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御駕親征,北伐!


  京師城外的曠野,在晨曦中鋪展成一片波瀾壯闊的軍陣海洋。

  三十萬大明新軍,以十人為一伍、百人為一隊的精密陣列,如棋盤上的星子般密布在平原之上。深藍色的軍服在朝陽下泛著沉穩的光澤,衣料是皇家紡織廠新出的混紡棉布,耐磨且透氣;領口與袖口繡著銀色的軍階標識,清晰區分著伍長、隊正與營官;腰間的牛皮武裝帶統一制式,左側懸掛著刺刀鞘,右側是裝定裝紙殼彈藥的皮盒——那裡面的每一發子彈,都經過皇家兵工廠的標準化校驗,誤差不超過半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士兵手中緊握的「定裝元年式」步槍。通體烤藍的槍管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木質槍托被摩挲得光滑溫潤,三棱刺刀在陽光下折射出寒芒。這不是三年前那些還帶著些許粗糙的試驗品,而是經過數十次改良的成熟武器,槍機運作流暢,擊發可靠,射程與精度都遠勝從前。

  陣列之間,是縱橫交錯的炮兵陣地。數百門「飛騎」七五毫米野戰炮褪去了偽裝,炮口齊齊指向北方;更遠處的高地上,「龍吼」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炮管如同鋼鐵巨蟒,炮身下方的液壓緩衝裝置正隨著微風微微顫動——這是皇家科學院最新的成果,能大幅降低後坐力,讓重炮的射速提升近一倍。

  天空中,三架繫著明黃色綢帶的熱氣球緩緩升起。吊籃里的觀測兵正用望遠鏡俯瞰整個軍陣,手中的旗語兵不斷揮舞信號旗,將陣型調整的指令傳遞給地面。而在熱氣球下方,數十輛鐵甲包裹的「陸行舟」正噴吐著白汽,履帶碾過土地發出沉悶的轟鳴——這是蒸汽動力的早期裝甲運兵車,車廂內可搭載一個班的士兵,車頂的機槍架上,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管泛著幽光。

  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除了各營的番號旗,最醒目的便是那三十面丈高的「明」字龍旗,旗面用蜀錦織就,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在陽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破壁而出,騰雲駕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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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駕到——!」

  隨著鴻臚寺卿一聲長喝,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玄色的騎兵儀仗。

  楚逸身騎一匹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的寶馬「烏騅」,這是西域小國進貢的千里駒,肩高近六尺,神駿非凡。他未穿龍袍,而是一襲玄色嵌金絲的緊身戎裝,外罩一件猩紅披風,披風下擺繡著日月山河圖案,隨風展開時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腰間懸著那柄傳承自明太祖的天子劍,劍柄上的七顆東珠在晨光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他的面容年輕卻沉穩,眼神掃過下方的軍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三萬禁軍親衛組成的護駕方陣緊隨其後,他們的鎧甲上都鑲著銅製的龍紋,手中的步槍比普通士兵的更長更沉——那是特製的「禁衛版」步槍,射程更遠,精度更高。

  烏騅馬在軍陣前停下。楚逸勒住韁繩,目光緩緩掃過三十萬將士。

  沒有冗長的訓話,沒有激昂的口號。他只是緩緩拔出腰間的天子劍,劍身出鞘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寒光瞬間刺破晨霧。

  他將劍鋒直指北方,聲音不高,卻通過遍布陣前的銅製擴音筒,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將士們,隨朕,光復遼東,收復河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調轉馬頭,烏騅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鳴,率先朝著北方奔去。

  「光復遼東!收復河山!」

  三十萬大軍的吶喊如同驚雷炸響,聲浪直衝雲霄,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震得翻湧不休。士兵們舉起步槍,槍托頓地的聲音匯成整齊的轟鳴;炮兵們敲響了炮身,銅鐵相擊的脆響如同戰鼓;「陸行舟」的汽笛聲此起彼伏,與馬蹄聲、腳步聲交織成一曲雄渾的出征樂章。

  藍色的洪流,開始向著北方涌動。

  ……

  京師的街道上,早已擠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百姓。

  他們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在路邊;有懷抱嬰兒的婦人,襁褓中的孩子被震天的吶喊嚇得啼哭,母親卻笑著用手捂住孩子的耳朵;更多的是青壯年男子,他們大多是「攤丁入畝」的受益者,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對皇帝的感激。

  當軍隊行進到朱雀大街時,百姓們紛紛湧上前,將手中的東西塞給經過的士兵。

  「兵爺,拿著!這是家裡新烙的餅!」一個農婦踮著腳,把一摞還帶著餘溫的麥餅塞進一名年輕士兵的懷裡,士兵紅著臉道謝,農婦卻擺擺手:「好好打仗,把咱遼東的土地奪回來,讓俺家那口子也能去分幾畝好地!」

  「這是俺家男人留下的護心符,兵爺您帶著!保平安!」一個中年婦人將一個紅布包遞給騎兵,布包里是一枚磨得光滑的桃木牌,「俺男人前幾年死在遼東了,您替俺給他報仇!」

  「陛下萬歲!天兵必勝!」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隨即,數萬人的呼喊匯成一片聲浪。百姓們跪倒在地,朝著楚逸遠去的方向叩拜,額頭抵著塵土,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希望。

