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多行不義必自斃(求月票)


  第401章 多行不義必自斃(求月票)

  並未停留。

  陳逸讓裴乾找出兩套袍子,便帶著他前往位於煙花巷以南的宅子。

  昏暗的陰雨天氣里,兩人走得悄無聲息。

  畢竟是在人滿為患的蜀州,難免會有人瞧見他們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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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其中不乏上三品境界的高手。

  陳逸便繞了一圈,特意避開一些人。

  裴乾有些心神不屬,只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沉默半路。

  裴乾心神有所平復,方才躊躇說:「前輩,這次給您添麻煩了。」

  「我……不知……」

  陳逸側頭看了他一眼,猜到他想說什麼,語氣平靜的問:

  「你想帶他回返山族?」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山婆婆的吩咐?」

  頓了頓,他接著問:「或者,你以及山族是否做好了應對朝堂、武當山的準備?」

  裴乾張了張嘴,臉上脹紅,卻是一個問題也回答不出來。

  沉默片刻。

  裴乾握緊拳頭,眼睛直視陳逸,一字一頓的說道:「他是我爹!」

  陳逸腳步一頓,復又向前走去,「那這件事便是你們山族的家事,我不會插手。」

  裴乾看著他走遠,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心中迴蕩方才的話。

  裴永林是他爹。

  即便他做了錯事,仍沒辦法改變血脈牽絆。

  不過裴乾也清楚,裴永林殺了馬書翰一家以及「小道君」華輝陽等人,也是不爭的事實。

  想保住他,很難。

  除非……

  裴乾定了定心神,隨即大踏步的追上陳逸。

  「前輩,若您是我,您會怎麼做?」

  陳逸淡淡的說:「幫親不幫理,很少有人做得出大義滅親。」

  裴乾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還請前輩教我,我該怎麼做才能救下他……還有我娘?」

  他先前聽裴琯璃說過這位「劉五」前輩做得一些事情,自愧弗如。

  不論武道、謀略、才學,他都差得太遠。

  所以,他才會請教這位前輩。

  就如山族流傳許久的一句諺語所說:「孫娃腦瓜子不靈光,就找個靈光的求教。」

  陳逸一邊掃視周遭,一邊問:「你來之前,山婆婆可有過交代?」

  裴乾神情有些黯然,「阿嫲說,這次事情處置不好會給族裡帶來大難。」

  「朝堂那邊死了一位大官,阿嫲尚還能周旋,可武當山的『小道君』就……」

  陳逸微微頷首,「江湖事江湖了,武當山的確比朝堂更為棘手。」

  雖說山族不弱,但族內畢竟沒有陸地神仙,若不能妥善處理,惹出那位陸地神仙來,自是沒什麼好下場。

  「不過……想救你爹,也不是沒有辦法。」

  裴乾大喜,「前輩教我!」

  陳逸擺了擺手,「別高興得太早。」

  「想要你爹活命,不在你我,或者也不在山婆婆和山族之人,還要看你爹自己。」

  「我爹?」

  「嗯,前提是他想活命。」

  裴乾不解的看著他,「我爹豈會不想活命?」

  陳逸搖了搖頭,沒再多解釋,「等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好……」

  裴乾不了解裴永林境況,陳逸卻是清楚。

  那一晚,陳逸的確封住了裴永林經絡,但他想躲過宋金簡一劍並非不可能。

  至少也能嘗試避開要害。

  然而裴永林什麼都沒做,任由宋金簡那一劍穿心而過。

  很難說他不是心存死志。

  約莫用了大半個時辰,兩人來到城南那處宅子。

  水和同察覺他們氣息,閃身趕來,見是陳逸後,笑著打了個聲招呼。

  他接著看了一眼裴乾,道:「山族來人?」

  陳逸嗯了一聲,「帶他來跟那人見一面。」

  裴乾不認識水和同,卻也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抱拳道:

