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夢會是反的嘛
第二日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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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
「走水了!」
聲音傳到了林薇的耳中。
「春桃,扶著我到門口看看!」
春桃立刻牽著她,邁著不大不小的碎步來到了門口。
恰逢蘇辰逸路過此地,他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手。
「蘇大人,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宮裡起了場不大不小的火,燒的是九皇子從前住的偏殿。」
「這不是太巧合了嗎?春桃給我準備披風。哀家要去看看。」
蘇辰逸立刻備好了馬車,將林薇抱了上去。
快馬加鞭,很快找到了偏殿那裡。
火光里,林薇站在廊下,看著蘇辰逸從廢墟中捧出個燒得焦黑的木盒,裡面是半枚燒熔了邊角的「月」字玉佩。
竟與太皇太后那枚,是能拼合的一對。
「這是……」春桃驚得捂住嘴。
林薇指尖捻過玉佩上的裂痕,眸色沉沉:「九皇子生母留給他的,該是一對。太皇太后那枚,怕是早就被調了包。」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這是這中宮裡為數不多的楚氏家族。
曾經在邊疆立過汗馬功勞的,所以當楚峰出事之後,並沒有牽連他這一族。
楚玉瑾是曾經為太皇太后效力的,後來調到了陛下這邊。
他今夜披著件月白披風,手裡拎著盞琉璃燈,燈光映得他眉眼溫潤:「太后深夜在此,仔細著涼。」他將披風解下,自然地搭在林薇肩上,「方才見這邊火光,猜著是你來了。」
林薇沒回頭,只道:「你倒是消息靈通。」
「比起消息,我更在意太后的。」楚玉瑾聲音低了些,「那銀面人在牢里咬舌自盡前,說了句『月氏的債,要向穿龍袍的討』。你打算怎麼辦?」
林薇轉眸看他,這人離開了戰場回來之後,素來閒散,今日卻字字切中要害。
她指尖敲了敲玉佩:「月氏滅門案,先帝卷宗里寫的是『巫蠱叛亂』,可歸塵閣初代閣主是月氏倖存者,九皇子被他們盯上,未必是為了皇權。」
正說著,此人的弟弟楚玉明抱著個食盒跌跌撞撞跑來,燈籠晃得他臉頰發紅:「太后娘娘,我、我聽侍衛說你在這兒,燉了銀耳羹……」他瞥見楚玉瑾,臉更紅了,「五、五哥也在。」
楚玉瑾挑眉,接過食盒打開:「七弟倒是比我貼心。」
林薇看著碗裡溫潤的銀耳羹,忽然想起太皇太后那日握她手時的冰涼。
夜裡的時候,林薇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去拜見,太皇太后卻像換了個人,隻字不提月氏,只拉著她看新繡的百子圖,眼神躲閃得厲害。
「太皇太后在怕什麼?」林薇喃喃道。
蘇辰逸這時匆匆來報:「太后,九皇子在皇陵瘋了!」
三人趕到皇陵時,九皇子正抱著塊石碑哭喊,見了林薇,突然撲過來抓住她的裙角,眼神清明得嚇人:「是皇祖母!是她讓歸塵閣害我!她說月氏的血必須染在龍椅上,才能保百年!」
話音未落,太皇太后的儀仗竟也到了。
她端坐轎中,聲音冷得像冰:「孽障,竟敢污衊哀家。拿下!」
侍衛剛要上前,楚玉瑾忽然擋在林薇身前,摺扇一合:「九殿下瘋言瘋語,何必當真?倒是歸塵閣餘黨未清,不如先查當年是誰放他們進的宮。」
楚玉明也小聲道:「我、我在太皇太后書房見過歸塵閣的令牌……」
太皇太后轎簾猛地掀開,她死死盯著楚玉明,又看向林薇手中的玉佩,忽然笑了,笑聲悽厲:「沒錯!是哀家!當年月氏幫先帝奪位,先帝卻滅了他們滿門,還讓哀家看管那枚能召月氏舊部的『月』字玉佩!哀家忍了三十年,就是要讓皇室嘗嘗骨肉相殘的滋味!」
她指著林薇:「你以為你贏了?歸塵閣真正的後手,是祭天禮上那壇酒里的『子母蠱』!九皇子是子蠱,母蠱……」
話沒說完,太皇太后突然捂住心口,嘴角溢出黑血。蘇辰逸眼疾手快,從她袖中搜出個小巧的銀瓶,裡面正是母蠱的解藥。
「是她自己服了毒。」林薇看著轎中沒了聲息的太皇太后,忽然明白,太皇太后不是怕歸塵閣,是怕自己苦心經營的局被拆穿。
風波平定後,楚玉瑾幫著梳理月氏舊案,找出了先帝當年的密詔,為月氏平反;楚玉明則日日往林薇宮裡送點心,從杏仁酥到桂花糕,換著花樣哄她開心。
冷風襲來,林薇醒了。
見春桃拿著一個帕子給她擦額前的汗水。
「太后娘娘,剛才你一直在說夢話,可是我卻聽不清楚,想叫你,卻不敢,因為打擾了夢中人好像也不好。」
「無妨,倒是你這一宿也沒睡吧,要不然你先睡會兒?」
看著林薇關切的眼神,春桃瞬間不好意思起來,以前太后娘娘若是做夢的時候必須她守著,如今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對她可真好。
第二日。
林薇在御花園曬太陽,楚玉瑾來了。
他竟然拿著本古籍過來,指著其中一頁:「你看,月氏其實擅長的不是巫蠱,是醫術。九皇子生母當年留下的,或許不是復仇的線索,是救人的方子。」
楚玉明捧著新做的蓮蓉包跑來,正好聽見,立刻道:「那我去皇陵找九殿下,讓他好好看看!」
林薇看著兩個少年一唱一和的樣子,忽然覺得這皇宮也沒那麼冷。她拿起塊蓮蓉包,咬了一口,甜意漫到心底。
遠處傳來小皇孫咿呀學語的聲音,乳母抱著他朝這邊來,嘴裡念叨著「要找太后娘娘」。
林薇笑著朝那小小的身影招手,楚玉瑾和楚玉明也跟著起身,一個替她擋著陽光,一個忙著遞茶水。
陽光穿過花葉,落在幾人身上,暖融融的。
林薇忽然想起剛入宮時的迷茫,還有些許的惶恐,再看看眼前這光景,忍不住彎了彎眼。
皇室的爭鬥或許還在暗處涌動,但至少此刻,有人為她撐傘,有人為她研墨,還有個小不點跌跌撞撞地要撲進她懷裡。
這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她不由的卻想起之前那個夢,會是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