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丁梨殺人


  飽餐一頓後,丁梨回了自己在何家的臥房。

  與其說是房間,還不如說是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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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二十年前興旺時養過幾頭豬,後來沒錢了,豬都被變賣,豬圈因此空著。

  空了許多年,氣味倒是不臭,就是牆四面漏風,寒冷的夜風呼呼直往屋子裡灌。

  屋裡也沒有家具,一張破席和一把瘸腿竹椅是這裡唯二的東西。

  丁梨只看了一眼並沒進屋,返身直往灶屋裡走。

  灶屋的爐膛有柴火燒,暖和。

  何家裡屋。

  何順與許氏拉起窗簾,小聲商量對策。

  「等她睡熟後,我敲暈她,你套上麻袋捆起來,再雇一輛騾子車,趁天亮前出鎮,看她還往哪裡跑?」

  許氏有點猶豫:「騾子車?」

  僱車可是很費錢的!

  何順:「瞧你這摳搜樣兒,一輩子活該幹不了大事。」

  許氏冷笑:「你能幹大事?是做生意把千萬家財賠光了的大事吧?」

  何順最煩許氏哪壺不開提哪壺,譏諷道:「這事我不管了,你自己干去吧!又不我爹肖想完了大的又肖想小的!」

  當年老丈人垂涎他妹妹美色,害死他爹娘和幾個弟弟,又殺了他妹夫,什麼手段都使盡了。

  多虧他機靈,答應幫忙才活了下來。

  可老東西得手之後卻嫌只是個二手,很快厭棄,轉而盯上了當時還不滿三歲的小賤人,揚言要等小賤人長大。

  他原以為老丈人只是隨口一說,想不到如今十多年過去,那位竟還真惦記著。

  互相揭短不是辦法,想想靠山爹得不到就記恨的臭毛病,許氏忍了。

  「就按你說的雇騾車,不過你待會兒打人的時候注意些,可別再像上次那樣打臉了。」

  上次要不是何順一棍子把小賤人腦袋敲了個大包,破了相,她何至於賣人賣得這麼一波三折?

  何順一聽許氏這話,急得跳起來叫屈:「我都說了上次不是我打的!」

  叫聲有點大,許氏唯恐被丁梨聽見,連忙按住他,豎起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

  ……

  另一邊,丁梨在灶屋也沒消停。

  她先在小灶膛里生火取暖,然後踱步四處看看。

  何家這宅院是二十多年前外祖父發達的時候蓋的,清一色青磚大瓦房。

  灶屋蓋得比她家整個院子都大,灶台有兩大三小五個灶眼,據說以前何家是個十來口的大家族,平時做飯量大,兩個大灶眼負責普通燉煮,三個小的則用來小火煨湯燒水。

  因外祖父幹活忙,吃飯沒個定數,外祖母為了在他歸家能隨時吃上一口熱飯熱菜,囑咐三個小灶膛晝夜不熄火。

  丁梨在偌大的灶屋轉了一圈,找到滿滿一罐子鹽,拿起來收進空間。

  又找到一瓶糖霜,也收進空間。

  最後抄起一柄柴刀,熄滅灶火……

  丁梨深吸一口氣,來到何順夫妻的屋窗下,貓腰藏在荷花缸後,從空間取出迷藥粉末,悄悄撒在手帕上。

  兩輩子頭一次動殺念,害怕得心通通直跳,手止不住地顫抖。

  可不這樣又能怎樣?

  她不想再這麼耗下去!

  如果許氏他們死了,就沒人再打她的壞主意!

  如果許氏他們死了,也就沒人再在背後捅窟窿!

  如果許氏他們死了,她還可以留下來,不用跑!也不用攢錢!

