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價值
第627章 價值
長寧城外。
一個壯碩大漢在官道旁來回踱步，滿臉焦急。
待遠處塵煙中顯出一行車隊輪廓，他當即箭步衝上前去，大喊道：「東家！」
「放肆！」
車隊首騎猛然勒住韁繩，怒目圓瞪，身後十餘輛馬車戛然而止。
雷猛看到生面孔，也是愣住，一時之間停在了原地。
「好了。」
最中央那輛掛著香簾彩珠的華貴馬車應道：「是自己人！」
頓了頓，馬車繼續傳出慵懶女聲：「雷猛，你跟了我十年還這麼毛躁，叫我如何用你？」
雷猛漲紅了臉，但還是急道：「東家，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彩簾倏地被挑起，綾羅仙子那張精緻的面容在珠光下明滅不定：「莫非鎮妖營打了敗仗？」
「那倒沒有。」
雷猛連忙搖頭。
「那你嚎什麼喪？」
綾羅仙子不滿地哼了一聲，放下車簾，「歸府沐浴的時辰都被你耽擱了。」
「是妖獸材料！」
雷猛急得跺腳，搶道：「李盟主斷了咱們的貨！今日本該是把貨拉到倉庫的日子，鎮妖營的人直接把咱們趕出來了！」
馬車內突然安靜下來。
領隊回頭看了看，沒得到指示不敢動。
整個車隊都停住了，仿佛時間凝固。
良久，另一輛馬車傳來動靜，一個獨眼老者緩緩走了過來，冷聲問道：「是李相鳴的指使，還是咱們商會與鎮妖營鬧了矛盾？」
「不是矛盾，就是李盟主的命令！」
雷猛深吸了一口氣，補充道：「鎮妖營還給所有打包好的妖獸材料貼了封條，說是要等各大商會競標。」
「荒唐！」
獨眼老者怒道：「他李相鳴難道忘了與綾羅商會的約定嗎？」
雷猛聞言，小心翼翼地答道：「凡叔，姑射之盟與咱們簽訂的契約中有規定，合作以貨物批次為單位，批次交接完畢即視為聯盟履行完該批次義務。同時，聯盟有權隨時終止下一批次的交易—這是李盟主當初談判時提出的首要條件。」
此話一出，獨眼老者沉默了。
綾羅仙子重新掀開彩簾，纖指揉著太陽穴：「李相鳴這樣做，總該有個緣由吧？」
她為了求得鎮妖營妖獸材料的產出，可謂是煞費苦心。
好幾次軟磨硬泡，加上各種承諾，才拿到獨家代銷權。
然而，這個獨家代銷權是有前提的。
聯盟並沒有將現存或者未來繳獲的妖獸材料全部許給綾羅商會，而是由鎮妖營自行整理、打包好，一批批交到商會手裡代銷。
每一批交付完成，代表聯盟已經履行了「只允許綾羅商會代銷」的承諾。
而下一批，算作全新的合作。
這種模式她聞所未聞，自然不願答應。
但李相鳴說得冠冕堂皇，諸如為聯盟考慮的話語她聽得耳朵都生繭了，最終無奈答應。
截止日前，商會已經運走了十二批妖獸材料，有的已經變現，有的還在蒲水坊市囤積。為了讓這些妖獸材料利益最大化，她親自坐鎮蒲水坊市。
所有的計劃都十分順利，直到蒲水坊市突然瘋傳鎮妖營瘴南大捷的消息。
鎮妖營又打勝仗了！
這意味長寧城即將，或者已經擁有全新的妖獸材料庫存。於是她趕忙回來，督促雷猛等人儘快將妖獸材料運到蒲水坊市。
可還沒入城，就聽到如此噩耗。
李相鳴竟然毀約了！
也許聯盟此舉不算違背契約，但她之所以答應這些前置條件，是李相鳴在閨房之中、
紅燭燈下給她許過承諾！
果然，男人的話，就是騙人的鬼。
綾羅仙子面色陰晴不定。
雷猛沒有注意到東家已然煩躁，繼續答道：「據說是因為某種叫做光復券的東西，李盟主正在大力推行此券。」
說著，雷猛呈上一沓紙片：「這是李盟主派人送過來的，共有五十張，說是感謝東家為聯盟代銷妖獸材料的報答。當時我還一頭霧水，直到咱們的人被趕出去，我才打聽到，聯盟與商會的代銷合同已經終止了。今後不管是誰，想要代銷，或者直接購買聯盟的妖獸材料，必須憑藉此券，方有入場資格。」
綾羅仙子拎起其中一張紙片，看了一眼，頓時氣笑：「賈有文、樊濟這些老貨都說我狡猾，依我看，李相鳴這是成精了。」
獨眼老人也湊了過來，枯瘦的手指捏著紙片抖了抖：「就這薄薄一張紙片子，值十塊靈石？是李相鳴瘋了，還是老夫老眼昏花？」
紙片不過是尋常靈紙，連符紙都算不上。別說一張，就是三五千張也未必值一塊靈石。
上面記載的內容，更是簡單至極。
居中一行硃砂大字，寫著「姑射之盟光復債券」；左右兩側題著「抗擊獸潮，人人有責」八個楷體小字，當中還印著個齜牙咧嘴的暴猿圖案。
右上角註明10塊靈石的面值，還描了金邊：最底下是一行蠅頭小字：持本券滿一年，可至長寧城兌換本息合計十一塊靈石。
對了，票券邊緣，還蓋有半個印章——印章上半截是一些玄奧的符紋，下半部分卻是毫不相干的歪扭線條，讓人摸不著腦袋。
「此券是否值錢，根本不重要。」
綾羅仙子盯著手中債券，緩緩答道：「重要的是，有沒有人相信李相鳴和他的姑射之盟，不，是相信鎮妖營！」
鎮妖營不過是聯盟旗下的一支部隊。
但大多數人不會關心複雜的聯盟，而是喜歡討論南征北戰、屢建奇功的鎮妖營！正值鎮妖營瘴南大捷，李相鳴發行此券，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儘管如此，她還是覺得李相鳴太樂觀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聯盟的債務危機，她卻是一清二楚！
以聯盟目前的狀況，即便賣出一千張、一萬張光復券，所獲靈石還不足以償還債務，一年後拿什麼兌換給持票人？
難不成耍賴？
而且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玩意根本賣不出去一若是好賣，李相鳴也不會主動送出50張給她了，這可是五百塊靈石啊！
不過.....
綾羅仙子想著想著，又皺起了眉頭。
她很清楚，不會有人無緣無故買一張不明來歷的紙片，但若李相鳴非要將此券與聯盟兜售的妖獸材料綁定在一起的話，卻讓它憑空多出幾分價值。
綾羅商會的計劃進行到一半，急需這一批新的妖獸材料。
蒲水坊市很多商會、商隊也需要！
尤其是她的老對頭。
如果她不買，別人會不會偷偷摸摸地買？
「臭男人，真會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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