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從小,陸昭就努力把握一切


  第632章 從小,陸昭就努力把握一切

  」太爺,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跟我說明一下嗎?」

  陸昭通過隻言片語,大概能判斷出是中原地區發生了大事。

  這個事情可能比南中還大。

  畢竟南中的時候,王天侯也沒有直接抓人。

  他又通過李道生的態度,看出對方其實沒那麼反對,只是想緩和局勢。

  張天師的態度就很微妙,明顯是偏向中原地區的,可能天師府也受牽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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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生事先聲明道:「其中的事情屬於機密,只有武侯才能夠知道,你出去了別往外說。」

  中原地區再度出現地熱情況,過早爆出來容易引發恐慌。

  現在官署已經啟動各種預案,等到民間開始察覺,各項措施早已經準備就緒,能夠快速穩定民心。

  「明白。」

  陸昭鄭重點頭。

  李道生看了一眼玉素,後者眨了眨眼,隨後讀懂意思,退出了房間。

  不聽就不聽,誰稀罕。

  房間內再無閒雜人等,李道生將地熱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昭聽聞地熱一事,神情立馬嚴肅起來。

  他在帝京學府文化課上,對於諸多對神州造成過重大傷亡的災難有深入了解。

  地熱在其中位居榜首,間接導致了超過千萬人死亡,在私底下還一直被稱之為促成改制的主要原因。

  沒有地熱,中原糧倉就不會停產。

  糧食充足,就不需要華夷之別。

  如今地熱再度出現,聯邦經過多年積累,肯定不會像之前那樣手足無措。

  但地熱依舊會重創聯邦農業,長此以往饑荒又會再度出現。

  陸昭問道:「太爺,聯邦有解決地熱的方法嗎?」

  李道生搖頭道:「目前一點辦法都沒有,面對古神圈生態擴張,我們還能進行物理遏制。但類似地熱這種自古神圈自身生態運動,我們無能為力。」

  地熱有兩大特點,不可抗力和超大範圍影響。

  它是漢代古神圈內部生態運動的餘波,並非超凡環境的擴張。

  想要解決地熱,就要解決漢代古神圈。

  且不說能不能打過,漢代古神圈在地底深處,聯邦根本夠不著。

  他頓了頓,笑道:「小陸,你那交州特區的擔子又重了,可能要上升到存亡危機了。

  「」

  陸昭倍感壓力,本來就有很多人盯著自己。

  要是地熱真的出現了,那麼他不僅不能犯錯,還要把工作做得足夠好,見效足夠快。

  事關國家生產問題,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當然交州所能獲得的資源也會更多。

  李道生沒有扯開話題,繼續說道:「為了避免地熱出現,導致糧食倉儲出現非正常損耗,從上個月開始就一直在轉移中原地區的糧食。」

  陸昭猜測道:「然後發現帳目對不上?」

  「帳目對上了,據說像舔過的盤子。」李道生搖頭,「守正不相信,直接派了肅反局去調查,發現中原地區的十倉九空,可上個月也就轉移了三成的倉儲。」

  「他們怎麼敢的?一下子弄出七成虧空。」

  陸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帳目對不上是正常」現象,歷朝歷代上演了無數次,早就不是新鮮事了。

  但虧空高達七成,這放古代也不多見。

  國家三成,你七成,這是要武德殿跪著要飯嗎?

  李道生解釋道:「這是十幾年積累下來的爛帳,不是一下子拿了七成,而是拿了十幾年兜不住了。」

  陸昭瞭然,隨後將所有信息串聯起來,弄清楚了事情始末。

  地熱提前引爆中原地區農糧爛帳,地方負隅頑抗,王天侯出動了肅反局抓人,抓捕過程出現意外,讓地方反抗有了正當理由。

  其中有一個疑點,李太爺說是齊魯道政局首席提議的轉移倉儲,他難道不知道下面有問題嗎?

