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替他做探子
見高求撕扯自己的衣服,丁梨心下一緊。
忙想推開高求,但力氣太小,加上手臂受傷,她使不出勁。
丁梨拼命掙扎,曲起膝蓋撞向對方小腹,高求吃痛彎腰的瞬間,她瞅準時機對準那張湊近的臭臉,張開嘴,一口咬住了對方的鼻子。
血腥味一下子從齒間蔓延開。
「啊!」
高求吃痛,一聲慘叫。
「噹啷」一聲,手裡的刀子掉在地上。
伸手一摸,滿手是血就算了,鼻頭還生生被咬下來了一塊!
他的鼻子沒了!
「啪!」
高求惱羞成怒,一巴掌狠狠抽在丁梨臉上。
「你這個小賤人!」
他怒罵,對著身後幾個呆在原地的混混吼道:「愣著幹什麼?給老子辦了她!」
小賤人竟然把他咬成這樣!他非出了這口惡氣不可!
既然他不能把人辦了,那他就叫他兄弟來!
幾個混混有些遲疑。
打不過就上嘴咬,這小妞夠烈的呀!
萬一他們也被咬成老大這樣,就跟被劓刑似的,以後還怎麼做人?
越想越怕,幾個混混後退兩步,轉身就跑。
「回來!幹什麼吃的你們!怕個小丫頭!」高求急得大吼大叫。
可是沒人理他。
高求見大勢已去,一手捂著鮮血淋漓的鼻子,一手撿起地上刀子又沖了過來。
今日之仇不共戴天,他非殺回來不可!
丁梨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因剛才用力過度而渾身顫抖。
可她清楚今天斷是逃不了,那就拼了!
突然,耳邊「嗖」的一聲——
丁梨詫異抬頭。
短刀般的暗器釘在身後的樹幹上,尾端還在微微顫動。
高求只覺得手腕一麻,心頭一驚,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緊接著又是「嗖」一聲,他這回只覺耳邊一熱。
伸手一摸,竟摸到了一隻血淋淋的耳朵!
他的耳朵也沒了!
短短瞬間,他就失去了鼻子和一隻耳朵!
太恐怖了!
這下他再也無心戀戰,倉皇而逃。
見高求逃走,丁梨大鬆一口氣,渾身力氣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似的,癱軟在地。
左臂的傷口裂開,與臉上的淚痕混在一起,血順著指尖滴在泥土裡。
她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哭了。
丁梨眼前陣陣發黑,掙扎著想往村子爬,指尖剛摳住一塊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陷入昏睡的最後一刻,她仍不死心,覺得自己還能撐一會兒,撐著往村子的方向走。
但這時,旁邊官道上突然駛來一輛騾車,她瞬間想起前世被馬蹄踩斷脖子的劇痛,終於支撐不住,眼睛一閉陷入黑暗。
……
再睜眼,丁梨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大瓦房裡,身下高枕暖衾。
是江掌柜救的她。
大夫已經來過,一位婦人正坐在床邊照顧她。
婦人大約三十來歲,看樣子有些面善。
丁梨試著坐起來,但剛一動就覺得天旋地轉。
「快躺下。」婦人說,但聲音不符合年紀的蒼老,聽上去老了好幾十歲。
丁梨得知自己發了高燒。
「這是哪裡?」她問了。
「這是我們家,你在郊外暈倒了,江掌柜正好出門收藥回來看見,就把你帶了回來,你就叫我紅姨吧。」婦人笑眯眯地說。
她笑得和藹,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但丁梨此刻頭暈目眩,也顧不得這些。
「該喝藥了。」
這時,門外響起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丁梨轉眸看過去,只見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
丁梨端起藥碗,乖乖喝藥。
丁梨在紅姨家住了三天,燒才退下去。
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生病,沒想到就這麼嚴重。
「姐,你看,紅姨給我買的白糖糕,給你吃。」何柱子噠噠噠捧著白糖糕跑進屋。
丁梨笑笑:「不吃了,你吃吧,乖。」
擼了擼趴在膝頭的雪寶。
自從她病後,隨安就回村把何柱子和雪寶都接了過來。
至於趙無常,已經幾天沒露面了。
想起那天早上趙無常對她說的「等我回來」,丁梨恍如隔世。
住的時間長了,丁梨漸漸知道了紅姨家的情況。
這家只有紅姨帶著四五個女孩住,但她們並非母女,都是江掌柜撿回來的。
他先收留了女孩們,起先雇老媽子照顧她們,後來遇到了紅姨,就把她帶了回來。
丁梨也旁敲側擊地打聽江掌柜這麼做的原因,聽說好像是江掌柜丟了一個女兒,十四歲,後來遇著年紀差不多的女孩流浪,就可憐她們,收留下來。
丁梨上回替糧鋪送貨,送到的就是這個地址。
這麼說來,江掌柜人還挺好的。
趙無常最終是第四天早上來看她的。
見她穿著鑲毛的粉色襖裙,靜靜靠坐在搖椅里,膝上蜷著一隻玉雪可愛的小貓,那樣嫻靜。
「你在這裡挺好的?」他說。
「嗯。」丁梨點頭。
這傢伙果然是指望不上,不過也好,她反正本來也沒有想依靠她。
趙無常動了動嘴。
想說那天想救她,當江墨先跑了過來,江墨是永王那邊的人,在此地開設寶芝堂就是為了藉機搜尋他的下落。
他雖戴著人皮面具,但身形到底沒變,眼毒者易認。
他遲疑了沒出去,反正江墨不會害她。
可最終什麼都沒說。
即便沒有他,她也會過得很好。
再說他今天也是冒險才來,那日的事情辦得不大順。
想了一想,說:「你就待在這裡吧。」
一來他怕江墨藉故進村窺探出什麼。
二來正好替他做探子,監視永王那邊的動靜。
「那我家呢?」
丁梨一聽就不樂意了,這傢伙憑什麼決定她的去留?
趙無常:「燒了。」
丁梨驚得坐直了身子:「什麼?!」
她的房子,她的家,被燒了?
趙無常面不改色:「昨天燒柴,火星子迸出來點著了被褥。」
丁梨:「……!!」
「所以你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才來的?」
趙無常遲疑一下,點頭:「嗯。」
丁梨怒瞪著他。
她剛花錢修好的房子,她剛掙的錢,剛買的肉,買的糧食,若非她有空間,把東西都存進去隨身帶著,這一把火可不都燒沒了?
越想越氣,丁梨抓起手邊一個茶盞就狠狠往趙無常腳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