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圍剿與陰謀


  第488章 圍剿與陰謀

  自曲凌霄一行人抵達琅華縣,轉眼已過了十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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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日廢寢忘食地攻堅,藥廬里的藥罐熬幹了一爐又一爐,眾人終於研製出了克制鼠疫的方藥。

  說起這藥方的由來,倒還要多虧一位年輕大夫的一句無心之言。

  那日夜深,燭火搖曳,映得滿室人影幢幢。

  眾人正圍著解剖的疫鼠研判症候,個個熬得眼尾泛青、神思睏倦,指尖都沾著褐色的藥漬。

  那年輕大夫揉著酸澀的眼睛,盯著托盤裡的鼠屍,隨口嘟嚷了一句:「真是奇了怪了————這些耗子自身也帶疫,怎麼就沒死絕呢?」

  這話落在阿青與曲凌霄耳中,二人腦中同時靈光乍現,橫亘多日的迷霧驟然散開,豁然開朗。

  二人抬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瞭然與欣喜,思路瞬間同頻一既然疫毒在鼠身不致命,那鼠血里必然藏著能夠使鼠疫對錦毛鼠無效的東西。

  接下來的數日,二人聯手鑽研,反覆配比藥材、試驗藥效,失敗了數十次,終於從錦毛鼠的血液中,提取出了克制疫毒的有效成分,配出了對症的藥方。

  當首位重症患者服藥後,過了不久,燒了數日的額頭漸漸退去熱度,乾裂的嘴唇能囁嚅著要水喝。

  病情好轉的消息傳來時,營地里的醫者們幾乎喜極而泣,有人攥著藥碗的手都在抖,連日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接下來的要務,便是批量炮製藥物,普施所有病患。

  只是要趕製出足夠全州縣使用的藥劑,藥材、人手都缺一不可。

  朝廷與天門城都在全力調動資源馳援琅華具,一車車藥材日夜兼程往這邊運,阿青領著一眾醫者,更是日夜連軸轉地配藥製藥,腳不沾地,藥廬的燈火徹夜不熄。

  與此同時,雞涼山一帶早已被梁不凡調派大軍,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光是各山道隘口都設了卡,盤查過往行人,就連山腳下的村鎮裡,也隨處可見神策軍士與江湖俠客的身影,來去匆匆。

  眾人拉網式排查,撥開荊棘叢、搜遍大小山洞,江湖上擅長追蹤的好手更是放出靈犬、循著血氣搜山,幾乎要把整座雞涼山翻過來,只為搜出血魔的蹤跡。

  這日,墨大夫正在寄居的小院門口翻曬藥草,竹匾里攤著各類草根樹皮。

  他枯瘦的手指撥弄著藥材,抬眼便見一隊神策軍挎著刀,步履鏗鏘地從門前走過,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待隊伍走遠,他才眼皮微抬,眼縫裡閃過一絲精光,沉聲朝屋裡喚了一句:「出來吧。」

  話音未落,身后土坯屋裡便走出個中年漢子,身形挺拔,步履沉穩,腰間佩著長劍。

  「到你出場的時候了。」墨大夫手上整理著藥草,頭也不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口那男子面色沉鬱,目光沉沉地盯著墨大夫的背影,沉聲道:「希望屆時,你能信守承諾。」

  墨大夫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捻起一株乾草:「那是自然。我向來說話算話。你幫我辦成這事,你要的東西,我自然雙手奉上。」

  「但願如此。」那人撂下四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院角的樹蔭里。

  另一邊,梁不凡將臨時行轅設在了山腳下的一戶農家裡。

  屋牆上掛著雞涼山的地形輿圖,上面用硃砂圈著各處隘口。

  屋內軍士進進出出,步履匆匆,一個個正向她稟報搜捕血魔的進展。

  正議事間,一名男子大步流星走進屋,神色鄭重,朗聲稟道:「梁將軍,找到血魔的下落了!」

  此人正是方才墨大夫院中的中年漢子,姓沈名恪,是近年江湖上聲名鵲起的俠客,素以仗義疏財聞名,口碑頗佳。

  梁不凡聞言心頭一振,指尖從地圖上抬起,抬眸看他:「當真?」

  沈恪神色肅然,重重點頭:「千真萬確!」

  「他人在哪裡?」梁不凡身子微微前傾,連忙追問。

  「就在雞涼山腹地的懸崖底下!」沈恪往前一步,伸手虛指了指山的方向,說得有鼻子有眼。

  「果然藏在山裡麼————」梁不凡低聲自語,指尖輕輕叩著桌沿。

  她本想即刻下令集結人馬,進山將那血魔緝拿歸案,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轉而對身旁的一員小將吩咐道:「去,速請龔先生、李先生二位過來。」