  武侯都是人中龍鳳,道政局首席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實力與手腕兼具。

  陸昭只是稍加思索,很快心中就有了答案。

  糧食的爛帳是紀律問題,十幾年的帳不能全算在齊魯王頭上。

  瞞報地熱災情,那就是立場問題,反人類分子。

  破壞了所有人的共同利益,他就算是武侯,那也得掉腦袋。

  李道生回歸最開始的目的,道:「現在矛盾激化了,我想讓你去當說客,小陸你應該懂我意思吧?」

  陸昭鄭重點頭道:「我懂了。」

  李道生略感意外道:「答應得這麼幹脆?」

  陸昭毫不猶豫回答:「太爺幫了我這麼多,我自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道生滿意點頭:「那就拜託了。

  97

  隨後陸昭當面拿出手機,撥通了魏秘書長的電話,申請見天侯一面。

  電話里,魏竹道:「那你現在就可以過來了,等天侯處理完政務,我就安排你進去。」

  「明白。」

  陸昭掛掉電話,與李道生道別離開。

  房門關閉。

  李道生重新躺下,繼續玩切水果。

  張天師問道:「他跟王天侯的關係那麼好嗎?你去沒有用,他去就有用?」

  「你要說勸守正收斂,那誰去也沒有用。」

  李道生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

  「小陸去了,只會要求加大力度。這小子沒當家做主,不知柴米油鹽貴,行事風格就像年輕時的守正。」

  張天師更加疑惑了。

  他問道:「那豈不是更糟糕了?」

  「什麼更糟糕?」

  「就是中原的事情,總不能打內戰吧?我為官署幹了那麼多活,才吃了兩口皇糧,這要是打起來我們怎麼辦?」

  「所以我說,沒腦子就少問多做。」

  李道生滿臉鄙夷道:「動不動就是內戰,除了投降和造反,就沒有第三種選項嗎?」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

  「少問多看。」

  政務官署。

  陸昭乘車來到側門,降下車窗,警衛看到是他,便敬禮放行。

  他將車輛停好,輕車熟路走到政務官署大樓前。

  這一次,由於不是王天侯召見,魏竹沒有在門口等候。

  取而代之的是秘書處的一位秘書,看著與陸昭年齡相仿的青年,姓宋。

  對方帶他來到貴賓室休息,一路上秘書處的同志很熱情,臉上寫滿了想進步。

  陸昭詢問道:「宋同志,我聽說中原那邊出了很多事情,你知道什麼內幕嗎?」

  宋秘書愣了一下,隨後回答道:「這個我不清楚,只知道是糧食問題,具體就不是我這個級別能知道的。」

  陸昭瞭然,沒有再多問。

  天侯秘書處能接觸到相關消息,但有保密條例不能說。

  人家不想說,就沒必要追問。

  等待半小時,魏竹忙完手頭的事情,趕到了貴賓室。

  「小宋,這裡交給我,你可以回去了。」

  「是。」

  宋秘書離開房間。

  魏竹坐到陸昭對面,雙腿自然交疊,問道:「小陸,組委會的工作怎麼樣?」

  陸昭回答道:「比想像中要輕鬆。」

  魏竹詫異道:「這種大型活動組織起來,按理來說應該不輕鬆吧?」

  後勤工作永遠是最繁忙的,特別是涉及多部門協調的工作。

  軍武演絕對是後勤工作負擔最重的活動。

  陸昭攤手道:「至少比南中的任務輕鬆。」

  ,,魏竹一時無言以對。

  軍武演組委會是正常工作,南中是跟武侯打擂台,二者相比起來,組委會的工作確實輕鬆。

  也就陸昭能說這種話。

  陸昭問道:「魏姨,最近中原是不是出事了?」

  剛剛的宋同志不能說,但魏竹這種級別的幹部卻可以。

  能夠問責她的只有天侯。

  「你消息還挺靈通。」魏竹反問道:「你應該知道中原地區出現地熱吧?」

  「知道,我聽李太爺說,肅反局還失手打死了人。」

  「不是失手,而是對方反抗太激烈了。在抓捕高階超凡者的行動中,如果遭遇反抗一般都是力求擊斃而非活捉。」

  魏竹為陸昭講述了更多內幕消息。

  死者是原東萊郡農糧司長,郡一級主官。

  在齊魯這種農業大省,農糧司長的權力含金量很高。特別是在生命補劑委員會,農糧司長簡直就是一屁股坐在金山銀山。

  號稱是拿長安同等職位來都不換。

  9月21號,肅反局初步收集完證據,開始對其實施抓捕。

  死者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往渤東方向逃跑,在企圖越過秦川山脈的時候被邊境部隊發現,然後使用暴力手段突圍。

