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做好事不帶這樣的!
「多謝姑娘方才出手相救,但請問你能否再替在下付一下診金?」
聽到這個過分要求,丁梨著實吃驚。
🅢🅣🅞5️⃣5️⃣.🅒🅞🅜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她扭頭,愣愣地看著面前之人。
依舊是那個公子,依舊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樣,但是不咳嗽了。
誒?
他怎麼不咳嗽了嘞?
一說到借錢,他居然一聲都不咳,說話順溜得像身上華美的絲綢!
這個壞人!
丁梨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約莫一個時辰前,她撿了他一條小命,一路負重攙扶不說,還到處受人排擠,此刻居然還要出錢給他瞧病?
做好事不帶這樣的!
而那公子坐在診桌旁,一隻病得蒼白的手猶放在脈枕上沒收回去,他一臉抱歉地看著她,似乎真的只是缺錢救急!
窗外陽光明媚,穿過樹梢從雕花窗欞後照進來,他頭上那玉冠在金色碎光下熠熠生輝。
這個人怎麼可能沒錢!
「哎!」
丁梨雙手叉腰,「你看我是像有錢的樣子嗎?」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
「你別忘了我們是在哪兒見的面,我敢一個人去義莊,你看我像是好欺負的樣子嗎?」
想想還是氣不過,指著對方的鼻子罵,「我,救的你,你反倒管我要錢?你還讀書人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等我病好歸家,一定連同謝禮一起十倍奉還……咳咳……」
得!一說還錢就又咳上了!
丁梨捏緊拳頭,恨不得一拳砸他臉上。
她已會點三腳貓,儘管還是很弱,但揍這個弱柳扶風的病書生,她完全有信心!
可她轉念一想,忽地改變了主意。
丁梨重又走出去找到江掌柜。
彎起唇角,對著江墨甜甜一笑。
她有樣學樣,現學現賣,學著貴客室里那位破公子的歉疚語氣道:
「抱歉啊掌柜的,我也沒錢,但他的費用還是記我頭上,我能在您這裡幹活嗎?我以工抵債。」
她兜里還有錢,就是不想付。
這家寶芝堂雖只是分號,但和縣城總號脫不了關係,既然許氏的靠山爹求人在總號買藥,想必不會不給分號些薄面。
如果她能留下,她便有了倚杖,何家以後再想欺負她就得掂量掂量;
如果她能留下,她的醫術就有了說法,以後再給鄉親們瞧病時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如果她能留下,她……第三個好處她還沒有想到,但總之,留在醫館沒有壞處!
這是個機會!
江墨一怔,眼底浮現一絲驚訝。
好一個心思機敏的丫頭!
「你會做些什麼?」江墨問。
丁梨想了想,道:「我會稱藥,包藥,打繩結。」
她參照普通村姑會的說了幾樣。
江墨又問:「你可識字?」
丁梨回答:「識一點點。」
完全說不識的話,人家鐵定不會要她。
「《三字經》可會?」
「會。」
小菜一碟啦。
「背來聽聽。」
忍住些微被小看了的不適,「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一口氣背到「養不教」,「掌柜的,還背不?」
江墨笑眯眯地道:「好了,留下吧。」
「多謝掌柜的!」
丁梨笑得眉眼彎彎,眸中像含著一條星河,亮閃閃的。
一點點紅暈,隨著笑意在腮上暈開,被膚上丑妝蓋住一半。
但落在江墨眼底,偏生看見的是另外一半。
江墨神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這丫頭身上似乎有他曾熟悉的影子。
他腦海里有一段記憶,很重要,但很模糊,煙霧般抓不住。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丁梨,梧桐村人。」
以後她還指望寶芝堂罩,自然要報上大名。
只不過——
「掌柜的,我今天能否先回去準備一下,明日再來。」
鎮上不比村里,做工都是有一定時辰的,固定時辰上工,固定時辰下工,她得回家安頓一下。
至於那位破公子,就先壓在這裡好了,反正催眠藥的藥效沒過,他跑不了。
「可以。」
「謝謝掌柜的!」
丁梨與江掌柜講定了上工時間,輕快地走出寶芝堂。
她走後,江墨回到裡間,叫來學徒。
「去查一下那孩子的身份。」
「是。」
……
丁梨回到義莊找管事。
她將寶芝堂開具的風寒證明往桌子上一拍,叉著雙手,牛氣沖天。
「你把沒斷氣的人當死人扔,還亂扣『肺癆』的帽子把人往外轟,要是被上面知道,您這管事還想不想當了?」
管事只看了一眼證明,就嚇得面如土色。
方才那位絕對是貴公子,而且是碾壓級別的,若不是怕他得了肺癆傳染給自己,他絕不會轟人走!
管事癱坐在高背椅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連帶著臉也青。
他害怕,怕得罪了不知哪路上官的公子,在他們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小地方,上官說什麼就是什麼,得罪上官可是大罪!
搞不好會被當細作抓起來!
「姑姑、姑娘,姑奶奶,小人不是有心的,煩請姑奶奶在公子面前替小人多多美言幾句……」
管事連說話都結巴了。
丁梨內心呵呵。
一是覺得管事的反應太誇張。
二是可笑那是個連診金都要跟她賒的破公子!
儘管如此,丁梨還是裝模作樣地道:「要我美言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找的戶籍……」
一副狐假虎威的嘚瑟嘴臉。
說實話自己都厭惡。
管事聽她這麼說卻精神一震,「找找找,小人馬上找!姑奶奶想要找誰的戶籍?」
「鎮北軍戊營三隊十一伍趙無常,五天前意外昏迷,被誤送到了這兒。」
「您放心,日子不遠,很快就能找到。」
「……」
找了半天后,管事恭恭敬敬將戶籍本雙手奉上。
不過不是一本,是兩本。
一本是趙無常的,還有一本卻是別人的。
那一本被雪水浸濕,又被踩到了半個泥腳印,看著髒兮兮的。
丁梨不要。
管事認真勸道:「這是那位公子的戶籍冊,他既還活著,就理當把戶籍拿回去,他雖是知縣公子,但重辦一趟也麻煩不是?」
「我看他歲數也不小了,許是明年就要下場科考,舊戶籍雖髒,可帶著方便。」
「姑娘回去了別忘了跟公子說,他的戶籍是小人翻遍字紙堆,好不容易才找出來的。」
丁梨聽得雲裡霧裡,低頭再一細瞧,原來那是知縣大公子的戶籍冊!
那破公子居然是婁知縣的好大兒?!
她今天好像……賺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