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兔子殺人了


  第410章 兔子殺人了

  劉旦端著那杯靈泉水,看著茶杯里清澈的液體,心中卻仍在消化著一路以來遠超他以往認知的概念。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等甘洌的靈泉水順著喉嚨流入腹中,絲絲暖意便順著靈根蔓延而出,於體內遊走淬鍊,使得劉旦精神為之一振,連因長途跋涉和情緒起伏帶來的些許疲憊也都一掃而空。

  「果然神異。」

  他才隨口贊了一句,手中的空杯便化成了一團雲霧,融入四周,眨眼間就消散了去,不見半分痕跡。

  身為皇帝,早在修煉仙道之初,葉家便輾轉千里,不斷地往宮中暗自運送諸多天材地寶,其中自然也有靈泉水,是以這對劉旦而言,「靈泉水」這種東西,真不算稀奇。

  不過,環顧這方被稱之為「洞天」的空間,如此奇異的景致,以及盧紅玉信手拈來的諸般「幻術」,才是令劉旦真正有些驚訝的原因。

  仙道,似乎遠比他想像的要誇張。

  接下來的日子,劉旦便在這小遙峰洞天中住了下來。

  他的居所是桃林旁的一間木屋,陳設十分簡樸,但住著也算舒適,別有一番意趣。

  更重要是,在此地修煉,效率遠超他在南楚皇宮之時,小遙峰洞天內的靈氣濃度,甚至同白石仙宗的神木附近,都所差無幾了。

  除了日常打坐修煉,劉旦也翻閱著盧遠橋收藏的一些並非純粹修煉功法的書籍,再不然逛一逛集市,又或者同盧紅玉一起接點能賺外快的工作一這已經是他唯一能獲取靈石的辦法了。

  盧遠橋收藏的書籍包羅萬象,講什麼的都有,但意外相同的是,所有的書籍皆是用尋常老百姓說話一般的大白話寫成,雖不難理解,卻看著實在彆扭,常常讓他陷入長久的沉思。

  除此之外,他偶爾也會跟著盧紅玉離開白石仙宗。

  當然,不是回楚國。

  不知道為什麼,越是在白石仙宗待的久,劉旦越是沉迷於此地,除了修煉帶來的滿足感讓他欲罷不能外,「求知」,就成了他新的欲求。

  起初,劉旦只是去白石山周圍一帶的城池和村鎮閒逛,觀察民生。

  後來,在盧紅玉的慫恿下(或者說,是為了賺取他那份「住宿費」和「伙食費」),他也開始接取一些以他築基期修士能做的事來賺靈石,比如護送低階弟子進行試煉任務的單子。

  第一次接下這類「生意」時,劉旦的心情頗為複雜。

  想他堂堂一國之君,竟能淪落到要靠給人當護衛來賺取靈石?

  然而,當他真正參與到其中,這種彆扭感漸漸被一種新奇的體驗所取代。

  這是他第一次平等地同其他人相交,無關地位高低。

  剛開始,劉旦不得不放下身段,與這些普通的白石仙宗弟子,乃至他們僱傭的其他散修打交道,學著用「劉道友」的身份與人交談,也學著在野外露宿時輪流守夜,甚至學著在分配收穫時,像盧紅玉那樣,為自己爭取應得的報酬。

  這種新奇的體驗,讓無趣的日子變得有趣起來。

  「自從神樹長過幾次以後,白石仙宗治下的靈氣濃度就越來越高,導致大形山一帶漸漸發生了各種異變。」

  關於這些白石仙宗弟子進行的試煉任務,盧紅玉還專門同劉旦解釋過。

  「張宗主便令徐掌事發布了專供白石仙宗弟子接取的試煉任務,對他們而言,完成試煉任務可以獲取貢獻分,貢獻分又可以去【浮屠塔】中兌換各種天材地寶、珍貴的秘籍和諸般特殊的法寶靈器,將來評級也用得到,是以幾乎每周一也就是每七曜日,他們都會去做一次試煉任務。

  「不過若是築基期之上的修士還好說,就算遇到危險,也能應付的來,可只有鍊氣的修士就不行了,連御風而行都用不得,五行遁術更是只能修得皮毛,但為了貢獻分,又不得不想分一杯羹,便會雇一些已經築基的、非白石仙宗的弟子一同出行,以作護衛之責。