  肅反局派遣精銳小隊追捕,於22號16時18分圍困於秦川山脈2112號巨型溶洞。

  「本來那人看逃跑無望,已經準備束手就擒。但突然冒出了一頭雷老虎給人殺了,於是情況就變成這樣子了。」

  魏竹略感頭疼道:「現在齊魯河洛兩道揪著這一點不放,開始玩起了軟對抗。」

  陸昭補充道:「長安方面肯定也不可能讓步,他們越反抗,王天侯就越要打。」

  魏竹微微點頭。

  有句話她不敢說,王天侯是順毛驢,反抗只會引來更嚴厲的鎮壓。

  「所以小陸你今天來是當說客的?」

  陸昭微微點頭。

  魏竹問道:「你打算怎麼說服王天侯。」

  陸昭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魏竹不再多問。

  有些事情只有陸昭能夠明說。

  一個小時後,魏竹帶著陸昭來到天侯辦公室門口,目送對方進入其中。

  辦公室內。

  王守正一如既往地坐在辦公桌前,伏案閱覽著政務文件。

  如今聯邦正值多事之秋,每天都有大量的事情需要他去批閱。以及王守正需要整頓吏治與推動改革,這兩樣事情就註定閒不下來。

  很多事情需要他盯著、著、催著才能夠推動。

  在改革環節沒有徹底打通之前,稍微一段時間不注意,再去看的時候已經是一團亂麻。

  舊有的利益集團,利益鏈條上的每個關節,都在通過不同的方式施加阻力。

  如果不是超凡者的身體足夠強悍,換做是普通人像王守正一樣高強度不間斷工作早就倒下了。

  陸昭走到三步之外,立定站好,道:「天侯。」

  「嗯。」

  王守正頭也不抬地問道:「組委會的工作剛剛結束,不回家陪小宴,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李太爺叫我來的。」

  陸昭如實回答。

  王守正聞言,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看向了陸昭。

  「老師叫你來當說客?」

  「對的。」

  「那你說說吧,你有什麼遠見?」

  王天侯說話間,已經將抽屜打開。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年紀也上來了,很容易情緒上頭做出一些過激舉動。

  陸昭應該是能體諒的。

  「我的意見是必須嚴懲不貸。」陸昭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已經不是違法違紀,而是上升到國家安全,文明存亡,人類延續。」