  「山族裴乾,見過前輩。」

  水和同點點頭算是應承下來,接著說:「他已經三天沒吃沒喝了。」

  聞言,不等陳逸開口,裴乾忍不住問:「他,他為什麼?」

  水和同不知他的身份,隨口說道:「大概是不想活了。」

  裴乾頓時眼眶泛紅,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流下來。

  「還請前輩帶我過去。」

  水和同看了眼陳逸,見他點頭,方才轉身在前面帶路。

  沒多久。

  三人來到院落深處的一間耳房前。

  水和同指著裡面說:「他暫時住在這裡。」

  陳逸微微頷首,卻是不打算進去,看向裴乾說道:「你自己進去吧。」

  裴乾看了看兩人,一言不發的推門走進靜室。

  隱約中,內里傳出裴乾和裴永林父子的對話聲,自是有著父子相見的激動。

  陳逸聽了片刻,便走到一旁的亭子裡,拉下頭上的兜帽,看著旁邊的池水。

  這時候,院子內略顯嘈雜。

  雨聲風聲中,不時有笑聲和叫好聲傳來。

  其中還夾雜著柳浪得意的說話:「別看你們這段時間長進不少,但比起我還差的很遠。」

  「不服?」

  「那繼續來,你能讓我走出這個圈就算你勝。」

  「來……」

  水和同聽到那邊的聲音,跟過來笑著說:「柳浪不愧是刀鬼前輩的弟子,刀法進境很快。」

  陳逸嗯了一聲,說:「他距離圓滿境界還有一段路要走。」

  柳浪天資尚在其次,心性算得上堅韌,有一股子狠勁兒。

  不過吧。

  他為人毛糙,莽撞了些,能活到現在沒被人砍死,全賴他那位「刀鬼」師父的刀法夠好。

  相比之下,陳雲帆能夠先一步突破,足以說明他的天資、心性。

  遠不是表面上那樣。

  武道也好,書道醫道也好,天資只是決定每個人下限的東西。

  而上限還要看他們後天的努力。

  就如陳逸自身,他的天資算不上好,但足夠努力,方才達到今日成就。

  水和同笑了笑,接著說起百草堂的事。

  「日前大師兄傳信過來,已經同意在九州三府風雨樓所在的地方,開設百草堂。」

  「昨天師姐來時,也說起此事,暫時會先協助百草堂在蜀州的分號設立之事。」

  「一來是為熟悉百草堂的買賣,免得日後不知道從何下手。」

  「二來……」

  頓了頓,水和同轉而問道:「你見過我師姐了?」

  陳逸側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沒將我的事告訴她,為何?」

  水和同說:「唐師姐以前受過李師叔的指點。」

  「她若知道你的境況,估摸著很快就會讓蕭師妹知曉,那樣豈不是壞了你的好事?」

  陳逸瞭然的點點頭,「多謝。」

  「謝就不必了。」

  「你還是多想想今晚的事吧。」

  「今晚?水兄這麼有信心勝過我?」

  水和同聞言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麼說來,陳兄已有把握勝過我?」

  陳逸啞然失笑,「比武切磋,點到為止即可。」

  水和同臉上笑容不免多了幾分古怪,他側過頭佯裝打量池水裡的魚兒。

  「理該如此。」

  他現在越發期待陳逸看到自己對手是蕭驚鴻時的樣子了。

  當然,如果今晚蕭驚鴻不來,便是他頂上去。

  倒也不錯。

  先前和陳逸的比斗,兩人都有所收斂。

  但有白大仙、雪劍君在場,他們就不用顧忌太多,便是重傷垂死,也不需擔憂。

  臨近午時。

  裴乾方才臉色鬱郁的走出靜室。

  水和同看了一眼,示意道:「看樣子不太好。」

  陳逸自是清楚,目光落在靜室之內,隱隱看到一道瘦削身影坐在椅子上。

  短短三天時間,裴永林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整個人全無神采。

  裴永林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待見到陳逸時,他瘦削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略帶感激又有些無奈。