  「畢竟,雖然如今白石仙宗的弟子都已經引氣入體,但沒築基的,可大有人在,所謂的「百日築基」,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天賦呢!」

  說到此處時,盧紅玉甚至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聽說,仙元元年前的第一批外門弟子裡,都還有好幾個沒築基的!」

  這樣的日子本來也算充實,直到有一次,盧紅玉接了個跑腿的活兒,不在白石仙宗,他自己跟了一支做試煉任務的隊伍時,平靜又祥和的世界驟然被打破了。

  「大家撐住!我已經傳了信使!要不了多久,宗門就會派人來接應咱們了!」

  為首的一位女弟子手持巨劍,渾身血跡,同劉旦頂在最前面。

  劉旦狀態也沒好到哪去,他乾淨的衣袍變得皺皺巴巴的,在比那女弟子還要靠前半個身位的位置,持刀而立,與對面一群渾身冒著黑氣的兔子對峙。

  若只是尋常的兔子,哪怕是因為靈氣復甦而發生異變,甚至有些妖化的兔子,也不會將眾人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兔子而已,除了紅燒、麻辣、十三香等令人食指大動的做法,能有什麼危害?

  可偏偏就是這群兔子,讓這個一共五人的隊伍,一死二傷,只有剛剛築基的那女弟子和被低價雇來的劉旦勉強還有些戰鬥力。

  但兩人的修為在面對這群古怪的兔子時,顯然無濟於事,因為那群兔子身上散溢出來的黑氣也不知是什麼來頭,無論什麼樣的術法神通打過去,都如泥牛入海一般,對它們造不成半分損傷。

  自然,這也不是說眾人完全束手無策了一—

  雖說傷不到這群兔子,但用各種術法神通糾纏著它們,也能拖延時間。

  只不過隨著眾人的靈力漸漸消耗乾淨,氣氛也越來越絕望。

  這地方離白石仙宗其實不太遠,真要從宗門那裡飛過來,或許只要一炷香的功夫。

  但奈何眾人剛開始同這群兔子打照面時不曾防備,一下子就讓咬死了個同伴,以至於眾人都有些驚慌失措,花費了好些功夫才紛紛冷靜下來,找到了拖延的對策,這才一時間沒有想起來「搖人」。

  等想起來要送信使出去時,隊伍里就只剩下為首叫宋芪的女弟子和劉旦還有餘力了。

  眼下最令眾人情緒低落的原因,就是大家除了和這群渾身冒黑氣的兔子糾纏,連跑都跑不了——

  周圍全是一片黑霧,無論往哪裡走,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若非信使還能出去,眾人恐怕真要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而且剛剛眾人也不是沒有嘗試過跟著信使往外闖,可一眨眼功夫,信使就消失在了黑霧中,反而大家好半天都只是在原地打轉。

  「按理說此地半年前才被師兄師姐們探查過,根本不可能出現如此大妖」!」

  宋芪念叨了一句,旋即神色越發凝重,她擰著眉頭,半是憤怒,半是帶了希望地使靈力大聲喊道:「汝那幕後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同我白石仙宗為敵!?」

  見宋芪如此姿態,劉旦也是一愣:「你的意思,此乃人禍?」

  宋芪方才一邊高喊,一邊又御土成牆,圍困起兔子群,好拖延一時以後,才分心答道:「宗主和諸位掌教有言,自石界靈氣稀薄,還不足以誕生我等全然對付不了的妖獸————

  「劉道友應當也聽過,凡是能成氣候的妖獸,少說也得百年才能修成,尋常開了靈智、只修得幾十年的野獸,根本不足為懼,就算鬥不過,也不至於能輕易喪了命去,更莫要說師弟他只是不慎被咬了一下脖子,便被黑氣吞噬了————

  「且不說兔子這種東西怎麼會咬人脖子,就說那些古怪的黑氣,分明大有來頭!」

  捂著胳膊坐在地上的一位男弟子冷靜地跟著插話道:「這黑氣看起來也不像妖氣,書上說,妖氣也是五行之靈氣異化而來,是以看起來同五行之靈光沒什麼差異,而如此漆黑如墨之色,渾然不似五行之屬,恐怕這些兔子,並非妖獸!」

