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孕魔胎
少蘅從氣海中召來長明巫杖，心念動時，將其化作一支符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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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持筆繪製法紋，朝著均天神山外所籠的紫色結界落去，試圖將其拆解。
靈光波涌，足有半個時辰有餘，但紫色結界只有輕顫，始終沒有破解開半分。
少蘅面色稍顯蒼白，額頭布滿虛汗，神識損耗不輕。
她的雙眉緊蹙，停下鉤勒的符筆。
「此等結界的威力太強，也怪不得頂上的均天果算得不小機緣，但一直沒有宗派勢力動手將其占據。」
均天果為均天靈族在長青期方才有機會孕生，生靈只有吞服的第一枚有效，並且功效不一，也許洗滌根骨，也許法力驟生，也許如同少蘅體內的那一尊灰色人像，復刻一次性的神通。
思及此，少蘅不由想到可動用一次的【竊天意】。
「【竊天意】被列為丙等砝碼，但它並不算我真正意義上擁有的神通，所以無法由加深領悟、法力滋養、珍寶培育等方式來助其提升。」
「但若用源氣將其滋養，將砝碼等級提升……」
少蘅在前三境時擊殺昆玉仙族，將其先天神通復刻，但一直不曾動用，留至今日。
修士有冥冥本能，她有模糊的意識，【竊天意】尚未到催動的時刻。
「當有大用。」
少蘅思緒翻湧，卻終究沒有理清明確的方向，很快將其擱置，轉而將心神落在面前的神山結界上。
她從玉虛洞天中取來玉瓶，倒出一枚黃豆大小的紫金丹丸，正是七品上階的太清寶神丹，很快助得損耗的神識恢復如初。
青袍女修凌在龍首，靜靜觀望半刻，從氣海中召出一縷金光，落在掌心。
山樹兩形，正為均天。
「均天，你先前傳來意念，說可以感應到你母親的氣息衰敗。如今是否可以和它相互感應，完成聯絡？」
均天的樹冠聳動兩下，一片片金葉從上凋落，輕柔地貼至結界，與整座均天神山的氣息相合。
一陣陣柔光漣漪，神山似在輕顫，從頂端處飄來一片金葉，兩者相合，同頻相振。
少蘅雙目一亮，驟然催動法力，灰色法力在她的手中化作一柄小錘。
《天工神藏造化真經》的第八篇中，記有一門名喚《天工破界》的破禁術，這柄小錘正是由它衍化而來。
結界中的神山在催動威能。
結界外的均天在呼叫法力。
內外呼應，少蘅催動破禁術，往結界上一敲，正尋得一絲破綻，終於撬開一縷裂紋。
紫色結界記憶體迴圈，吸納天地靈氣，眨眼間就要自行癒合，少蘅取來一枚墨黑令牌，其表面的燦金花紋宛如翎羽，正為重闕欺天令。
此令一催，金色花紋化作一片片的翎羽將少蘅包裹，而敖川立刻化作龍紋，纏至少蘅的小臂上，一同被欺天令所掩。
少蘅抓緊時機，一躍而至，穿梭結界，來到均天神山的頂處。
所見和記憶中的並無二致。
白霧氤氳，而中央有一株金色大樹，高大巍峨。
「不對，氣息和均天終究有所不同，它應當已被煉化成一件『器』的存在，兩種形態中以山為主，從而鎮壓魔物。」
但畢竟同源相生，身側的均天輕顫，自發掠動而出，貼至金色大樹的樹幹上，樹冠輕輕摩挲，如同回歸母親懷抱的遊子。
少蘅四下環顧，當即發現有一個黑膚綠紋的女子正靠在樹底，一臉戒備地看向自己，但發覺均天時又十分疑惑。
她約莫十八九歲，面目秀美，一舉一動均顯清靈。
「山鬼。」
少蘅想起當年的山鬼女娃，數百年後，她已經成長為青年姿態，眼下顯然沒有認出自己。
當年的她太稚嫩，尚且第一境，靠著【青帝】第二重的死氣才能勉強同均天山靈討價還價，如同一頭雖有獠牙，但身形青稚的幼虎。
但眼下的青袍女子身姿挺立，有如萬年青松，氣定神閒，不怒自威，已是無可質疑的上位者。
少蘅不欲同山鬼敘什麼舊，屈指一彈，灰色法力驟而將山鬼包裹，令其失去意識，被鎮壓當場。
「許久不見。」
那株金色大樹輕顫，響起一個慈愛的女聲。
「許久不見。」
「未曾想到，短短几百年，你竟然已經成就第八境，而吾的孩子也受你的庇護，長青長榮。」
「實在感謝。」
少蘅前來此地，並非敘舊，當年其甚至對她藏有一絲算計，虧得天豐掌教見多識廣，方才辨出，讓她沒有在本命物的祭煉上出現紕漏。
她懶得多客套，開門見山：「我想要知曉當年將你煉化成器，作為一座神山落在此處，鎮壓魔物的存在。」
「你可有記憶？」
女聲久久未曾回復，少蘅並未顯出什麼不耐，只是輕抬右手，催動本命契約，金光自動掠回至氣海中。
均天在手，她多少有些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味。
女聲再度響起，其中有些無奈。
「吾並不記得。」
「吾被祭煉，雖然保留靈智，但前路卻被鎖死，修為再無突破的可能，只能鎮壓著凶煞魔物，此事應當是吾被創出的任務。」
「吾動用本源，方才孕育出幼嗣。」
少蘅聞言沉默片刻，旋即再問：「你為何突然衰弱。」
「均天神山存在萬萬年，根源甚至無法追溯，比眾多仙門宗派均要歷史悠久，怎麼會突然衰敗。」
「魔氣在侵蝕吾的根脈。」
「你能夠以八境身來此處，本領不小，應當衝破那一層結界。它在吾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存在，原本在幫助吾鎮壓魔物，但在一百多年前突然有所變化，它在壓著那些魔物相互吞噬，如同養蠱一般。」
「而活到最後的那一隻大魔，竟在結界的催發下，化作濁息，在孕育魔胎……吾無能為力。」
它的聲音中多出幾分懇求。
「吾記得你出身真一元宗，名門仙派，不知能否相助。」
少蘅聽聞山靈的話語，雙目中有寒星掠動。
「濁息，魔胎……」
「無需擔憂，本聖前來此處，本就為你『排憂解難』。」
少蘅曾親身經歷玉千秋與點絳仙的爭鬥，又在先前嘗試拆解結界，已有九成把握判斷出結界的來源。
「點絳仙，你可真在下一盤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