  陳逸看懂了,卻是不打算理會,甩手吹出一道風關上靜室房門。

  吱呀一聲。

  裴乾回過神來,轉身看了一眼,便朝陳逸、水和同兩人走來。

  水和同默不作聲的退後兩步,顯然不打算多說。

  陳逸站在原地,待裴乾走來,說道:「我猜,他打算獨自承擔。」

  「不僅卸任山族族長,還讓你送他前往武當山。」

  裴乾怔怔點頭,「前輩,我爹說……他若活著,很多人會死。」

  「除了朝堂、武當山,還有……還有……」

  不等他說完,陳逸打斷道:「他若想活,只有一個辦法。」

  他自是清楚還有什麼。

  冀州商行,乃至背後的清河崔家。

  裴永林若活著,他們怕是寢食難安,定然會想盡辦法除掉他。

  裴乾連忙說:「還請前輩賜教!」

  陳逸看了他一眼,「辦法就是,你爹需要為朝堂效力。」

  裴乾一怔,「朝堂?」

  「可是……可是馬書翰……」

  「你想說他殺了馬書翰一家子,觸怒朝堂,怎可能會被朝堂接納?」

  「是,是……」

  陳逸看著靜室解釋說:「在有些人眼裡,你爹做得那些事死不足惜,連帶著山族也該被夷滅。」

  「但在另外一些人眼中,你爹活著更為有利。」

  「個中緣由,你不用明白,你只需現在回去問他,是否願意加入白虎衛。」

  裴乾面露茫然,「白,白虎衛?我好像聽過……」

  一旁的水和同有些動容,「樞密台四衛之一,專司邊陲之事。」

  「陳兄弟,這確實是唯一能讓他活命的辦法。」

  裴乾聞言頓時點頭,「我這就去。」

  陳逸卻是攔下他,接著說:「醜話說在前面。」

  「你爹做得那些事仍舊很難被人所容,便是僥倖活下來,日後怕也只能艱難度日。」

  「多謝前輩,裴乾明白!」

  裴乾方才已經聽裴永林說過一些往事,自然清楚陳逸並非無的放矢。

  事實上,若裴永林不是他爹,不是山族族長,他絕然不會插手此事。

  奈何……

  裴乾咬了咬牙,轉身再次回返靜室里。

  水和同看著房門關閉,「白虎衛雖是能保住裴永林的命,但他們也不是好相與的。」

  他看著陳逸,若有所思的問:「你有把握白虎衛會接納裴永林?」

  陳逸嗯了一聲,「冀州商行被白虎衛盯上了。」

  水和同頓時笑了起來,「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冀州商行壞事做盡,合該被滅。」

  陳逸看了看天色,淡淡的說:「沒那麼容易。」

  「可也足夠讓白虎衛藉此讓冀州商行損失慘重。」

  「至於日後……便要看京都府那邊的境況了。」

  先前他已將清河崔家和冀州商行的關係,借將星的手傳遞給白虎衛。

  若白虎衛真的站在聖上那邊,此刻應會有些動作。

  恰恰是這種時候,裴永林才有一線生機——總歸是冀州商行的人,多少有些利用價值。

  沒多久。

  裴乾神色略有放鬆的走出靜室,待關上房門,他遙遙朝陳逸抱拳鄭重道:

  「前輩,我爹答應了。」

  陳逸看了他一眼,朝水和同點點頭,轉身離開。

  「既如此,那便過幾日再來。」

  「另外,我還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是……」

  水和同看著兩人走遠,心中不免有些嘆服。

  「陳逸,陳輕舟……師妹得此夫君,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想罷。

  水和同笑著搖了搖頭,閃身去往演武場,招呼柳浪說:

  「別欺負這些小輩們了。」

  「來,再給你一次機會,若還不能讓我移動一步,今晚你就留在這裡吧。」

  柳浪聞言一頓,手中長刀握緊。

  「正合我意……」

  ……

  午時一過。

  蜀州府城內的人便開始向西面而行。

  除去那些聞訊趕來的江湖客,也有一些湊熱鬧的世家大族中人。

  當然他們不會跟泥腿子一樣的江湖人士那樣跋山涉水,而是直接乘坐畫舫,從曲池向北出了府城,再轉道向西,直奔赤水河上游。

  其中一艘畫舫中。

  陳雲帆饒有興致的看著窗外,一艘艘張燈結彩的畫舫破浪而行,不無得意的說:

  「這些個公子哥,不老實的待在府城裡尋歡作樂,跟過來湊什麼熱鬧?」

  對面安坐的崔清梧掩嘴笑說:「他們大概是當做在遊山玩水了。」

  「畢竟那點兒武道修為待在外面,委實看不到內里境況。」

  說到這裡,她轉而問:「雲帆哥哥,今日衙門公務不忙了?你怎地有空閒前去?」

  早上她還聽陳雲帆說要處理衙門的事,中午不會回來了。

  哪知她剛準備用飯,就見陳雲帆回來,火急火燎的拉著她來到曲池,弄了一艘畫舫就趕出城。

  陳雲帆嘴角微翹,把玩著手裡的黃金面具,「屆時你就清楚了。」

  想想一眾只會說大話的公子哥,看到畫舫里某個人戴著金色的面具,一飛沖天,直奔白大仙、雪劍君等人所在。

  應是何等的瀟灑。

  崔清梧不知這些,只覺得有些古怪。

  「依著雲帆哥哥便是……」

  而在不遠處的一艘畫舫里,乾國公張瑄也帶著幾名護衛跟來。

  雖說他也沒有旁觀的資格,但卻不是純粹過去看熱鬧。

  總歸想著能夠招攬幾位有用之才。

  張瑄看著外面嗚嗚泱泱的畫舫,大手一揮:「給我掛上咱們乾國公府的旗子,好讓那些有識之士知道老夫所在。」

  「是……」

  不出意外,晚上還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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