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所有的肉全毀了?
林溪晚站在陰影里,直到那笨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才悄然滑入地窖深處。
撲面而來是油封肉特有的濃郁脂香,混雜著新制陶罐的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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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晚的目光銳利如刀鋒,精準地刺向木架最外側的幾個罐子——罐口新泥的濕潤痕跡過於刻意,與周圍已經乾涸的封口格格不入。
她伸出手指,輕輕刮開一處軟泥,揭開一角陶罐蓋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與肉香背道而馳的腐敗腥氣猛地竄出。
微弱的光線下,幾條細長、多足、通體暗褐色的醜陋蟲子,正蠕動著在油亮的肉塊間鑽爬。
它們貪婪地啃噬著凝固的油花,留下濁白的痕跡。
林溪晚的面色沉了下去,眸底凝結成一層冰冷的寒霜。
「我就知道...」她低語,聲音輕得幾乎散在空氣里。
指尖殘留的軟泥觸感變得格外粘膩噁心。
不需要任何證據鏈的推演,如此陰毒的手筆,矛頭直指那位因嫉妒而面目扭曲的某人。
一道微弱的綠光在林溪晚眼前浮現。
【警報!檢測到目標生物——腐蟲!特徵:食腐性極強,分泌惡臭信息素。危險評估:單只繁殖潛能為『極高』,信息素可擴散誘導方圓百米同類匯聚。若不干預,預計48-72小時後形成大規模蟲災,徹底破壞所有油封肉及地窖結構。】
烏烏電子合成音,此刻在腦海里格外刺耳。
「掃描所有罐子。」林溪晚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掃描中...共計243罐油封肉。外層7罐發現腐蟲活性體共31隻,其餘內層罐體未發現異常侵染跡象。】
【太過分了!】烏烏拍了拍翅膀,語氣有些發抖:【就算在怎麼惡毒也不能破壞部落的食物啊!要是沒有這些...冬季大家該如何過冬?】
「把位置標出來。」林溪晚來不及安慰,這蟲子繁殖能力太快,得儘快解決才是。
幾道細細的,幾乎不可見的光束從虛空中投射在染蟲的陶罐上。
她毫不遲疑,動作卻細緻得驚人。
她找來一個空的罐子打開罐蓋,用削得極為光滑的竹籤,將一條條還在蠕動的腐蟲夾出放入盤中。
整個過程又快又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解決完所有發現的腐蟲,她盯著盤中那些翻滾糾纏的噁心生物,沉默片刻,眼中划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算計。
她沒有直接殺死它們。
而是挑出其中一條最為活躍的,重新打開一個罐子。
然後,她將那條腐蟲放了進去,細緻地用新鮮軟泥密封好罐口,再將它不動聲色地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她將剩餘的腐蟲退出地窖,在遠離食物儲藏區的一片腐質厚土中,一把火燒了所有的蟲子。
隨後挖了個坑,將痕跡埋了個乾淨。
夜色中,她的背影融入黑暗,沒有一絲波瀾。
三天後的傍晚,勞作歸來的喧鬧剛剛平息。
地窖所在的穀倉附近依舊人跡稀少。
一個高大的身影避開眾人的視線,再次悄然摸向地窖。
鹿余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緊張,她記得鹿雅的吩咐:要在「事成」後第一時間確認成果,並在恰當時機引發混亂。
她目標明確地走向最外層架子,笨拙地摸索著,直接抓住了那個被林溪晚動過手腳,唯一裝著活蟲的空罐子。
罐子入手頗輕。
鹿余疑惑地掂量了一下,下意識地揭開了罐口軟泥。
一股濃烈到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瞬間沖得她頭暈目眩!
無數條肥碩的,在油上瘋狂扭動的腐蟲清晰可見,其分泌的噁心粘液在罐壁上拉出長長的絲!
「嘔——!」鹿余猝不及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巨大的驚恐和惡臭的衝擊讓她瞬間失聲尖叫,手中的陶罐脫手而飛!
「啊啊啊啊!蟲子!有蟲子!好多——!!」她語無倫次地指著地上的罐子和蟲屍碎片,聲音因恐懼和噁心而扭曲變形,極具穿透力。
「哐啷!」
陶罐重重摔在夯實的泥地上,裂成數瓣。
無數條腐蟲還在蠕動的碎陶間掙扎扭動,分泌的惡臭液體四濺開來,濃烈的腐敗氣息如同有形的氣體炸彈,瞬間彌散開!
尖銳的叫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怎麼回事?」
「哪裡來的怪味?好臭!」
「是冰窖那邊?快去看看!」
瞬間,四面八方的人被吸引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幾個年輕族人看到地上掙扎的腐蟲和碎裂的陶罐,再聞到那令人作嘔的氣味,臉色「唰」的就變了。
「是那外來雌性做的油封肉罐子!」
「天啊!肉里有那種噁心的蟲子!」
「完了完了!這麼多肉!肯定全臭了!」
「我就說那女人搞的東西靠不住!她是災星!引來災禍還不夠,還要毀了我們的食物!」
恐慌、指責、厭惡、幸災樂禍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起。
有人捂著鼻子後退,有人指著地上的蟲子和碎片大聲控訴,尤其是一些本就對林溪晚抱有敵意,或曾因造謠事件受罰的鹿莽等人,更是跳得最高。
「那個外來雌性肯定是想讓我們無法在大雨季進行繁衍!想掏空瓦解我們鹿族!」鹿余唾沫星子飛濺,臉上是扭曲的快意。
混亂中,也有微弱而謹慎的聲音試圖發言。
「等等!只碎了一罐...是不是該檢查下別的...」說話的是一個青年。
但立刻就被更大的喧譁蓋了過去。
「放屁!這個都長這麼大蟲子了,臭成這樣子,裡面的還能好?!」
「就是!你沒聞見這味嗎?肯定是全完了!地窖里都熏臭了!」
「必須嚴懲那個外來雌性!把她趕出去!」
「對!趕出去!」
「族長來了!族長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如被按了暫停鍵,呼啦啦讓開一條通道。
鹿戰撥開眾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濃眉緊鎖,鷹隼般的目光一掃——摔碎的陶罐、蠕動的蟲屍、空氣中刺鼻的惡臭、族人臉上混雜著恐慌、憤怒和指責的神情...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人群外圍,剛剛趕到的鹿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