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心轉意
丁梨笑道：「黃豆芽六十文一斤，綠豆芽七十文一斤，豆苗八十五文一斤。」
婦人皺眉道：「我自己也會發豆芽，黃豆才五十文一升，發成豆芽倒要六十文，太貴了！」
一升豆子足有一斤二兩，這麼一算更貴。
丁梨笑著解釋道：「一升豆子不是都能發出豆芽來，有損耗，況且眼下天寒地凍，須得在地窖一直燒火確保溫暖，豆芽才能發出來。」
近來被鎮北軍封山，禁止百姓上山砍柴，連帶著柴火價格漲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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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沒有空間協助，這個價才剛夠成本。
婦人也知道如今柴貴，可還有些猶豫。
丁梨笑道：「開張生意，買一送一，您買一斤豆芽，我送您一把鮮豆苗。」
婦人終於掏出錢袋，「好吧，來一斤。」
丁梨利落地抓起秤稱豆芽。
前世她常用戥子秤藥，很是熟稔，如今也算觸類旁通。
秤是她剛在菜市門口租的，十個大錢租一個時辰，還得先交一錢銀子押金，等收攤後需再向鄉秩交二十大錢市稅，這些都是成本。
「多謝惠顧。」丁梨將秤好的豆芽裝進提前編的小簍子，又抓了一把豆苗放進去，雙手奉上，笑眯眯送走第一個客人。
開了個頭，接下來的生意就好做多了，旁邊幾個觀望的人陸續來買，等到日頭升高，集市上的人越來越多，不到半個時辰，豆芽和豆苗就賣光了。
一共收穫四百七十文。
看著鼓鼓囊囊的錢袋，何柱子難以置信。
這才多大會兒功夫，姐姐就掙了這麼多錢錢？！
生意做完，丁梨回去還了秤，取回押金。
掂了掂沉甸甸的錢袋，丁梨看向何柱子得意道：「姐姐掙錢了，想吃什麼，咱去吃。」
何柱子怯生生地：「都可以。」
說話間姐弟倆聞到一陣肉香。
原來對面是一個賣腸肺湯的攤子，大碗湯二十大錢，小碗十五大錢，加五大錢可以添一勺面，湯可以免費續。
丁梨眼睛一亮，她最愛的豬下水誒！
咕嚕——
肚子正好也叫了。
早上吃的那點粟米粥根本不頂餓。
心底忙算了下帳——何柱子人小飯量不大，而她也只是個半大孩子，二十大錢買一大碗，再來五文錢面，既能吃到葷腥又能吃飽，很划算！
丁梨帶著弟弟走到攤子前，在空位上坐下。
「老闆，來一大碗腸肺湯，再加一勺面，麻煩再給我一個空碗。」
「好嘞，姑娘稍等！」小攤老闆熱情招呼，一邊嫻熟地煮麵。
不一會兒，一碗熱乎乎的腸肺湯麵就端了上來，一碗裡湯是滿的，但腸肺只有一小撮。
饒是如此，濃郁的面香，配合豬下水特有的鮮香，引得丁梨忍不住瘋狂分泌口水。
前世她在宮裡也沒少吃好東西，但吃著最踏實、最慰貼腸胃的還是這一口腸肺湯。
丁梨從大碗裡分了何柱子一小碗面，正用小勺想舀湯，就見老闆端著把大木勺過來了。
「姑娘不用忙，湯我這裡管夠。」
老闆很和善，笑著給何柱子的小碗裡添滿湯水。
丁梨忙開口道謝：「謝謝老闆。」
「不客氣，姑娘慢用。」
何柱子第一次吃腸肺湯，驚訝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香的東西？
還有這細細長長的，是面？原來二姐姐一直炫耀他的面長這樣的啊！
小心翼翼捧起粗瓷小碗，呷了一小口湯，眼睛倏地瞪得老大。
「姐，好喝！」
丁梨笑眯眯道：「好喝就多喝點，慢慢喝，小心燙。」
前世，她也是苦出身，逢年過節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吃上一口豬下水。
只是一口，她娘不讓她多吃。
倒不是真的因為窮到只吃得起一口，而是娘覺得這玩意兒容易發胖，以後若長成個大胖墩，客人不會喜歡……
丁梨和何柱子飯量都不大，兩碗湯麵下肚，不用添湯就已經飽了，身體也暖和了起來。
吃飽喝足，丁梨又在街邊買了串糖葫蘆給何柱子。
現在連糖葫蘆都二十個大錢一串了嗎？
嚇，這麼貴！
她這穿越的十八年還真不是白穿的……
「姐，你也吃。」何柱子懂事地把糖葫蘆舉到丁梨嘴邊。
第一口，給姐姐。
看著面前紅彤彤亮晶晶的果子，丁梨忍不住張嘴。
她前世沒吃過，一直想吃吃看是什麼滋味，而原身也沒吃過，她倆都是第一次。
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內蔓延……
唉，其實也就這麼回事，虧她上輩子心心念念那麼久！
可能有些東西，過了那個年紀就過了吧……
吃過糖葫蘆，丁梨帶著何柱子去了趟胭脂鋪。
今早梳頭時她照過水缸，這一世她的長相同樣極不安全。
玉瓷一樣的小臉，除了黑了些外沒有一絲瑕疵。
眉宇似籠著煙雨的遠山，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翹，端的是俊眼修眉，顧盼神飛，美得不似身在塵寰。
早上她發現腦門上的紅包消腫了許多，傾世美顏重新冒頭，必須抹點胭脂遮一遮。
丁梨進店挑了一盒亮玫紅色胭脂。
這種顏色不是正宗的粉也不是正宗的紅，介於兩者之間，十分挑人。
只要底子稍微差一絲絲，便會被襯得又黑又土。
丁梨存心扮丑，所以選這個。
然而剛想轉身去帳台付帳，老闆娘便笑吟吟走了過來。
「姑娘好眼光，這盒玫紅最是挑人了，底子差一分顯土，艷一分又顯妖，唯有像姑娘這樣天生麗質又清雅不俗的，才配得上。
姑娘不若留在我鋪子裡做個試妝丫頭，以後每賣出去一盒，我就給你十大錢分成，怎麼樣？」
丁梨瞬間臉黑，當即付了錢就走。
不過走出沒幾步想起來漏買了東西，只好折回去。
「這個也要了。」
她又買了一盒紫薔薇花粉。
老闆娘卻還想勸她回心轉意：
「只要這小娘子幫我們把名氣打出去，我每月再給你開一兩銀子工……」
「錢」字未及說完，只見女孩一陣煙似的溜沒影了。
「……」
老闆娘芙蓉面一僵。
這鄉下妮子傻吧，有不用花力氣的錢不賺？
她想容閣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當試妝丫頭的，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