  「陛下聖明!」

  「蕩平胡虜!」

  「還我河山!」

  楚逸勒住馬,回頭望向那片黑壓壓的人群。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中的堅定。他知道,這些百姓的期盼,就是他必須打贏這場戰爭的理由。

  他抬手,朝著人群揮了揮。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再次點燃了百姓的熱情。歡呼聲浪更高了,如同潮水般推著大軍向北行進。

  ……

  盛京,後金汗宮。

  急促的腳步聲在大殿內迴蕩,打破了往日的肅穆。

  「大汗!不好了!明國皇帝楚逸,親率三十萬大軍北伐,已經出了山海關了!」一名探馬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跪在冰涼的青磚上,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八旗貝勒們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三年來,明國的變化他們並非一無所知——江南的新政、天津的鐵廠、不斷傳來的新式武器消息,都像烏雲一樣籠罩在盛京上空。但他們從未想過,明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集結起如此龐大的軍力,甚至敢讓皇帝親征!

  「慌什麼!」多爾袞猛地一拍桌子,他雖年輕,卻已顯露梟雄之姿,「三十萬?明國人最會虛張聲勢!當年薩爾滸之戰,他們號稱四十七萬,結果還不是被我八旗勇士打得落花流水?」

  「話雖如此,」鑲藍旗貝勒濟爾哈朗皺著眉,「但這楚逸不同。聽說他手段狠辣,治下極嚴,明國的新軍……也確實厲害。去年我派去刺探的人回來講,明國的火炮能打三里地,炸開時人馬都能撕碎……」

  「那又如何?」多爾袞冷笑,「火炮再厲害,能擋得住我們八旗鐵騎的衝鋒?只要衝到近前,明國的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夠了!」

  主位上,皇太極終於開口。他身著明黃色的常服,臉色比往日更加陰沉。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指節發白——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這是他極度憤怒時的表現。

  「明國皇帝御駕親征,其意不善。」皇太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是想借一場大勝,徹底穩固他的江山。我們不能退。」

  「大汗!」多爾袞急道,「明國勢大,我軍不如暫避鋒芒,退回關外。等他們糧草耗盡,再回身反擊不遲啊!」

  「退?退到哪裡去?」皇太極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眾貝勒,「關外是苦寒之地,我八旗子弟難道要再去啃樹皮?寧遠、錦州是我大金的屏障,丟了它們,明國的軍隊就能直抵盛京!到那時,我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他走到殿中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寧遠城的位置:「楚逸想打,朕就陪他打!就在寧遠!就在這片我們熟悉的土地上,讓他知道,誰才是遼東真正的主人!」

  「八旗的勇士們,騎射無雙,野戰天下無敵!」皇太極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明國的火器雖利,但笨重遲緩。只要我們撕開他們的陣型,近身搏殺,他們的槍炮就成了燒火棍!」

  「朕要讓楚逸看看,他那所謂的新軍,在我八旗鐵騎面前,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眾貝勒被他的氣勢感染,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戰意取代。

  「大汗說得對!跟明國人拼了!」

  「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厲害!」

  「就在寧遠,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皇太極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他知道,這場仗必須打,也只能打贏。他轉身對身邊的阿濟格道:「傳朕的命令,讓正白旗、鑲白旗立刻開赴寧遠,加固城防,囤積糧草。告訴多鐸,讓他把所有的甲兵都帶上,朕要讓寧遠城下,成為明國人的墳墓!」

  「是!」阿濟格領命,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

  皇太極再次望向地圖上的寧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並非真的如表面那般自信,楚逸的手段,明國的變化,都讓他隱隱不安。但他別無選擇,只能用一場勝利來證明後金的強大。

  ……

  楚逸的「龍輦」,正行駛在通往山海關的水泥官道上。

  這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龍輦,而是一輛由八匹駿馬拉動的巨型馬車。車廂用厚鐵皮包裹,外層裝飾著象徵皇權的龍紋,但內里卻是一個五臟俱全的移動指揮中心。

  車廂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沙盤,精確復刻了從山海關到盛京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都清晰可見,甚至連每一條小路、每一片樹林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這是國土勘測總局耗費三年時間,派出數十支測繪隊實地勘察的成果。

  沙盤周圍,擺放著四張長條桌。桌上鋪著最新的軍事地圖,幾名參謀正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各部隊的位置;角落裡,一台由皇家科學院研製的「有線電報機」正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電報員專注地記錄著密碼,不時將譯好的電文遞給旁邊的傳令兵。

  而在車廂的另一側,一個木架上固定著一個望遠鏡大小的裝置,連接著後方的蓄電池,屏幕上正實時顯示著高空熱氣球傳回的畫面——這是楚逸結合前世記憶,讓科學院研製的「遠距離觀察鏡」,雖不如後世的無人機清晰,卻足以看清數十里外的軍陣動向。

