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再臨山
天柏和少蘅的初見實在不睦，當時因為江雲絳一事，算得針鋒相對。
哪怕此後出於宗門大局的考量，兩人的關係漸漸有所緩和，但要論親厚程度，天柏實在比不上福靈和金磐兩位長老。
故而即便知曉少蘅手中必有多餘的玉京令，天柏也沒有討要，只怕自取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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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蘅晉升第八境，而她尚且停留在七境中期，雖然算得修煉有成，但相差太多，強奪更是妄想。
如今能得贈此令，天柏心中難得生出一絲感動來。
她拱手恭聲：「餘下的一枚玉京令，我將封在宗門寶庫，待有志者積下大功績後換取。」
少蘅頷首相允，旋即問起宗中事務。
「原來金磐真君已經閉關沖境，希望他能順利晉升第七境。」
「至於福靈師姑，她尚沒有閉關？」
天柏搖頭，輕聲答覆：「福靈雖然仙基完全恢復，但她當年所歷的命劫為『問平生』，對於心境的損傷不小，需要慢慢修復。」
金磐所歷的『定枯榮』，更偏向仙基的損傷，待得他將對命劫的畏懼消除，也就有資格再度沖境。
提及此事，天柏的面上倒露出些期待。
「引動第二次命劫，實在前所未有，也就是你研製出的竊命丹藥力奇偉，金磐才有此等造化。」
「第二次命劫太特殊，會否依舊是第一次的『定枯榮』？會否更加嚴苛？我們都在觀望。而他的經歷必然能為福靈提供參考，為其減少一分危險。」
少蘅頷首相應，再問：「天豐掌教的情況如何？」
「衝擊第八境怎會簡單，要將道場化作胎宮，魂魄和法相一同在其中慢慢孕育，才有衍生元神的可能，耗上三四百年也只尋常。」
「本尊時常去往師姐的閉關所在，觀得她的氣息充沛，算得穩中向好。但她能否沖境成功，尚無定論。」
少蘅聞言，再問掌教兩位真傳弟子的狀況，將真一元宗的現狀知曉。
她稍作思索，腰間所系的赤皮葫蘆中掠出劫天劍，其劍身輕顫，鳴音如同鳳鳴，有劍氣躍動。
灰色的天工法力從少蘅的指尖掠動，與劍氣相融，漸漸化成一柄灰色小劍。
「本聖前往諸多宗派討要珍寶，加上他們有真聖殞落，只怕往日多有摩擦和針對。本宗其餘的五位真聖正處閉關，而本聖也未必能時刻看顧宗門。」
「劍印中留有本聖的劍氣，可催出三縷，每一縷有斬滅八境中期、令八境後期暫避鋒芒的威力。」
「往日同別宗交涉，你可用於威懾。」
天柏聞言，眸色一亮。
此物由少蘅所贈，確實令她心中有一絲彆扭，但蘊藏真聖劍氣的珍寶，在往日宗派外交中能發揮的功效太大，豈有外推的道理？
哪怕是真聖，也不能輕易凝成具備八境威力的珍寶，往往需要不小的代價。
但天工術卻有奇效。
「多謝觀復真聖。」
取用劫天劍氣，令仙劍稍有黯淡，掠回赤皮葫蘆中，其中有新釀靈酒能以《玄葫養劍術》將其滋養。
已無要事，少蘅揮袖送客，令金袍女修離開天工殿。
作為宗門的太上老祖，沒有要事，天柏不會前來打擾她的沉修。
「距離下一次白玉京的開啟，尚有三十餘年。」
少蘅正欲打坐，八境真聖的修煉動輒百年，三十多年只不過一次不算長的閉關。
但突然，有一股詭異的不安感從心中湧出，令少蘅立刻瞳仁一冷。
修士的本能在警醒，暗示她尚有未曾處理的事。
少蘅心念一動，從玉虛洞天中取來細長的青玉棍，開啟占卜。
約有半刻，大衍筮法已成，筮棍在她的面前呈出卦象。
結合卦象，剖析資訊，少蘅緊蹙的雙眉舒展開，同時腦中已有一樁舊事浮現。
「均天神山。」
她在此處尋回天工法脈的傳承功法，同時獲得自己的本命物。
只是均天神山只允許前三境的修行生靈踏足其中，並且在少蘅經歷的一眾秘境奇地中算不得最神異，漸漸也就忘在腦後。
但如今再度提及，少蘅回憶起當年所見。
均天神山下，鎮壓著一眾魔物。
她記得有一日巨手撥開烏雲，將魔物封鎖，再將均天靈族栽下，方才形成均天神山。
那隻巨手從何而來？
少蘅閉上雙眼，細細回憶當年所見。
「那些是均天神山刻意讓我看見的畫面，雖然未曾感受到真實氣息，但……和當時只手破天的點絳仙很相似。」
少蘅睜開雙目，站起身來。
她推開殿門，突有白影掠來，正為敖川。
「你不去閉關？」
三妖食用靈膳，再飲玉赤仙酒，體內積累太多靈氣，合該閉關消化一番。
「本龍可是六境中期，而且有龍珠可以暫存靈氣，慢慢吸收。」
「你要去哪裡？」
「均天神山。」
小白龍落在少蘅的右肩上，聞言神色有些疑惑，不由發問：「去哪裡幹什麼？帶你的本命物前去探親？」
「我已為六境，你更是八境，莫非想要強行闖至其中？」
少蘅當年才一境修為，在均天神山上甚至要依仗境界更高的敖川。
「有些猜想需要驗證。」
既然敖川不需閉關，少蘅拍拍其頭，前者當即會意，在空中變化出真身，突破後已有八十六丈長，極顯英武。
青袍女子凌空掠起，落在龍首，伸手在身前撕開一條空間裂紋，穿梭後已經來到宗外。
白龍尾巴一甩，駕雲馭氣，朝著均天神山的方位掠去。
他們早非當年的前三境生靈，無需搭乘傳送陣法，敖川的全力賓士下只耗一個時辰有餘，就已抵至目的地。
少蘅凌立龍首，一座恢弘無比的金色神山矗立在前，參天至雲，有渾然天成的威勢。
氣海丹田中有輕顫傳來，正為均天。
它本有靈智，和少蘅締結本命，心神相依，朝少蘅傳來意念：「母親的氣息。」
「它變得很衰弱。」
少蘅的雙瞳中閃動天工符紋，眼中的均天神山出現一層奇異的紫色結界。
「當年神山之靈將自己孕生的幼嗣託付，豈會不想觀其現狀，所以所謂的神山規則絕不是它自行衍生。」
「正是結界的存在，方才令三境以上的生靈無法踏至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