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肥料
鹿晨急忙衝到最近的籠子邊,一邊手忙腳亂地試圖解開那些纏繞複雜的藤蔓籠門,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安撫,試圖蓋過哭聲。
「別哭!別怕!安靜點!聽我說!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不是壞人!別哭了!再哭會把壞人引來的!」
然而,他的聲音在巨大的哭嚎浪潮中,如同投入怒海的石子,瞬間就被吞沒得無影無蹤。
幼崽們沉浸在自己的恐懼里,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林溪晚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眼前這混亂絕望的一幕,秀氣的眉頭緊鎖。
鹿晨的焦躁呼喊和幼崽們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她耳邊交織,但她腦海中還在思索著幼崽剛剛說的話語。
「獻祭」...
所以,幕後黑手耗費如此心力,布下迷陣,擄走這麼多部落的雌性幼崽,竟然是為了某種邪惡的活人獻祭儀式?!
【哇——!】意識空間裡,烏烏的光屏瞬間黯淡下去,電子音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這些人...這些人也太壞了!竟然拿活生生的幼崽獻祭!簡直喪心病狂!】它的小翅膀都氣得炸開了幾根虛擬羽毛:【可惜...線索還是太少了!本寶寶的資料庫里關於這種邪惡儀式的記載也很模糊...找不到更有利的指引...晚晚,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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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翻湧的怒火,安慰道。
沒關係,烏烏。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了他們的目的,而且...
她目光掃過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幼崽。
我們找到了這幫孩子,這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這時,鹿晨終於憑藉蠻力扯斷了幾根關鍵的藤蔓,「咔嚓」一聲打開了第一個籠門。
「門開了!快出來!」他急切地喊道。
裡面的幼崽如同受驚的小獸,先是瑟縮了一下,隨即看到敞開的籠門,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
踉蹌著撲到鹿晨腳邊,死死抓住他的獸皮褲腿,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嗚嗚嗚...我還以為...還以為這輩子就只能待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了...太可怕了...嗚嗚...」
有了第一個成功例子,鹿晨精神一振,更加賣力地去開其他籠門。很快,第二個、第三個...籠門陸續被打開。
獲得自由的幼崽們,如同乳燕歸巢,又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紛紛跌跌撞撞地撲向離她們最近的鹿晨。
瞬間,鹿晨就被七八個哭得梨花帶雨、渾身髒兮兮的小傢伙團團圍住,抱腿的抱腿,扯衣角的扯衣角。
「嗚嗚...謝謝...謝謝哥哥...」
「哥哥救救我們...」
「我好怕...那些黑衣人好可怕...」
「他們打我...還不給吃飽...」
「他們還說我們要是不聽話就會被當肥料...」
七嘴八舌地哭訴,道謝和恐懼的宣洩,如同潮水般將鹿晨淹沒。
他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俊朗的臉上寫滿了無措和心疼,只能笨拙地拍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幼崽的後背,連聲說著。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別怕了...」
林溪晚看著被幼崽們「淹沒」,顯得有些狼狽的鹿晨,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絲。
她耐著性子走上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清晰,蓋過嘈雜的哭聲。
「孩子們,安靜一下,聽我說。」
她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加上鹿晨笨拙的安慰也起了一點作用,哭聲漸漸小了一些,一雙雙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她。
「你們都很勇敢。」林溪晚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驚魂未定的小臉:「現在,我需要你們幫個忙。你們知道自己是被誰抓來的嗎?是怎麼被抓來的?」
一個膽子稍大些,臉上還掛著淚珠的雌性幼崽眨了眨紅腫的眼睛,帶著哭腔搶先回答。
「我...我是被一個穿黑衣服的叔叔騙來的!他說...他說他能帶我去找很多很多好吃的果子...我就...我就跟著他走了...然後就被帶到這裡關起來了...」
她說著,又委屈地抽噎起來。
「我是被打暈的!」另一個臉上帶著淤青的幼崽憤憤地喊道:「我在河邊玩,突然腦後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就在這籠子裡了!」
「我...我是聞到一陣好香好香的花香...」一個看起來更小些的幼崽怯生生地說:「迷迷糊糊就跟著香味走...然後就...就到這裡了...」
林溪晚心中瞭然,看來對方手段多樣,誘拐、強擄、迷惑,無所不用其極。
「那你們知道,那些黑衣人抓你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嗎?」
那個膽子大的幼崽,她抹了把眼淚,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恨意,指著地上那些被拔起後迅速枯萎的惑魂花,大聲說道。
「我知道!那個變態的黑衣人叔叔說過!他說要把我們長得醜的獻給什麼『王』,長得中等的拿來獻祭!長得好看的...就...就做肥料!養這些臭花!」
她的小手指精準地戳向那些妖異花朵的殘骸。
「可可!你說反了!」旁邊一個稍微年長點的幼崽立刻糾正她,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我聽得清清楚楚!是長得好看的獻給王!長得醜的才拿去做肥料!長得中等的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