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小遙峰洞天

  第409章 小遙峰洞天

  其實說是垃圾，也不盡然。

  白石城才建起來沒多久，但其實剛入城的集市廣場，卻在建城之前就存在了。

  雖然白石仙宗的弟子們在宗門裡花銷都是用靈石，但隨著加入仙盟的勢力越來越多，同白石仙宗往來的勢力也越來越多。許多勢力既不可能拿的出來靈石，又沒有足夠的資源從仙盟那裡兌換靈玉錢（仙盟錢），是以金、銀仍是主要的交易等價物之一，只不過過去那些普通的糧食和布匹就徹底不值錢了而已。

  而這塊集市，就是在各種情況下，漸漸匯集起來的。

  集市中的商戶大多歸屬於各門派和勢力，其中不乏有諸武道勢力，像剛剛宣布仙武並修的玉虛派，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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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想白石仙宗產出的法寶和靈器連供應自家宗門都猶有不足，又怎麼可能大量流傳出來？

  故這集市上令人眼花繚亂的法寶和靈器，其實都是那些一桶水不滿、半桶水不光晃還漏水的各種小門小派以及琢磨出來的玩意兒，華而不實不說，還漫天要價，甚至很多都是一次性的，全憑一張白石仙宗出品的靈符起效果，轉手就去忽悠那些不差錢的、求仙問道的有錢人們，賺得飛起，白石城的城主甚至都抓了好幾批不法商販了，卻很難抑制這種民間自發「你情我願」的商業活動。

  畢竟，上當的大多都是想撿漏的，受騙的往往都是想發財的。

  總的來說，這些五顏六色還發光的玩意兒，騙騙外人還好說，騙盧紅玉這種就算沒入了白石仙宗，也正兒八經在白石仙宗中待過一段時間的修士，那可真騙不著。

  劉旦只來得及掃了幾眼，就被盧紅玉推搡著穿過了集市。

  「放肆」兩個字在嘴邊轉了一圈兒，還是被劉旦咽回了肚子裡，這么半個月以來，盧紅玉哪裡少放肆了？現在再說這個，實在不痛不癢。

  而且自己確實打不過她。

  穿過喧囂的集市，眼前的景象又是一變。

  街道依舊寬闊，但兩側不再是擁擠的攤位，而是一排排規整的店鋪，門面乾淨，招牌清晰。

  與一路走來在楚地見過的那些破舊的鋪子不同，這些鋪子看著都是簇新的，最重要的是，每間鋪子前的幌子都是文字多過圖畫。

  這確實是個稀罕景兒。

  要知道，即使是文風興盛楚國京城，也只有世家大族子弟才能斷文識墨，所以無論哪裡的鋪子，幌子上大多都是繪製或繡一些圖案，以作鋪子經營種類的提示。

  酒鋪就畫酒罈子，茶樓就畫茶壺，水粉鋪就畫些胭脂，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可眼前的這些鋪子前的幌子上，不光寫了經營種類，還有各種各樣古怪的句子，像是招攬生意的號子似的一「白石仙宗張宗主同款靈劍，假一賠十————」

  「本店有售正宗天池桃園仙桃一兩銀子一斤————」

  「方才那是外城集市，魚龍混雜，多是做外來客商生意的，沒什麼好東西！」

  盧紅玉解釋著，又指了指周圍的鋪子，補充道：「這裡是內城街市，多是常住此地的居民和宗門相關人士採買之所，東西實在些。

  「不過咱們還是先去小遙峰安頓下來，以後有的是時間過來逛！」

  劉旦「嗯」了一聲，沒有反對，只是目光卻被遠處一間鋪子吸引了。

  那是一個不大的鋪面，招牌上寫著「無極百福閣」，門口站著幾個人，正圍著一台造型奇特的金屬器物討論著什麼。

  那器物約半人高，結構複雜，隱約有靈光在上面流轉。

  劉旦忍不住問道：「那是何物？」

  盧紅玉瞥了一眼：「哦，那個啊，好像是靈耕峰幾個弟子和百富門的弟子鑽研出來的助耕傀儡」，據說能用靈石驅動，幫忙翻地、播種，只不過聽說還在調試，毛病不少，時靈時不靈的。