  丁梨攥緊手中帕子。

  屋裡,何順許氏也在等待。

  吱呀——

  許氏打開窗子,探頭望了望豬圈方向,發現那裡黑洞洞的。

  「哎,小賤人好像睡了誒。」

  她回頭招呼何順。

  故意壓低的聲音里滿是興奮。

  丁梨屏住呼吸,迅速起身,將撒滿迷藥的帕子按在許氏口鼻上——

  「唔!」

  許氏嗚咽一聲,猛地瞪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轉瞬即逝,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撲騰一聲,許氏整個身子像被抽去提線的木偶,軟倒在地。

  「怎麼了?」

  何順在屋內聽到異響,奔出來看情況。

  丁梨飛快閃身,躲在窗扇後,打算再打一次埋伏。

  何順出來看見昏死在地的許氏,吃了一驚,可他有多年躲兵役的經驗,見狀不妙直接就轉身進屋,並未過來細探究竟。

  丁梨連忙踢門而入,追了進去。

  「你你,你想幹什麼?」何順被她殺氣騰騰的模樣嚇住,雙腿抖如篩糠。

  丁梨步步逼近,並不回答。

  身後,冷風呼嘯,從敞開的門裡肆虐灌入。

  幽藍的月光灑在她身上,仿佛周身罩了一層銀邊,月光映襯下,臉卻黑沉得嚇人。

  何順一個激靈,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們可沒想害你啊!」

  話出口,大約也覺得不對,又忙補充,「至少我們沒想害死你!」

  「等你去了縣城吃香喝辣,是享福去的,要是你肚子爭氣,生個一兒半女,到時就是半個主子,許氏得喊你一聲娘,我也得委屈叫你一聲岳母!」

  「你明明是小輩,去了那裡一年半載就壓我們一頭,這事說到底還是我們吃虧!」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歪理。

  丁梨蹙眉。

  她只知許氏想把她賣給王老財,不知後來許洛第趁機勒索,聽不懂。

  但她不是愛刨根問底的性子,聽不懂就拉倒,反正她也不想聽。

  凜冽的寒風從身後吹來,吹亂髮絲。

  丁梨踏著寒風,步步緊逼。

  「你、你以為我當年是為了拿你爹的撫恤金才收養你?

  「我告訴你,你少自作聰明!你舅母的爹在縣衙做官,什麼事辦不到?沒有你我照樣能拿到錢!」

  「你舅母本就不想要你,是我收留的你,我對你有再造之恩!沒有我你早死了!」

  丁梨不聽。

  這事她早就知道了,並不驚訝。

  「小賤人,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啊!」何順最後無法,只好大喝。

  他好歹是個男人,論體格論體力,還能怕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不成?

  他剛剛只是想讓讓她!

  既然她不肯放過他,那他也不會客氣的!

  何順伸手抓過面前花瓶,高舉過頭頂,擺出干架的姿勢。

  但說時遲那時快,丁梨就在離何順還剩一步的地方,瞅準時機,猛地一揚手。

  撒滿迷藥的手帕唰的飛出——

  背後寒風呼嘯,藥粉被吹出,瞬間糊在了何順臉上——

  何順被糊了一臉,頓時只覺兩眼刺痛,口鼻發麻。

  「小賤——」

  他還想破口大罵。

  但不消片刻功夫就昏死了過去。

  哐當一聲——

  何順手中花瓶落地,砸在寓意家族興旺和睦的團花地磚上,摔了個粉碎,連花磚紋路也被磕去一角。

  何月容不足為懼,丁梨暫時沒管。

  她從空間抽出柴刀,緊緊握在手裡,瞪著地上的兩個人。

  何順和許氏已中了她的迷藥,天亮之前醒不過來,殺或不殺,她有一晚上時間考慮。

  殺,她的威脅就消除了,從此能輕鬆生活。

  可是,那樣真的會輕鬆嗎?她殺了人,染了血,能過得了心裡這道坎嗎?

  耳邊寒風呼嘯,吹亂她的頭髮。

  正猶豫間,一道身影驀地在窗口一閃。

  丁梨心一沉,飛快起身。

  她今夜是過來作奸犯科的,被人看見了可不妙。

  剛要轉身躲藏,突然嗅到一陣極淡的草藥香,緊接著頸後一痛,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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