  「這些反開化分子在動搖國本,企圖亡我神州。」

  王守正微微一愣,這個回答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轉念一想,又好像沒什麼問題。

  他嘴角微微上翹,笑道:「老師也是老眼昏花了,找你來當說客。」

  要知道這小子前段時間才把武侯辦了,遇到這個事情,應對措施只會比自己更激進。

  此子類我。

  陸昭面不改色說道:「我覺得太爺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叫我來。」

  嗯————這一點不像我,臉皮太厚了。

  王守正繼續問道:「那麼你覺得,這個事情應該怎麼解決?」

  「我不知道。」

  陸昭非常誠實地搖頭,瞥了一眼打開的抽屜,語氣堅定回答:「但我堅信在王天侯您的帶領下,一切反開化分子都是土雞瓦狗。」

  王守正被他逗樂了,笑道:「我們的小陸同志這麼忠心耿耿,之前怎麼一直跟我唱反調?是在組委會吃癟了嗎?」

  關於陸昭在拉攏軍事人才碰壁的事情,王守正一直在關注,可以說他非常樂於看到這個事情。

  除了一點點報復心以外,他希望陸昭能夠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會跟他走的。

  現在的他遠超同齡人,但想要讓那些天才投靠還遠遠不夠。

  陸昭必須明白,他提前站上更高舞台的代價就是要跟那些早已經羽翼豐滿的武侯對比。

  明白自身的不足才會保持敬畏,才能夠少踩很多坑。

  陸昭直言不諱地回答:「因為王天侯,您並非完全正確。」

  「哦?」王守正眉頭一挑,「我這個人善於納諫,你說說我哪裡不正確?」

  陸昭回答:「我反對您的地方,就是不正確的地方。」

  王守正拿出雞毛撣子,問道:「這麼說,你覺得你是正確的?」

  陸昭點頭道:「事實如此。」

  下一刻,雞毛撣子突破空間限制,直接掃到了他的大腿上,疼痛感讓陸昭差點沒跳起來。

  王守正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眉宇間也沒有絲毫怒意。

  他早已經習慣了陸昭的叛逆,但有時候還是該打一下的,否則這小子要上房掀瓦了。

  本來王守正想著體面一些,通過一些手段敲打一二,可每次都不盡人意。

  現在看來,直接動手是最優解,反正陸昭打不過他。

  「你還有其他建言嗎?」

  陸昭稍作沉默,轉移話題道:「天侯,關於中原的事情,我可以勝任。

  「還用不著你下去。」

  王守正搖頭。

  之前南中是預料之外,本來是想著刷一下履歷,沒想到這小子膽大包天,直接把天給捅破了。

  現在了解到陸昭的膽量,自然不會讓他下去。

  能當刀使的人很多,其中絕對沒有陸昭。

  「而且你現在已經不是籍籍無名,要懂得藏鋒。」

  陸昭嘴巴微張,還未等他說出口,王守正抬手打斷道:「別跟我扯你那些大道理。」

  ,,」

  陸昭閉上嘴巴。

  誰讓人家是天侯呢。

  如果自己以後當了天侯,一定要以此為戒,真正做到善於納諫。

  有句話叫淋過雨的人,總想給後來人撐傘。

  王守正起身走向沙發處,伸手捶了捶肩膀,道:「因為中原的這個事情,最近忙得我有些腰酸背痛。」

  陸昭心領神會,為王天侯揉肩捶背,順帶注入乙木之。

  他見王天侯舒展筋骨,心情愉悅,覺得是時候了。

  在對上管理方面,陸昭早已經從師父那學得一身本領。畢竟師父脾氣乖戾彆扭,想要與之相處就要學會向上管理。

  相比之下,王天侯還是比較好相處的,他是一個順毛驢。

  所以陸昭先表明了態度和立場,得站穩了忠臣的位置,才好說其他事情。

  坦誠來說,陸昭是希望這個事情不要太激烈。南中事情辦了之後,不宜繼續刺激武侯們。

  王天侯不用太操心,陸昭相信他這個後人的智慧。

  最好是退休養老,先把命保住。

  在這裡小陸同志是雙標的,他在南中辦事是履行職責敢為人先,現在又是武侯金身已破,不宜再生事端。

  正如王守正相信自己能解決一切問題一樣,陸昭也是這麼想的,兩個人碰到一起必然存在衝突。

  現階段只是差距過大,所以衝突不起來。

  陸昭緩聲問道:「天侯,中原糧倉這個事情,就沒有一個折中的解決辦法嗎?」

  「自然是有折中方案的。」

  王守正閉著眼睛,回答溫和了許多。

  「比方說我走監司流程,命令地方監察系統去調查,讓他們自己查自己。」

  「這一次地方反應之所以這麼激烈,主要出在武侯身上,單純的糧農系統沒有這個能量,他們害怕南中的事情再度發生。」

  這個事情還有我的責任嗎?

  陸昭立馬聯想到了其中的因果。

  不能說是他的錯,但是當下的局面他肯定是有一定責任的。

  如果沒有自己南中的事情,那王天侯說不定能打個出其不意,可王天侯是否會這麼做,陸昭不清楚。

  他只做自己能決定的事情。

  陸昭問道:「那您是打算從重處理?」

  「整頓吏治就像打掃屋子,你除了清除垃圾,沒有第二種選擇。」

  王守正靠著椅背,眼帘微閉,語氣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在這個事情上,我必須承認要向你學習。不應因局勢慢慢變好而懈怠,南海水獸窟的消亡不是聯邦推動的,也不是我個人所為,我們只是稀里糊塗地當了推手。」

  「其他事情也是,變好是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是聯邦能走出低谷的機會,而不是我應該鬆懈的理由。」

  天侯,您其實不用向我學習。

  早點養老才是正道。

  陸昭心中嘀咕,面上不動聲色道:「天侯,您之前跟我說,不能操之過急,事情要一代一代人做完。」

  「這一次我在組委會工作,曹武侯能力確實很強,大家都說您知人善任。」

  王守正不假思索道:「小曹這個人守成可以,但擔不了大任。」

  陸昭道:「我看曹武侯非常廉潔,請客吃飯都要借穆武侯的錢,他跟許多武侯的關係也處得很好。」

  「不貪錢就貪權,他跟所有人關係都好,說明信念不夠堅定。」

  「我覺得人無完人,人總是會有不堅定的時候。」

  「我要求的不是他每時每刻堅定,至少他得讓我看到,他無條件堅守的那一刻。」

  王守正想起了年少時的自己,也是碰壁後才知道改。

  而他挑選後繼者,唯一硬性要求就是有沒有撞南牆的決心。

  就算失敗了,只要有第二次機會,這個人大概率還是會再試一次。

  陸昭在螞蟻嶺的經歷算一次,在南海查黑補劑算兩次,南中的事情算第三次。

  曹世昌從來沒有過,他會為了仕途更順利一些,避開許多衝突,為人很圓潤。

  小陸今年三十,最樂觀預計,也要十年後才能成為武侯,武侯到天侯可能又要熬十年。」

  王守正不禁自問,他得打下一個怎麼樣的局面,才能保證二十年後陸昭能繼任?