  「得令!」小將抱拳應命,轉身便快步跑出了院子。

  隨即梁不凡看向沈恪,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血魔此人狡詐多端,行事詭異。不知可否勞煩沈先生,先帶龔、李二位前輩先行進山,盯住他的動向?我隨後便率神策軍與各路江湖同道趕去。」

  她這話自然是託詞,本意是要先確認沈恪情報的真偽。

  雖說沈恪在江湖上名望頗高,可她與他並無深交,不知根底。

  萬一情報有詐,豈不是將神策軍與江湖同道都置於險地?

  龔、李二位都曾與血魔打過照面,由他們先行確認,再定行止,方為穩妥。

  反正整座雞涼山都已被神策軍圍得鐵桶一般,血魔真躲在山裡,想突圍也絕非易事。

  「有何不可。」沈恪淡淡一笑,滿口應下。

  他心裡明鏡似的,知道梁不凡的顧慮,卻也不點破—畢竟他遞出去的本就是真消息。

  不多時,小將便領著兩位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眾人彼此見禮,梁不凡便將沈恪發現血魔蹤跡之事,說與二人知曉。

  聽罷,龔先生朝沈恪一拱手:「那就有勞沈兄給我們帶路了。」

  沈恪連忙回禮:「分內之事,何足掛齒。」

  幾句寒暄過後,龔、李二人便跟著沈恪出了屋子,施展輕功,往雞涼山深處掠去。

  大半天光景,一名神策軍暗探疾步返回小院,神色匆匆。

  「將軍,消息確認了,正是血魔!」暗探單膝跪地,朗聲回稟龔、李二人傳回來的訊息。

  梁不凡聞言大喜,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沿上:「好!太好了!這為禍一方的魔頭,終於能除了!傳令下去,所有人集結,即刻向雞涼山腹地進發!」

  「得令!」

  暗探應聲便要退下,梁不凡忽然又叫住他:「等等,再差個人,去琅華縣給阿青姑娘報信,說我們找到血魔了,請她也過來一趟。」

  「是!」暗探再次領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院外。

  待大軍集結完畢,梁不凡翻身上馬,率領神策軍與一眾江湖豪傑,浩浩蕩蕩往雞涼山深處開拔口有暗探前頭引路,不多時,大隊人馬便抵達了血魔藏身的懸岸附近。

  梁不凡立在懸崖邊,低頭望著下方深不見底的崖谷,沉聲問道:「血魔就藏在這崖底?」

  身旁的龔先生點頭應道:「正是。不久前我親眼見他從崖下的山洞裡出來,獵取山獸。」

  血魔練功需飲鮮血,近來外界搜捕得緊,他不便露面,便躲在崖底,獵取山中野獸的血替代人血。

  梁不凡眯起眼,望著岸底冷聲道:「原來躲在懸岸底下,難怪我們翻遍了山林都找不到他。」

  說罷她轉頭看向沈恪,語氣帶著幾分讚許:「此番多虧了沈先生,不然要尋到這魔頭的蹤跡,還不知要費多少周折。」

  沈恪微微欠身,語氣謙和:「不過是偶然撞見罷了。此獠作惡多端,萬死難贖,能為除魔出一份力,是沈某的榮幸。」

  這時龔先生開口問道:「梁將軍,咱們現在如何行事?直接攻下去?」

  梁不凡搖了搖頭:「不急,再等等,等阿青姑娘到了再動手。我雖未與這魔頭正面交手,可他橫行江湖多年,手上血債無數卻始終逍遙法外,足見修為深不可測。單憑咱們這些人,未必能穩穩拿下他。如今他已被困在這崖底,插翅難飛,咱們等阿青姑娘到了,再從長計議不遲,免得出什麼紕漏。」

