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第2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崔老婦看向無處可躲、滿臉窘迫的江幼菱,依然繃著一張臉,「幼菱,你可知紫府、玉淵是何意?」

  江幼菱紅著一張臉,吐字卻清晰。

  「《上清經》載:『紫府者,上清九霄瓊闕,天帝理政之所』,是以傳言紫府為仙人居所;

  玉淵者,瑤池別名也,乃群仙飲宴之仙池也。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不過在《太玄古訣》中,紫府、玉淵卻並非仙人居所、和仙池之意。」

  聽到這裡,崔老婦眉頭稍微動了動,「那你說,應作何解?」

  江幼菱輕舒口氣,緩緩答道。

  「紫府,上丹田也,又名泥丸,神魂之居也。位於眉心向內三寸,印堂與百會穴交匯之處;

  玉淵,下丹田也,俗稱氣海,乃藏精養靈之所,位於臍下三寸,氣海穴與關元穴之間。」

  崔老婦聞言未置一詞,崔老婦的女兒陳靈,卻是對江幼菱這個便宜女兒刮目相看。

  早先便聽夫婿江明宇說起,幼菱此女頗為聰敏。

  她原本還有些不以為然,認為不過是對方愛女之心罷了,今日方知,此女靠著聽牆角就能記下這麼多知識,確實當得起聰敏二字。

  再看看自家親女,與江幼菱同歲的陳瑜,正雙眼放光地盯著江幼菱,滿臉崇敬之色,恨不得為她搖旗吶喊。

  陳靈面無表情的收回了視線,只覺得沒眼看。

  滿堂寂靜,江幼菱正惴惴不安,擔心給父親引來麻煩之際,卻聽崔老婦問道。

  「你可會背《太玄古訣》?」

  見江幼菱點頭,她緩和了神色,「背來給我聽聽。」

  「悠悠太玄,上古之源。

  鴻蒙未判,大道先天。

  雲生紫府,月照玉淵。

  星移物換,一念千年。

  渺渺仙蹤,乘風御虛。

  劍鳴九霄,霞舉天衢。

  丹爐火冷,真符字孤。

  誰證玄境?太乙歸無。

  青鸞啼夜,白鶴眠煙。

  塵劫輪轉,滄海桑田。

  問道何極?太玄之巔。

  玄機參破,即是真仙。」

  太玄古訣通篇九十六字,並不難背。

  江幼菱在心中早已默讀過此古訣數百遍,此刻徐徐背誦,頗有些信手拈來之感,一絲滯澀也無。

  崔老婦多了幾分耐心。

  「悠悠太玄,上古之源,你且說說——這太玄二字,作何解釋?」

  江幼菱思忖片刻,「《道德經》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

  此太玄二字,並非宗門之名,而是大道之體也。」

  眾人側目,崔老婦眼中露出幾分讚賞。

  「那『鴻蒙未判,大道先天』這兩句呢?與《清靜經》『大道無形,生育天地』有何關聯?」

  江幼菱略一思索,繼續作答,「此句言太玄之道早於混沌初開,大道先於天地而存。

  《清靜經》所言『無形』正對應『未判』之態,二者皆指道體虛無本性。」

  「那『丹爐火冷,真符字孤』呢?是不是意味著道法凋敝,仙路斷絕?」

  「非也,火冷喻指火候已畢,符孤指萬法歸一。

  《悟真篇》雲『恍惚之中尋有象,杳冥之內覓真精』,此時不執火候、不迷符籙,方見本來面目。」

  「善!」

  饒是一向嚴苛的崔老婦,聽了這番回答,也忍不住撫掌而贊。

  讚賞之餘,不免又覺得惋惜。

  這江幼菱怎麼就不是她的親孫女呢?

  若是她的親孫女,有她親自教導、調配湯藥,不出三年五載,必能考入太玄宗。

  崔老婦心中遺憾更甚,看向江幼菱的眼神中多了分憐惜。

  「往後,你坐瑜姐兒旁邊,想讀書,便光明正大的讀。」

  江幼菱大喜,「多謝祖母!」

  有了江幼菱作對比,崔老婦對自家這幾根朽木愈發失望。

  「連太玄古訣都學不好,還談何尋仙問道,尤其是你——睿哥兒!罰你將太玄古訣抄一百篇!瑜姐兒入門晚,就抄三十遍吧!」

  崔老婦煩悶地揉了揉眉心,令其餘人繼續溫書後,轉身回了屋子。

  崔老婦走後,氣氛為之一松。

  舅舅陳勇率先放下書,坐姿也變得松垮,小聲抱怨道。

  「娘真是魔怔了,我們是凡人,卻非要逼著我們入仙門,給仙人當奴僕有什麼好的?

  依我之見,還不如抓緊時間多生幾個娃兒,運氣好生出個有靈根的,那才叫光耀門楣呢!」

  陳靈不悅地皺了皺眉,冷聲道。

  「靈根者百里挑一,豈是你我隨意就能生出來的?大考在即,還望大哥殷勤溫書,莫要辜負了娘的一番苦心才是。」

  陳勇無奈。

  「我就是不忍辜負娘的苦心,才不願考這勞什子仙徒。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卻被娘拘著性子……還有那藥浴,不知浪費了多少靈石!

  幼菱這娃子倒是有些天分,可偏偏她不是我們陳家人!連參與考核的資格都沒有。」

  陳靈也沉默了。

  這些年,娘一意孤行,以一己之力供養她和兄長,指望他們能考入太玄宗。

  可考了十幾次,他們連第一關的文試都過不去。

  每月一次的藥浴,早已掏空了家底。

  陳家也從康實之家,淪為遠近有名的貧困戶和笑柄。

  侄兒滿十五歲之後,娘要供養的又多出一人。

  瑜姐兒今年也十五了,看娘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咬牙一起供了。

  可瑜姐兒同樣不是讀書的料啊……

  娘已有七十五歲高齡,她實在不忍心,讓娘如此辛苦維持家計,供養一大家子。

  正思索間,卻聽瑜姐兒道,「幼菱,你幫我看看這一處,『天生天殺,道之理也』,既然生死乃大道之理,為何還要修道追求長生?」

  陳靈下意識屏息,聽少女作答。

  「長生非違天,恰是『盜機逆用』。如四季輪迴中守其根,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知常不殆,亦為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

  陳靈正細細品味話中真義時,卻聽女兒嘟囔了一句,「好難啊,聽不懂。」

  不由心頭火起,怒斥道,「聽不懂就多學、多記!祖母讓你抄的詩訣抄完了嗎?成天和菱姐兒呆在一起,怎的就沒她半份聰慧?」

  陳瑜嚇得一激靈,埋頭抄書,不敢再言。

  江幼菱也低下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了,唉!怎得你偏偏就姓江呢?要是姓陳該多好。」

  陳勇小聲嘀咕道,「不過身份的事也不是完全沒辦法,你既入了我陳家,只要開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