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看舅母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第找戶籍比事先預想波折許多,等到丁梨拿著戶籍出來,日頭已經西斜。

  再去賣菜顯然不可能,丁梨只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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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算先燒點水洗手洗臉洗頭,換身乾淨衣服。

  婁蔥畢竟得了風寒,白天她扶著他時湊得那麼近,他就在她頭頂咳咳咳。

  義莊死屍多也不乾淨,她偏在那兒待了大半天。

  身上可能沾了病菌。

  家裡有傷號又有小號,抵抗力都弱,萬一染病就麻煩了,她就是有十個一日七十的空間也應付不過來。

  等把自己收拾妥帖,再去接弟弟。

  另一邊。

  許氏已從縣城回來,提著一盒糕點,滿面春風朝丁梨家走去。

  這是許洛第給她支的高招。

  他老人家說,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人就沒有不愛甜頭的。

  先下點本錢哄哄小賤人,等她放鬆警惕後再一網打盡。

  許氏摳門,只花一錢銀子從鎮上買了最便宜的綠豆糕。

  同樣的綠豆糕,她甚至都沒捨得在縣城買盒稍微高級一點的。

  她原計劃把小賤人賣給王老財得五十兩,再向衙門舉報野男人是細作得一百兩,一來一回總共能賺一百五。

  但如今靠山爹看上了小賤人,她嘎嘣一下就虧了五十,不得省著點花錢嗎?

  而且她也不怕。

  打從小賤人三歲死娘,她收養她起,就從沒讓她吃飽過,更沒給她吃過好的,小賤人懂什麼?一盒劣質綠豆糕,足矣!

  許氏提著糕點走在村道上,還沒到丁梨家就開始一路高唱:

  「梨丫兒呀,看舅母給你了帶什麼好吃的?縣城的桂花蜜棗糕!快來吃啊!」

  一路上喊得很熱情。

  村民們都聽到了許氏的聲音。

  「這許氏居然還好意思上門,臉皮可真夠厚的!」

  「自家閨女大冷天把人推冰河裡,一盒糕點就想賠禮道歉?呸!」

  「肯定又憋著壞呢!」

  大夥面露鄙夷,紛紛嘀咕。

  穆氏更是跑到村口,想等丁梨回村。

  許氏一回村就先來找丁梨,還不知道何月容前兩天幹的好事,看著人們異樣的神色只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可她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鄉下人沒見過世面,一定是眼饞她手裡這盒點心!

  這樣想著,心下分外得意,高昂著頭走路的樣子愈發神氣。

  吱呀——

  許氏推開籬笆門。

  一進門,她就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才幾天不來,這裡就變了樣。

  牆上結結實實地糊了新泥,破洞的屋頂被修補一新,門窗也都加固過,窗上還貼了雪白的窗紙,院角那間塌了一半的柴屋也砌了新牆,修葺得跟新屋子沒兩樣!

  小院收拾得乾淨整齊,仔細一看,連籬笆和柴門都是新的!

  這是……怎麼回事?

  許氏蹙眉。

  但她很快又明白了。

  一定是小賤人用訛她的二十兩銀子弄的!

  許氏心頭憤懣。

  這賤人拿著她的錢倒挺會過!

  許氏指尖掐進掌心。

  等著瞧,等她把她交給老爹,定叫她生不如死!

  平緩了下心緒,許氏換上一副笑臉,慈眉善目地往裡走。

  又是吱呀一聲——

  許氏推開屋門。

  屋裡靜悄悄的,誰也沒在,小賤人沒在,吃裡扒外的何柱子也沒在。

  床上只躺著那個小賤人為了噁心她而撿回來的野男人!

  「人呢?」

  許氏瞪著眼,毫不客氣地問。

  這男的只是個當兵的,她才不怕!

  而且,過不了幾日爹就會幫她把人抓起來,以細作罪丟進暗無天日的大牢,她更沒什麼好怕!

  趙無常冷冷一笑:「舅母說的什麼話,難道我不是人?」

  他一手枕在腦後,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窗子投下的一塊陰影恰到好處地遮住了他半邊臉。

  顯得高深莫測。

  許氏不自覺地有些畏懼,但還是橫了他一眼,嘴硬地道:「懶得理你!」

  說罷轉身出去找人。

  她把灶屋小屋都轉了一圈,結果沒找到人,沒奈何只得返身回來,衝著那人叉腰怒問:

  「說話呀,我問你話呢!」

  趙無常:「舅母不是懶得理我嗎?」

  許氏氣得咬牙:「你!」

  叉腰瞪床上,那人卻只是躺著,什麼都沒幹,似乎也什麼都幹不了。

  但莫名一股威壓,如頭頂的沉沉烏雲,堵得她喘不過氣。

  心底有些怵,不得不訥訥地退出屋子。

  本想過來殺小賤人個措手不及,卻不料遇上了一條看門狗!

  「呸!敬酒不吃吃罰酒,以後有你好看的!」

  出的屋子,想想靠山爹,許氏的心氣兒又順了些,底氣也回來了。

  她扭頭衝著門板小聲啐了一口,挺直腰杆走了。

  手裡一盒便宜貨終究沒送出去,綠豆糕便宜歸便宜,吃進自己肚子總比吃進別人肚子強!

  至於小賤人,她另有辦法對付!

  許氏提著綠豆糕回家。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找何月容。

  好幾天沒看到寶貝閨女了,怪想的。

  許氏先找了灶屋,因為閨女最喜吃,可沒有找到。

  她想著閨女或許在堆雪人,於是又去了後院,可是也沒找到。

  正納悶,一轉身,卻瞧見她的寶貝正嫻靜地坐在自己的繡房裡,一手拿著繡繃,一手拿著繡花針,低著頭做繡活。

  許氏驚喜極了。

  她的寶貝閨女,竟然主動做女紅了!

  差點喜極而泣!

  何月容是在給趙無常繡荷包。

  那日趙無常在川河邊的一躍,令她怦然心動。

  她從小到大,身邊不缺男人。

  但爹畏縮,姥爺陰森。

  她雖從沒覺得哪裡不對,卻也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一見到趙郎,她突然明白了!

  男人就應該是他這種樣子!

  她想給趙郎做點什麼,所以繡起了荷包。

  許氏才剛從城裡回來,什麼都不知道,不過她感到很欣慰。

  閨女平時最討厭做女紅,如今竟主動拿起了針線,果然是長大了,懂事了。

  「這就對咯,學好女紅,等以後嫁進舉人家才立得住腳。」

  許氏語重心長地說。

  其實她也不太清楚,但德言容功,針黹是女子必學。

  舉人有功名在身,能做官,能免稅,陷害了別人也不用怕,比靠山爹的膽子大好幾倍!

  何家泥腿子出身,即便嫁妝足夠女兒嫁過去也是不夠看,女紅若再做不好,豈不更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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