  眾人聞言,都紛紛點頭稱是。

  然而眾人都不知道,墨大夫此刻也進了山,就藏在不遠處的山峰上。

  有沈恪這枚內應在,梁不凡等人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

  就見他立在崖邊的一處山峰頂上,彎腰伸手,運起內力,挪開一塊半人高的巨石。

  霎時間,靈氣如水波般蕩漾開去,以山峰為中心,天地氣機驟然劇變,山風都跟著亂了方向。

  片刻功夫,白茫茫的濃霧便從山谷間翻湧而出,像潮水般四下瀰漫開來,將周遭數里地盡數籠罩。

  霧氣帶著濕冷的草木腥氣,觸在皮膚上涼絲絲的,梁不凡等人所在的懸崖,自然也被裹在了濃霧之中,幾步開外便看不清人影。

  原來墨大夫特意將眾人引到此處,正是看中了這裡藏著一座天然古陣。

  雖說他並不知道什麼是陣法,卻在無意中發現了這處天地靈地。

  以他高深的修為細細揣摩之下,倒也摸到了這陣法的幾分脈絡。

  先前他用巨石壓住陣眼節點,暫時封了陣法的威能,如今挪開巨石,陣眼復甦,陣法自然便重新運轉起來。

  看著陣法啟動,濃霧鎖山,墨大夫立在峰頂,遙遙望著被白霧吞沒的懸崖方向,低聲喃喃:「蓉兒,這些人,都會是你復甦的養料。等著————很快,咱們就能夫妻團聚了。

  以梁不凡眾人的修為,想要短時間內衝破這座天然陣法,怕是難如登天。

  濃霧驟起的瞬間,梁不凡等人便立刻察覺出了異樣。

  「這霧來得蹊蹺!」李先生面色一沉,沉聲開口,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不對勁,這霧有問題。」龔先生也凝起心神,周身靈力悄然運轉,滿臉戒備。

  正這時,一名軍士快步跑來稟報:「將軍,周遭全被這突降的大霧罩住了,兄弟們進去探路,全都迷失了方向。」

  人群里忽然有人開口:「難道這霧,是那血魔搞的鬼?」

  「不能吧?血魔雖凶,可也沒聽說過有驅霧的本事啊?」有人接口質疑。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都有些慌亂。

  與此同時,躲在崖底山洞裡的馮天賜,也察覺到了天地氣機的異動。

  濃霧雖沒灌進山洞,可他修為深厚,對靈氣變化敏感至極,立時便覺出了不對。

  「嗯?」馮天賜眉頭緊鎖,停下了功法運轉,周身翻湧的血氣緩緩收斂,「怎麼回事?靈氣怎麼突然亂了?」

  說著他從血池中站起身,胡亂披上衣衫,便大步朝山洞外走去。

  剛出洞口,便見外頭白茫茫一片,濃霧翻湧,能見度不過數尺,連崖壁的輪廓都模糊了。

  「哪來的大霧?」馮天賜眉頭擰得更緊,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遲疑片刻,他扣住岸壁上的藤蔓,手指摳進石縫裡,身形靈巧地縱身往上攀去,想探個究竟。

  眼看就要攀到崖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陣憤怒的爭吵聲,順著霧氣飄了下來。

  他連忙停住身形,借著藤蔓掩住身子,探頭往上望。

  「這霧定是血魔搞的鬼!咱們中了他的圈套了!」

  「說不定這地方,根本就是他布好的陷阱!」

  「沈恪!這地方是你帶我們來的,你是不是早就和血魔勾結,故意引我們入局?」

  緊接著便是沈恪又氣又急的聲音:「諸位把我沈某當成什麼人了!我怎會與血魔那喪心病狂的魔頭同流合污!」

  聽著崖頂激烈的爭執,馮天賜整個人都僵在了藤蔓上。

  這些人怎麼會找到這兒?這崖底山洞如此隱蔽,除了他自己,根本沒人知道才對!

  另一邊,琅華縣的阿青,也收到了梁不凡差人送來的消息。

  她匆匆找到曲凌霄,語速飛快:「凌霄姐姐,梁將軍那邊找到血魔蹤跡了,我得趕過去一趟,免得出現什麼差池。」

  曲凌霄連忙點頭,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放心去,這邊有我們呢,不會出什麼差錯的。」

  阿青前腳剛離開琅華縣,元照便帶著戮天宮的人馬,後腳抵達了縣城外。

  只見星惜月從馬車裡探出腦袋,望著不遠處的縣城說道:「可算是到了。」

  元照聞聲也探出頭說道:「抓緊時間去找阿青吧,也不知道這裡的疫情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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