  他的胳膊上鮮血淋漓,像被撕咬了一塊肉,幾乎深可見骨,也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但這傷口肉眼可見地正在癒合,黑氣也越來越少。

  另一個女弟子雖然受傷不嚴重,但修為最低,幫不上什麼忙,只扶著男弟子坐在一旁,盡力為眾人鼓勁:「還好宗門裡的靈藥有用,不然咱們怕是都要交代在這了!」

  「可惜李師弟他————」

  才傷感了一句,忽然就聽得分明已經死去的那位叫李仁賈的弟子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宋師姐!周師兄!吳師妹!」

  「李師弟!?」

  幾人又驚又喜地回頭看去,只見李仁賈居然以魂魄的形態飄在地上,看著神智神智頗為清醒!

  「李師弟你這是一」」

  宋芪震驚地問出聲,而劉旦卻顧不得回頭看,忙在那群兔子撞塌土牆的同時,又拋出去一把種子。

  種子落地便瘋長起來,霎時就成了一大片藤蔓,將兔子群圍困起來。

  這群兔子雖然殺傷力驚人,又強悍得可怕,但腦子似乎很不靈光,根本不懂得繞路,只是一味地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撞擊、撕咬。

  若是土石便一遍遍撞上去,直到撞塌。而若是這種藤蔓,就會撕咬起來,直到徹底將成片的藤蔓咬破。

  見藤蔓起了效果,劉旦鬆了口氣之餘,低聲感慨道:「也該慶幸這群兔子不會打洞了,否則還要提防它們直接從地下打洞過來————」

  「大家不必擔憂,我自引氣入體以來,便時常接去陰界做事的委託,恰好懂一二魂修之法,這才在瀕死之時強行將神識融入魂魄內,維持清醒————」

  劉旦回頭看向眾人時,李仁賈正解釋道。

  修為最低的那個女弟子奇道:「不對啊李師兄,不是只有築基期才能凝練出神識麼?

  「」

  「慚愧,我其實已經鍊氣九層,隱隱凝練出了神識,只待渡劫築基之後,便能凝練出神識、內視靈根,可惜————」

  說到此處,李仁賈嘆了口氣,但旋即又對眾人說道:「不過諸位放心,我在陰界做事時,常從黃泉路走過,知道一種讓活人肉身進黃泉路的辦法,雖說這種法子會傷及本源,沒個十天半個月的養不好,但此時此地,已顧不得許多了,先逃出這處妖域再說!」

  宋芪當即點頭:「李師弟言之有理,既然能離開,咱們還是速速離開為妙!」

  「你們快從我屍體裡摸出一個乾坤袋,密碼是六個八,裡面有紙錢、香燭和壽衣。

  「那壽衣是我特製的,你們把壽衣撕一撕,每人都披上一塊,再點了香燭,然後燒紙錢,念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這樣便能臨時打開黃泉路了!」

  李仁賈指點道:「最好還能哭一哭,哭得越悽慘,黃泉路出現的時候停滯的時間就會越長,有助於咱們離開這塊妖域!」

  李仁賈說著的時候,眾人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死的地方就在幾人身後,是以摸屍還算方便。

  大家依言取出李仁賈腰間的乾坤袋打開,果然從裡面找到了紙錢、香燭和壽衣。

  事急從權,眾人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李仁賈的交代,緊接著,濃郁的黑霧之中,頭頂當真出現了一條荒涼的紅褐色泥土路,仿佛探手就能夠到一般!

  「這,這要怎麼過去!?」

  劉旦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詭異的情景,心底發毛的同時,忍不住問道。

  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眾人頭頂,仿佛倒懸在那紅褐色泥土路上的李仁賈,急急地說道:「倒立走路,會嗎?你們都倒立過來,用手走路,走七步便能進去了!」

  語畢,他越發著急了:「快點!別猶豫了!那群兔子要鑽過來了!」

  劉旦下意識回頭看去,果然有一隻最為肥碩的兔子已經從它啃咬出來的豁口往外鑽,看樣子擠過來也要不了多久。

  但是————

  倒立走路————

  朕不會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