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宮宴,分外熱鬧
成浣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重重磕了個頭:「求太后救我娘!她還被歸塵閣的人扣著!」
林薇扶起他,將彈珠塞進他手裡:「這是你娘的信物,也是打開歸塵閣密室的鑰匙。中秋宮宴,我們不僅要護著瑾軒,還要把你娘和所有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一網打盡。」
夕陽透過窗欞,將三個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長。
瑾軒似懂非懂地看著林薇,忽然舉起手裡的彈珠:「阿昭,我也能幫忙!我把彈珠扔他們臉上!」
林薇被他逗笑:「好,瑾軒也要幫忙。」
夜色漸濃時,蘇辰逸來報:「太后,所有暗衛已就位,就等中秋宮宴。」
林薇望著窗外的月亮,輕聲道:「這盤棋,該收官了。」
……
中秋宮宴設在太和殿,鎏金宮燈從樑上垂落,映得滿殿通明。
瑾軒穿著明黃色的小錦袍,被林薇牽著坐在主位旁,手裡攥著顆鴿子蛋大的珍珠彈珠。
那是林薇特意給他備的「武器」。
小傢伙時不時偷瞄殿門,直到看見楚玉林和成浣並肩走進來,才悄悄鬆了口氣。
楚玉林今日換了身月白錦袍,腰間繫著枚玉佩,正是那半塊刻著鳶尾花的信物。
成浣則穿著七皇子府的常服,手裡捧著個描金漆盒,裡面盛著剛從寶庫取出的琉璃盞,要在宴上獻給陛下。
「阿昭,玉林哥哥好像不生氣了。」瑾軒湊到林薇耳邊,小聲說。
林薇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嗯,他還要看你玩彈珠呢。」
楚玉林,是這次行動的「誘餌」。他自己也知道。
他這個歸塵閣「二當家的」,有名無實。也不知舊部還會不會認他。
看似他自由,實則身邊兩個暗衛,分分鐘可以將他拿下。
宴席開場,各式人等全部過來參見。
「長公主送上西域玉壺!」
「……」
「七王爺乘上東海夜明珠一個!」
「八王爺抱恙,王妃代八王爺上錦緞十匹!」
「……」太監喊的嘴皮發麻。
先帝孩子太多,每喊一圈就累一次。
幸虧宮外的還沒來。否則這裡都容不下。
林薇環顧四周,楚太傅果然沒來。這太傅仗著自己是元老,給陛下幼年期教過詩文,因此眾人尊敬。就算他惹了什麼事,陛下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幫襯他。
可是這一次,要對太子不利,陛下不可能管他。
御膳房剛端上桂花釀,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蘇辰逸快步走進來,附在林薇耳邊低語:「歸塵閣的人動了,在西北角偏殿。」
林薇點頭,不動聲色地給老七蕭承山遞了個眼色。
七王爺會意,忽然起身道:「陛下,臣弟新學了套劍法,想借今日良辰獻醜。」
陛下正飲著酒,聞言笑道:「哦?承山有此雅興,准了。」
老七謝恩,轉身時故意撞了成浣一下。成浣手裡的漆盒「哐當」落地,琉璃盞碎了一地。
「大膽!」旁邊的禁軍統領喝了一聲,正要上前,卻見成浣忽然從碎瓷片裡撿起個東西,正是那枚刻著「塵」字的描金彈珠。
「這是……」陛下皺眉。
成浣跪地,舉起彈珠:「陛下,此乃歸塵閣信物!他們藏在偏殿,要對太子殿下不利!」
滿殿譁然。
林薇立刻將瑾軒護在身後,厲聲道:「蘇辰逸,帶人護駕!」
「是!」蘇辰逸早已帶人圍住偏殿,此刻應聲而去。
楚玉林被暗衛跟著,提著劍,緊隨其後。
剛到偏殿門口,就見十幾個黑衣人沖了出來,為首的正是歸塵閣的使者。
「楚玉林,你竟敢背叛我們!」使者怒喝,揮刀砍來。
楚玉林側身躲過,劍峰直指對方咽喉:「我娘的債,今日該還了!」
兩人纏鬥起來,劍光閃爍間,楚玉林的錦袍被劃破,卻絲毫未退。
成浣也拔出腰間短刀,護在瑾軒平日玩耍的鞦韆旁。
那裡藏著歸塵閣埋下的火藥。
林薇抱著瑾軒站在殿階上,看著楚玉林的劍刺穿使者的胸膛,看著成浣用身體擋住飛射而來的弩箭,忽然想起昨夜楚玉林說的話:「我娘說,鳶尾花的花語是『愛的使者』,可她到死都沒能等到要等的人。」
此刻,楚玉林手裡的玉佩忽然發出微光,與成浣袖中那半塊花瓣隱隱相吸。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忽然明白……他們的母親,本就是一對姐妹。
「抓到楚太傅了!」蘇辰逸的聲音傳來,禁軍押著個披頭散髮的老者走來。
楚太傅看見那半塊玉佩,癱軟在地:「是我錯了……是我貪生怕死……」
瑾軒從林薇身後探出頭,看著滿身是傷的成浣,忽然跑過去,把手裡的珍珠彈珠塞進他手裡:「給你,這個硬,能打壞人。」
成浣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眾人回到宮宴,太皇太后正在與其他妃嬪品嘗林薇做的月餅。
「想不到,阿昭竟然會做這個……」
她微微稱讚。
月亮已升到中天。
林薇坐在廊下,看著楚玉林和成浣一起給瑾軒講他們母親的故事,看著小傢伙聽得眼睛發亮,忽然覺得,這宮裡的月亮,好像比別處的更暖些。
蘇辰逸端來碗溫熱的蓮子羹,低聲道:「歸塵閣在宮中的探子已肅清,楚太傅招認了十年前舊案。」
林薇接過碗,抿了一口:「把楚玉林和成浣的母親接回來吧,她們該回家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夜風拂過,桂花香落了滿身。
瑾軒跑過來,拉著林薇說:「阿昭,明年中秋,我們還做兔子月餅好不好?」
「好。」林薇笑著點頭。
……
桂花香還縈繞在鼻尖,太皇太后忽然捂住心口,眉頭緊蹙著彎下腰,手邊的玉盞「哐當」墜地,碎裂聲驚得滿殿寂靜。
「太后!」貼身嬤嬤驚呼著扶住她,就見太皇太后喉頭一動,竟嘔出幾口酸水,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快去傳太醫!」陛下猛地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幾,將那盤吃了一半的兔子月餅帶落在地。
林薇心頭一沉,剛要上前,就聽人群里有人低低議論:「剛還好好的,不就是吃了那月餅……」
「那月餅可是小太后親手做的……」
話音未落,長公主已提著裙擺衝過來,指著地上的碎月餅尖聲道:「定是這月餅有問題!阿昭,你為何要對皇祖母下此毒手?」
她今日妝容格外明艷,鬢邊斜插著支金步搖,此刻搖晃著,倒像是淬了毒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