  楚逸站在沙盤前,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銅杆,輕輕點在寧遠的位置。

  「孫傳庭的西線部隊已經過了居庸關,預計三天後與我們會師。」楚逸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袁崇煥道,「告訴他,讓他把炮旅部署在寧遠以西的丘陵地帶,那裡視野開闊,適合重炮發揮。」

  「是。」袁崇煥躬身應道,立刻提筆記錄下命令,交給傳令兵通過電報發送。

  楚逸的目光轉向屏幕上的實時畫面,畫面中,藍色的軍陣正沿著水泥官道快速推進,蒸汽「陸行舟」在隊伍兩側穿梭,運送著彈藥和給養。

  「後勤部門的報告說,我們的日均推進速度是多少?」楚逸問道。

  「回陛下,日均八十里。」戶部侍郎,兼後勤總監的徐光啟上前一步,遞上一份報表,「水泥官道平整寬闊,馬車和『陸行舟』都能全速行進;沿途的驛站都已改建為補給站,儲存了足夠的糧草和淡水;士兵們攜帶的乾糧是新研製的壓縮餅乾和肉脯,耐儲存且熱量高——按照這個速度,十天之內,我們就能兵臨寧遠城下。」

  楚逸點了點頭。這就是工業化的力量。放在三年前,別說八十里,就是日均四十里都難以保證,光是糧草運輸就足以讓戶部愁白了頭。而現在,標準化的生產、現代化的交通、科學的後勤管理,讓三十萬大軍的機動效率提升了數倍。

  「皇太極那邊有什麼動靜?」楚逸問道。

  情報司負責人立刻上前:「回陛下,根據『夜梟』傳回的情報,皇太極已下令正白旗、鑲白旗進駐寧遠,由多鐸統領,兵力約五萬人。同時,他還在調集蒙古各部的援軍,預計總兵力能達到十萬人。」

  「十萬人?」楚逸冷笑一聲,「他倒是看得起朕。」

  他拿起銅杆,在沙盤上畫出一條弧線:「命令鄭成功的艦隊,加快速度,務必在我們抵達寧遠前,封鎖遼東灣,切斷寧遠的海上補給線。告訴吳三桂,讓他的騎兵旅迂迴到寧遠以南,監視蒙古援軍的動向,一旦發現他們靠近,就用騎炮營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另外,」楚逸的目光落在寧遠城西側的一片開闊地上,「讓第一師、第二師提前構築陣地,把『龍吼』重炮都部署到那裡。朕要讓皇太極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火力覆蓋。」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通過電報傳向各個部隊。整個指揮系統高效運轉,如同一台精密的鐘表。

  徐光啟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他曾以為,打仗無非是排兵布陣、糧草先行,但楚逸卻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戰爭變成了一場精確的計算——部隊的行軍速度精確到小時,彈藥的消耗精確到發,甚至連敵軍的動向都能通過「電報」和「觀察鏡」實時掌握。

  這,或許就是陛下所說的「立體化戰爭」吧。

  ……

  十天後,寧遠城外。

  大明的三十萬大軍,如同一道藍色的城牆,矗立在平原之上。軍陣嚴整,旌旗飄揚,士兵們列陣而立,鴉雀無聲,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和遠處「陸行舟」的汽笛聲。

  寧遠城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城頭上,後金的旗幟稀疏地飄揚著,守城的八旗兵往來穿梭,顯得有些慌亂。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龐大而整齊的軍陣,更從未見過那些冒著白汽、發出轟鳴的「鐵盒子」。

  楚逸的龍輦停在軍陣前方的高地上,他站在車頂上,手持望遠鏡,望向寧遠城頭。

  城頭上,一個身著鎧甲的身影正注視著明軍陣中那面最醒目的日月龍旗——那是皇太極。他身邊的阿濟格面色凝重,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

  「大汗,明軍的陣仗……太大了。」阿濟格低聲道。

  皇太極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面龍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原以為明軍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抵達,沒想到僅僅十天就兵臨城下,這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那些鐵盒子是什麼?」皇太極指著遠處噴吐白汽的「陸行舟」,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不知道,」阿濟格搖了搖頭,「看著像是……裝人的車子?但沒見過用鐵做的,還不用馬拉。」

  皇太極沉默片刻,隨即冷笑一聲,壓下心中的不安。

  「不管是什麼,都擋不住我們的鐵騎。」他對阿濟格道,「傳令下去,讓正白旗和鑲白旗的勇士們準備。等明軍開始攻城,我們就從東門、南門同時殺出,撕開他們的陣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面日月龍旗,眼中充滿了殺意。

  「告訴多鐸,朕要親手撕碎那面旗!」

  阿濟格領命而去。

  皇太極站在城頭,拔出腰間的彎刀,指向明軍陣中那面象徵著大明皇權的龍旗。

  城下,楚逸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緩緩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對身邊的傳令兵道:「告訴炮兵旅,校準目標。」

  傳令兵高聲應道:「遵旨!」

  遠處的炮兵陣地上,「龍吼」重炮的炮口緩緩抬起,指向寧遠城頭。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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