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過了! 愛咋咋滴吧!


  算盤噼啪一陣響。

  隨安算出來了,不算鉤吻,總共十九兩八錢,他很上道,給丁梨抹了零頭,收款十兩。

  丁梨今天賣豆芽才掙了十四兩半,買豬肉花了一些,在衙門花了六兩,剩下的錢不夠付,還得動用壓箱底的銀子。

  丁梨暗暗嘆氣,她以為十四兩很多,結果……

  而且欠了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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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還有空間,等把藥採集炮製出來後就能還上。

  一回村,丁梨就去了村正家、錢家和顧家。

  挨家挨戶送藥,道歉。

  她還給錢虎蛋和花花每人帶了兩串糖葫蘆。

  幾家人一開始皆不肯收,「鄉下人哪有這麼矯情?再說哪能收你的藥,把藥退了吧。」

  如今世道兵荒馬亂,藥材緊俏,很貴的。

  丁梨笑笑:「不退了,行價一直在漲,現在買到就是賺到。」

  幾天前她給弟弟買的糖葫蘆還是二十大錢一串,今天卻要二十五,藥價漲幅可想而知。

  回到家,丁梨發現何柱子在院裡丟石子玩兒。

  他在磨盤上擺了個小罐子,站在五尺之外的地方瞄準,然後丟出去。

  口內還念念有詞,什麼虛靈頂勁,氣行周天……

  一顆一顆又一顆。

  可惜橫豎丟不中。

  丁梨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見他老不中便沒了興致,回灶屋做飯去了。

  可就在她轉身的一瞬,呯的一聲,碰巧打中。

  磨盤上陶罐應聲迸裂。

  伴隨著一聲歡呼:「姐,我中了!」

  「好好,你中了。」丁梨隨口敷衍,渾沒在意。

  今天買了豬肉,丁梨先把肥膘切下來,切成小塊,放進鍋中焯了一遍水去除雜質血水,用笊籬把肉撈出來後換水熬豬油。

  肉香味一陣陣從鍋里飄出,整間屋子都香了。

  水咕咚冒泡,漸漸變得粘稠,顏色也由清水轉為乳白。

  熬得差不多了,丁梨把乳白色的豬油舀出來,盛在瓦罐里,方便存儲。

  隨著豬油一勺一勺舀出,鍋里金黃色的油渣漸漸露出油麵。

  丁柱子還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味道。

  不停咽著口水,興奮地在灶邊蹦躂來蹦躂去。

  一邊抓油炸吃。

  油炸金黃酥脆,可香了,他小手和小嘴兒吃得油乎乎的。

  對小孩子來說,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時刻。

  「好了,你要吃壞肚子了。」

  丁梨把油渣端走。

  家裡久不見油腥,她怕他吃多了拉肚子。

  豬油熬好,丁梨接下來做晚飯。

  她還想做醋溜豆芽,再加入汆熟的肉絲一起蒸,一定很香!

  可是鹽找來找去找不到。

  奇了怪了。

  丁梨撓撓頭,「柱子,你看到鹽罐了嗎?」

  她早上明明就放在笊籬旁邊的。

  何柱子:「沒有啊。」

  但話剛說出口的剎那,忽然一塊陰霾浮上心頭。

  該不會是——

  何柱子飛速往門外瞟了一眼。

  院中,磨盤上被打得稀碎的陶罐還傻乎乎躺在那裡,下面似乎有一些白色粉末,被風一吹……

  何柱子縮了縮脖子。

  鹽是很貴的,比一車子糖葫蘆還貴一百倍,以前在家的時候,許氏娘都捨不得給他和姐姐吃鹽……

  意識到闖了大禍……

  「姐,我去找姐夫說句話……」

  不待話音落下,轉身跑出了灶屋。

  一隻腳剛踏進大屋的門,身後傳來一聲爆喝:

  「何!柱!子!」

  聲音都喊劈叉了!

