樣的人最終都難走得長遠。

  強如李無當不也是幾經周折才成就「劍聖」威名?

  將星想著,正要飛至一側的山林間隱藏起來旁觀,就聽耳邊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將星。」

  甫一聽到這個聲音,將星整個人頓時緊繃。

  他連忙停下飛馳身形,一動不敢動,嘴唇微微開合問:

  「閣,閣主大人?」

  「是我。」

  「東面小涼山,來。」

  「是,是,屬下這就來!」

  確認心中猜測,將星絲毫不敢遲疑,連忙轉道飛向小涼山。

  一邊飛馳,他一邊心中湧起狐疑。

  閣主大人怎會來此?

  難道是那封密函……

  不對不對,密函昨日才剛寄出去,閣主大人應是還沒收到。

  那是……為了看一看白大仙和雪劍君的比斗?

  只可能如此了。

  不待多想。

  將星落到小涼山上,左右打量,便見一道身著白袍的身影背對著他看向赤水河上游。

  正是陳玄機。

  將星單膝跪地:「屬下將星拜見閣主大人。」

  陳玄機側頭看了他一眼,露出臉上那張白虎紋路面具。

  「起來吧。」

  將星應了聲是,起身後恭敬的走到他身側,聲音略低說:

  「屬下不知閣主大人前來,未有遠迎,望您……」

  陳玄機抬了抬手打斷他,接著問道:「跟我說說蜀州這些時日的境況。」

  「是……」

  「這段時間蜀州諸事繁雜,先有馬書翰……」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