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嚴懲
鹿晨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衝進來,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蟲子碎片,然後是那個顯眼的罐子碎片。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父親會怎麼對待晚晚?!
被所有人指責...將晚晚立在下不來台的境地...明明晚晚那麼聰明那麼好...明明她只是想幫鹿族而已...
「父親!讓我...」鹿晨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他想去叫林溪晚,給她爭取一個解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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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鹿戰威嚴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千斤巨石砸下,瞬間壓下了鹿晨所有的話頭。
他充滿警告地瞪了兒子一眼,語氣不容置喙:「誰去叫林溪晚?」
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長老和衛兵。
一個衛兵立刻躬身領命,飛快向林溪晚的小山洞跑去。
鹿晨的拳頭在身側緊緊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胸口劇烈起伏著,卻無法再邁出一步。
他只能站在原地,接受著周圍族人投來的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心仿佛被放在油鍋里煎熬。
理智告訴他,如果這個時候去找林溪晚無疑是將父親和舅舅懸在危險處...可他又不得不想去...
當他鼓起勇氣邁出第一步時,餘光卻看到鹿戰髮絲間的一縷雪白...最終握緊拳頭,站立在人群。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溪晚的身影出現在穀倉入口。
她步履不疾不徐,神情平靜得異樣,烏沉沉的眼眸掃過地上那狼藉一片,掃過人群中六神無主的鹿晨、竊喜的鹿余...
最後,目光平靜無波地迎向了全場中央那道最威嚴、最沉重的目光。
所有探究、憤怒、失望、幸災樂禍目光都死死鎖在她身上。
空氣凝固了,只有地上那群垂死的蟲還在輕微抽搐。
鹿戰看著她,這位一向威嚴穩重的族長,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但濃重的低氣壓讓周圍的喧譁徹底消失。
他沉默了幾息,似乎在醞釀,又似乎在審視。
終於,他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只問了一句話:
「林溪晚,地窖里所有準備集售的肉...毀了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林溪晚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地上那片令人作嘔的狼藉。
她沒有立刻開口,反而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近乎優雅地蹲下了身。
素白纖細的手指,直接探向那灘粘稠、惡臭、爬滿白色腐蟲,抓了起來。
「嘶...」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連鹿戰威嚴的瞳孔都驟然縮緊了一瞬。
「族長,若真是『全部』毀了,此刻瀰漫在這裡的,就絕不僅僅是這點惡臭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異常,每一個字都如同小錘,敲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這是腐蟲。」她將蟲子舉高,讓更多的人能看清那噁心的形態。
「它們嗜腐成性,分泌的惡臭信息素能吸引同類,繁殖力極強。但——」
她話鋒陡然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人群,尤其在鹿余臉上停頓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它們無法在凝固的油脂內部生存繁衍,更不可能在冰窖的低溫下自行孵化成蟲!」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油脂凝固後隔絕空氣,形成完美的密封,冰窖的低溫更是天然的屏障!
若油封肉本身變質生蟲,那必定是從內部開始腐敗,油脂會先變得渾濁、散發出酸敗氣味,繼而軟化,然後才有可能滋生出蟲卵!
這個過程絕非幾日之功,更不會像眼前這條蟲子這般,如此『新鮮肥碩』,只待在一隻罐子裡!」
林溪晚的話如同冰冷的邏輯鏈,一環扣一環。
人群中那些原本叫囂著的聲音,此刻也不由得弱了下去,臉上浮現出疑惑和動搖。
「族長,」林溪晚轉向鹿戰,眼神坦蕩:「請您下令,打開其他罐子,讓所有人親眼見證一下,是否完好如初?油脂是否依然澄澈凝固?是否只有這一個罐子被動了手腳?」
她的話擲地有聲,鹿戰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閃:「開罐!仔細查驗!」
護衛立刻帶著幾個人衝下地窖。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卻足以讓空氣再次凝固。
鹿余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很快,護衛首領上來,手中捧著一個剛從架上隨機取下的油封肉陶罐。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小刀利落地刮開封泥,揭開蓋子——
一股濃郁純正的油脂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罐內,凝固的油脂如同琥珀般澄淨,包裹著新鮮的獸肉,沒有一絲渾濁,更沒有半點腐敗的氣味,更別說蟲子!
「稟族長!」護衛首領聲音洪亮,「屬下隨機查驗了內層、中層、外層共十個罐子,油封肉皆完好無損,油脂澄澈,無異味,無蟲跡!」
嘩——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之前的恐慌和指責瞬間化為巨大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真的沒事!」
「天啊,油脂真的封住了!一點沒壞!」
「那...那剛才那個罐子怎麼回事?」
「肯定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蟲子!」
「對!就是故意陷害!」
鹿余臉色煞白,還想狡辯:「不可能!那蟲子明明...」
「閉嘴!」一聲暴喝猛地打斷了她。
不是族長,而是雙眼赤紅的鹿晨!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步上前,指著鹿余,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是你!上次鹿雅和鹿莽推晚晚下陡坡,害她差點摔死!這次又用這種下作手段污衊她!你們就見不得她好!見不得部落好!是不是?!」
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回頭看向父親,眼中是熊熊燃燒的怒火:「爹!這件事都危害到部落的食物了!你確定不嚴懲嗎?」
鹿晨的爆發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
人群的憤怒瞬間被引燃,群情激奮:
「少主這是說什麼?這只是證明了那個外來雌性的辦法沒問題而已,怎麼就是鹿余她們做的了?」
「你閉嘴吧,上次就是鹿雅和鹿莽將她推下的坡,這鹿余跟她倆關係那麼好,這事肯定是她做的唄!」
「嚴懲!必須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