  助耕傀儡！？

  莫非乃是驅使傀儡耕種？

  劉旦心中又是一震。

  他先是驚訝，旋即又擰起了眉頭。

  若是今後世家大族皆用這種東西了，那農戶百姓又該何去何從？

  不過心底想歸想，他卻沒有問出來，而是跟著盧紅玉繼續前行。

  有的鋪子門口懸掛著「代書符信，速達千里」的幌子，也有專門售賣各種丹藥的「惠民靈藥坊」，甚至還有一處掛著「蒙學教輔，開智啟慧」招牌的書肆，最是人滿為患。

  「為何要在這裡買蒙學所用的書籍？」

  劉旦實在有些不解。

  「因為這都不是普通的蒙學所用，而是修仙版」的！能讓剛識字的孩童就試著入仙道修煉呢！」

  盧紅玉神色中帶了幾分自得，說道：「其中有一套書，我也幫了忙了，都是從最基礎的《引氣訣》、《百草圖鑑》、《通用符文初解》之類的仙道書籍中簡化校訂的，白石仙宗治下的蒙學裡都教，書肆里自然也能買到，只不過這些書需求量太大，外面的城怕是很難買到，這才會有人專門過來買！」

  劉旦默然點頭，心中複雜難言。

  本以為自己棄武道而修仙道，已是極有遠見了，卻不想短短兩年，白石仙宗治下竟到了如斯地步，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三人穿過幾條街道，越往城東走，環境越發清幽，店鋪漸少，多了些掛著「某某峰駐城辦事處」、「某某研究會」牌匾的院落，往來之人也多是身穿明顯風格同白石仙宗弟子所穿相似的衣袍的修士。

  「那便是東門了。」

  盧紅玉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城門。

  走了沒一會兒，就出了東門。

  出城的過程要簡單得多，守門的士卒只是隨意瞥了眼幾人的證件，便放行了，估摸連字都沒看清。

  等出得東門，一條寬闊的木製棧道依著陡峭的山勢向上延伸，直入雲霧深處，棧道旁立著一塊石碑，上書「登仙道」三個古樸大字。

  「每年的仙緣大會時，這裡就會封閉，改為登仙階」的入口，不過尋常時，這裡就是供人上山的棧道了。」

  盧遠橋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棧道實在陡峭，但對於已經是築基期修士的劉旦而言，並不算什麼。

  至於早已經習慣了這條路的盧遠橋和盧紅玉，就更駕輕就熟了。

  不到半個時辰，三人就爬上了白石山，邁過了白石山的山門。

  和劉旦想像中金碧輝煌的「仙宮」不同，眼前的一切雖然寬闊，卻並不算奢華，有的建築甚至看起來有幾分樸素。

  不過西邊不遠處，隱隱隨風傳來一陣喧鬧聲，循聲望去，正看到似乎就是一處集市。

  盧紅玉察覺了劉旦的視線，點頭道：「嗯嗯，那就是白石仙宗的宗門集市了！不過那裡大部分東西都只能用靈石買，用金銀可以買的貨少之又少，你要是感興趣，晚點可以過來逛逛嘍！」

  雖然確實對白石仙宗的集市很感興趣，不過早些在白石仙宗安頓下來更重要，況且先前因為趙宣謀反之時，劉旦實在執念頗深，這才跟盧遠橋走得不情不願，等到了現在，他反而對白石仙宗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天下唯一真正的陸地真仙所在的地方，而自己既已問道長生，又怎麼可能當真無動於衷？

  因為是受邀請而來的客人，安頓在白石仙宗的流程也不複雜，無非就是同盧遠橋一起去寫一份手書說明情況，再登記了一番當初辦理臨時身份證時登記的信息，便能真正自由出入白石仙宗了，只是後山其他地方不能亂闖，只能在主殿這邊和登記定居的小遙峰一帶活動。