  ……

  丁梨大哭一場。

  哭得哇哇的。

  她坐在地上蹬著腿兒哭,哭得像個不懂事的小娃娃,很沒形象。

  屋裡沒人敢吱聲。

  趙無常不敢,何柱子更不敢。

  屋裡只有丁梨委屈的痛哭聲。

  哭完,丁梨抬手一抹眼淚,起身就走。

  哼!

  不過了!

  愛咋咋滴吧!

  ……

  丁梨離家出走,去了何家。

  時值傍晚,晚飯飯點。

  許氏白天在衙門吃了癟,心情不是很好。

  但由於之前覺著此番計劃十拿十穩,許氏提前買了一堆好吃的,準備今天慶祝。

  而東西放著不吃會壞,所以這頓晚飯還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有燒雞、滷肉、醬燜大肘子、炒雞蛋……還有一壺上等竹葉青。

  不過許氏沒什麼胃口。

  上桌吃的是何月容,喝的是何順。

  堂屋裡燒著炭,暖暖和和。

  許氏只覺得渾身發燥,無處宣洩。

  丁梨裹著一身寒風,風一樣刮進來。

  「你來幹什麼?」許氏一怔,厭惡地道。

  一想起白天這小賤人誣告她的嘴臉,她就恨不得咬死她。

  都顧不上驚喜日夜算計的獵物竟自己送上了門!

  丁梨虎著臉,同樣沒好氣,「你管我!」

  瞄了眼滿桌好菜。

  咕嚕——

  肚子叫了。

  鹽被糟蹋的氣,隨著突入而來的肚飢,頓時瓦解了一半。

  丁梨去灶屋拿了雙銀筷子,走到桌邊坐下。

  「小賤人,誰讓你上桌的!」

  許氏怒道。

  她不是問,是呵斥。

  丁梨白她一眼,還是丟下一句話,「你管我!」

  夾起最大塊的肘子就往嘴裡塞,油汁濺在許氏新做的藍布裙上。

  「你!」許氏氣極了,伸手狠命拽她,想把她拖出去。

  丁梨曲起胳膊,照准穴位使勁一懟。

  她不知自己如今功力幾成,原只想借巧勁打一下對方的關元穴而已,卻沒想到——

  下一息。

  「咚」的一聲。

  許氏整個身子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直往後飛去,屁股著地,砸在了花磚地上!

  許氏吃了一驚。

  丁梨自己也驚到了。

  唯有何順父女定力好,神色不變地喝著吃著。

  「哎喲……」

  許氏爬起來,捂著屁股直叫喚。

  何老爺子年輕時以木匠活起家,最拿手的便是雕花手藝,是十里八鄉第一雕花匠。

  當年蓋房子時特意雕了一副精美的團花模板,寓意家族興旺和睦,請泥瓦匠按照圖形雕刻各屋地磚。

  許氏正是摔在雕刻的花紋上。

  屁股被凸起的紋路咯噔生疼。

  「當家的,你管不管!」

  她又疼又氣,叱問在桌邊咪小酒的何順。

  你老婆我被小賤人打了!

  何順仰脖,一口咪干白瓷酒盅里的竹葉青,悶聲道:「讓她吃!」

  許氏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什麼?!」

  何順道:「你傻呀?你不是想要人嗎?現在人不在這兒呢嘛!」

  既然小賤人自投羅網,他們一會兒就讓她好看!

  許氏氣得鼻孔里呼哧呼哧直噴火。

  可轉念一想也是,只能忍了。

  丁梨容色淡淡,只當沒聽見,舉筷不停夾菜吃。

  銀筷子能試毒,但並不是每種毒鐵定都能試出來,是以,何月容吃什麼她就吃什麼。

  何月容生平最好一口吃,此刻見丁梨跟自己搶吃的,有好幾次都想發火。

  小賤人以往在她家只夠格吃糠麩,連鹽都吃不著!

  可是仔細想了想,也忍住了。

  她的趙郎眼下還住在丁家。

  吃人嘴短,小賤人吃了她的東西,她就有理由把趙郎搶過來了。

  吃吧吃吧,早晚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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