  陸昭繼續說道:「那蘇首長呢?」

  「蘇興邦這個人治國狗屁不通,只能擺弄一些小道。」

  王守正回答得更乾脆。

  他睜開眼睛,道:「你不要被蘇興邦的表象騙了,他或許不會威脅你的人身安全,但他的理念是你無法接受的。」

  「不要沉溺於你好我好的溫柔鄉里,要隨時準備拿起武器。」

  陸昭動作停頓,心中再多盤算,在這一刻也說不出口。

  他希望王天侯能退休,可這份期望不能強加於人,除非能打得過王天侯。

  到時候也意味著自己有解決一切問題的能力,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證明自己,證明他可以接班。

  或許自己拿到武狀元,王天侯就能鬆口氣,稍微懈怠一下。

  還有葉前輩也是如此。

  拿到了武狀元,他就能坦坦蕩蕩去見葉前輩,用事實證明自己可以獨當一面。

  反之,拿不到就只能等五年。

  五年之後,也不知局勢又是什麼樣子?

  「天侯,我覺得我有希望競爭武狀元。」

  王守正漫不經心道:「你要爭就爭吧,我可不會給你任何許諾。」

  他依舊不認為陸昭可以拿第一。

  晉升三階一年不到,就算生命開發很快,可對比起其他種子選手差距仍然很大。

  值得高興的是五年後,這個武狀元一定是陸昭的。

  那個時候,自己應該還活著。

  半小時後,陸昭離開辦公室。魏竹將他送到大樓門口,轉身返回去工作。

  他獨自一人走在政務官署大道邊緣,路燈照得腳下道路一段明,一段暗。

  忽然,陸昭感受到一瞬間的室息。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重量壓在胸口,一切根源來源於腦海深處的一個想法。

  如果他沒辦法成為武狀元了,那麼他就沒辦法同時滿足人民、幹部、武侯、天侯四個階層對於明天會更好的期望。

  一切又會滑落回去,回到那個所有人都在沉淪的軌跡。

  他又自嘲地輕笑兩聲。

  竟然幻想自己是歷史中振翅的蝴蝶,企圖用一場比賽的名次,去衡量文明的延續。

  自作多情,狂妄自大。

  但陸昭不討厭這樣的自己。

  總要有人推動歷史進程,自己比任何人都想成為那個人。

  早在大災變三年,陸昭在撫養院就努力把握一切。

  他從不當陪襯。

  政務官署側門,陸昭坐在駕駛位上,衛兵在車窗外記錄出入手續。

  衛兵敬禮囑託道:「陸同志,夜路小心。

  「嗯。

  「」

  陸昭點頭,踩下油門離開政務官署。

  衛兵們目視他離開,討論著見到陸昭這個大名人的感受。

  他們都說陸同志的氣質很像王天侯。

  10月18號,早上。

  陸昭昨晚去軍團統籌部,完成了最後一點關於檔案的工作,忙活了一晚上才返回家中。

  他一進門,就看到客廳里除了林知宴,多了一道青春靚麗的身影。

  陸小桐扎著馬尾,嘴裡啃著,一個肉夾饃,道:「不如我南海西道老市執心心念念的牛巴粉好吃。」

  隨後她注意到陸昭走進來,先是秀容不自覺露出笑容站起來,然後又坐下來,撇開腦袋看牆壁。

  「怎麼?不歡迎昭叔嗎?」

  陸昭走近,揉了揉她腦袋,故意把頭髮弄亂。

  陸小桐雙手抓住他的手腕,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其挪開。

  「你幹嘛,不要弄亂我頭髮,昭叔我討厭你。」

  此時,林知宴從廚房出來,給陸昭拿了三個肉夾饃,柔聲道:「你應該沒吃早餐吧?」

  「沒有。」

  隨後在吃早餐期間,陸昭三言兩語就將陸小桐哄好了。

  很簡單,認個錯,說兩句好話就行了。

  他是一個精通女性心理學的專家。

  吃完早餐後,陸昭詢問林知宴:「知宴,今天周末你應該不需要上班吧?」

  廚房裡,林知宴一邊洗盤子,一邊回答道:「不需要,怎麼了嗎?」

  陸昭得到答覆,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塞到陸小桐懷裡。

  「小桐來長安應該沒有好好玩過吧,裡邊有一萬塊錢,你出去玩一下。」

  陸小桐躺在沙發上,正吃著薯片可樂看電視,本想優哉游哉度過美好的周末。

  突然就被陸昭強行拉起來,直接推出了家門。

  她站在走廊,喊道:「昭叔,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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