  小遙峰是盧遠橋當初選的峰頭的名字，因為在距離主殿最遠的幾個山峰中，是最小的一個，故名小遙峰。

  嗯，還有一個大遙峰，目前無主。

  總之，盧遠橋當初選定了這座峰頭以後，覺得「小遙峰」這個名字也還不錯，便沒有改名，而是就這麼叫著了。

  等劉旦跟著兩人通過宗門內的傳送陣傳至小遙峰的時候，總算見識到了這座「小遙峰」到底有多「小」了。

  整座山峰像一柄利劍一樣，幾乎垂直懸於空中。

  山峰上一共只有四個建築，由木質棧道從山體中插進去承載，也都是木製的屋舍。

  這四個屋舍都小的可憐，劉旦甚至懷疑裡面只能擺得下一張床榻和一方桌案，可等他鑽進去以後，卻發現裡面居然別有洞天。

  不，不只是別有洞天，甚至是————

  甚至是像進到了一個洞天福地一般，和普通屋舍內的模樣與構造全然不同！

  這裡沒有天，仿佛也沒有地，四周一片白霧茫茫，但遠處正中間有一座瀑布，隔著很遠都仿佛能感受到瀑布水飛濺出來的絲絲涼意。

  瀑布旁則是一片桃樹，此時大約正值桃花盛開的時節，樹枝上像掛著成片的粉紅霞雲，在煙霧瀰漫中風姿綽約。

  再遠處的桃林後，就是幾處精緻的————茅廬！？

  好吧，雖然只是茅廬，但配著此情此景，倒也頗有幾分野趣。

  「哼哼哼，怎麼樣？這可是爺爺花了好大代價，才請陸客卿幫忙擴充的空間，這可是整個白石仙宗都獨一份兒的，連宗主都沒有呢！」

  見到劉旦預料之內地呆立在了門口處，盧紅玉叉起腰，得意地炫耀起來。

  劉旦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半天才回過神，喃喃道：「這，這也是屋舍中麼？」

  「當然啦！」

  盧紅玉說著，打了個響指，雲霧之中，驟然出現了三張精緻的桌案。

  隨後，幾個模樣絕美的侍女拖著托盤從滾滾煙霧中碎步而出，盤中是各式各樣劉旦從未見過的珍饈美味，香氣撲鼻，將他肚子裡沉寂半個多月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劉旦見狀，神色複雜地問道：「這，盧師在此處，竟然日日都過得這般日子麼？」

  他還以為依盧師前段時間如此「磨鍊」自己來看，大約並不貪圖享受————

  莫非自己看錯人了！？

  正走著狐疑，就聽得盧遠橋呵斥盧紅玉道：「紅玉！休要胡鬧！」

  「哼！宮中御宴也不過如此，我這可是為了讓劉三公子賓至如歸！」

  口中雖狡辯著，但手上卻老老實實地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了起來一那幾位侍女忽地被風吹了起來，接著就晃晃悠悠的，變成了幾張描繪精緻的紙人兒。

  而那幾張桌案，也在盧紅玉又一個響指之下，撲哧一下消散在了雲霧中，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

  盧遠橋無奈搖頭，對劉旦解釋道：「三公子莫怪，紅玉頑劣，慣會用這些幻術唬人。」

  隨著盧紅玉撤去幻術，眼前的景象也恢復了本來面目。

  霧氣淡去，顯露出一個頗為寬雅致的居所。

  這裡依舊無日無月，似是沒有天，不過地面上倒是鋪了青石，遠處的桃林和瀑布也還在。

  「這————方才是幻術？」

  劉旦有些難以置信，那感覺太過真實，比《白石仙道書》中講述的可要誇張多了。

  「這裡是小遙峰洞天」，乃是爺爺請宗門裡那位合體期的客卿陸僧大師幫忙開闢的，」

  盧紅玉不滿地撇撇嘴，見自己的「惡作劇」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令劉旦出醜，不免有些失落，但還是盡職盡責地解釋道：「雖然小遙峰洞天」說是一個洞天小世界，但其實遠遠不夠格，畢竟它太小不說，還無日無月無星辰，也就相當於一個大些的空間罷了，好在因為有了靈泉水，靈氣充足，可以種仙桃樹，蘊養這個空間裡的靈氣，據張宗主說，假以時日，這裡說不定真能長成為一方真正的洞天世界呢！」

  說到這裡，她又打了個響指，劉旦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隻樸素的茶杯，接著，遠處的瀑布里飛出一股清流，跨越了數十丈遠，從天上墜落，正好滑到了茶杯中。

  「這可是靈泉水，可以直接喝的，喏，試試看嘍！」

  「我倒是喝過————」

  劉旦口中雖然如此說，但還是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因為他走了一路，確實有些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