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觀海畫師
「誰?!」
白衣的話語落下,那道身影卻沒有回應。
祂只是微微側過「頭」,仿佛在「看」向白衣。
僅僅是這無聲的注視,白衣周身凝實的雪色道韻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觀....觀海畫師???」
林鴟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思議看向祂。
根據觀海村中對觀海畫師的描述,這道身影,與觀海畫師的相似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林鴟幾乎可以肯定,祂就是觀海畫師!
無他,只有天命之子才能壓制天命之子!
白衣聽到「觀海畫師」四字,雪色眸中掀起驚濤駭浪,原本凝固的身形竟微微顫抖:
「不可能.....祂早已超脫此界,為何會在此刻現身?」
「難道說,祂才是我最後一個看不清的定數?!!!」
魔主目光投向觀海畫師,雙眼微眯,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觀海畫師的身影依舊模糊,卻在林鴟話音落時,緩緩抬起手。
指尖輕劃,虛空便泛起漣漪,一幅畫卷悄然展開。
畫中既不是蒼靈界的山川,也不是赤紅血潮的浩劫,而是白衣自幼修行的場景:
雪地里苦練道韻的孩童,時間長河中推演天命的青年,還有他第一次判定「犧牲少數」時,眼中閃過的那一絲不忍。
「你……你一直在盯著我?」
白衣看著畫中自己,雪色道韻徹底潰散。
觀海畫師沒有言語,只是畫卷再翻,一股無形的力量隨著畫卷翻動瀰漫開來。
下一刻,白衣頓感周身的天命氣息所壓制,雪白道韻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全方面無死角壓制!
「林兄,這人你認識?」
魔主不由得開口問道。
林鴟微微點頭,沉聲回應:
「我曾去過一個名為蒼海界的界面,祂應該就是蒼海界的天命之子.....」
「名為,觀海.....」
林鴟的話音剛落,觀海畫師展開的畫卷突然定格,畫中白衣第一次判定「犧牲少數」時的那絲不忍被無限放大,清晰地能看清他當時緊抿的嘴角。
白衣望著那幅畫,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怎麼,你要攔我?」
「這裡可是蒼靈界!我是這裡的天命之子!」
白衣的聲音帶著最後的倔強,雪色眸中閃過一絲色厲內荏的怒意,卻掩不住那絲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蒼靈界的規則由我定!」
「犧牲少數保全多數,這是最理性的天命!」
「你一個蒼海界的過客,憑什麼管我蒼靈界的事?」
說罷,他周身殘餘的雪色光點猛地炸開,試圖重新凝聚道韻,卻在觀海畫師那無聲的注視下瞬間湮滅。
「天命......從不是冰冷的權衡。」
觀海畫師終於有了聲音,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
「你定的不是規則,是枷鎖。」
白衣如遭雷擊,後退半步,雪色長袍獵獵作響:
「你懂什麼!若不犧牲他們,整個蒼靈界都會崩塌!」
「甚至是,整個世界!」
「崩塌的,只是你以為的『秩序』。」
觀海畫師的畫卷再次翻動,無數被白衣判定為「必要犧牲」的生靈面孔一一閃過,每張臉上都帶著對生的渴望。
「他們的生機,本就不該由你落筆判定。」
「此刻回頭,仍能承載天命.....」
白衣猛地抬頭,雪色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回頭?」
白衣說著,周身殘餘的光點驟然凝聚,竟在瞬間化作一柄冰刃,直指觀海畫師的虛影:
「你不過是道殘念投影,也敢在我面前說教?!」
「我倒要看看,你這虛影能撐多久!」
冰刃劃破虛空,帶著撕裂般的呼嘯,卻在觸及觀海畫師畫卷的剎那,被畫中流淌的墨色漣漪無聲消解。
「殘念又如何?」
觀海畫師的聲音依舊溫和,畫卷卻陡然翻湧,兩道天命氣息直接沒入林鴟與魔主二人體內。
「有了這些天命氣息,你便無法在【看】到他們的未來....」
「定數,終究會改變!」
魔主挑眉,指尖纏繞的黑氣與畫卷之上的天命氣息相融,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感,他咧嘴一笑:
「有意思,這天命氣息,我喜歡。」
林鴟也閉上眼感受了一番,再睜眼時,眼中滿是興奮。
「原來跳出框架的關鍵,便是這天命氣息......」
「在給我一點時間,我定能超越你!」
白衣見此情形,臉色愈發陰沉。
「給你時間,你覺得可能嗎?」
白衣說完,周身雪色光點瘋狂翻湧,冰刃再凝,化作漫天霜針,朝著林鴟與魔主呼嘯而去。
魔主眼神微眯,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抵擋。
林鴟眼中滿是戰意,舉起【神恨】,橫置胸前格擋。
就在霜針觸及二人的前一瞬,觀海畫師的畫卷突然展開,畫中墨色漣漪如潮水般漫出,將林鴟與魔主輕輕一卷。
二人身影一閃,竟直接鑽進了畫卷之中.....
「你!」
白衣看著空蕩蕩的身前,忍不住朝著觀海畫師怒吼。
這原本就是最好殺掉林鴟與魔主的機會,可卻偏偏被突然出現的觀海畫師所阻止!
而且,林鴟與魔主得到了天命氣息的加持,自己無法看透二人的未來!
定數已變!
白衣如何不急?!
觀海畫師卻似未聞白衣的怒吼,自顧自地收起畫卷,目光飄向遠處。
「蒼靈界的結局,不該如此.....」
「你若有想法,盡可上來尋我!」
「我等你!」
白衣聽聞,怒極反笑,周身雪色光芒大盛,似要將這方天地都凍結。
「好,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殘念能有多大的能耐!」
說罷,白衣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雪色流光,朝著觀海畫師目光所向之處疾馳而去。
在飛馳的過程中,白衣不斷凝聚周身的力量,那原本消散的雪色道韻再次凝聚起來,且比之前更加濃郁,仿佛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冰封。
他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怒,自己作為蒼靈界的天命之子,一直以來都掌控著一切,如今卻被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觀海畫師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他不甘!
觀海畫師見此情景,深深嘆氣,右手持筆,輕輕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