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黃金之影
第645章 黃金之影
武侯席位上,陳雲明凝視著陸昭身影。
他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光彩奪目,在民眾的注視下,向著所有人招手。
他沒有看自己,可陳雲明僅僅是凝望,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一晃眼,陳雲明發現曾經被自家女兒任性欺壓的普通人,已經成長為了一顆參天大樹。
原本他以為陸昭要成為武侯以後,才有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他背後的武侯,也就是劉瀚文。
劉瀚文現在是列侯,兼任南海道首席,加上中南半島重建的需求,如今可以說是炙手可熱。
但他與陸昭有恩怨,不代表劉瀚文就一定要對付自己。
只有個人才會為自己無條件買單。
所以陳雲明能一直安然無恙。
原本他計劃是陸昭至少要十五年才成為武侯,成為列侯又需要十年。
等到陸昭能決定自己生死的時候,自己早就已經退休了。
如今理應如此。
可陳雲明就是感受到莫名的壓力。
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成為有史以來的全勝武狀元。
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即將管理特區,肩負起國家的未來。
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受到武侯、人民、體制、軍團多方關注。
想到這裡,陳雲明趁著中場休息,離開了席位。
他站在專屬通道內,一次次調整呼吸。
場外,第二場比賽已經開始。
他回到座位上,聽到了旁邊吐蕃道政局首席顏海小聲詢問:「陳同志,你也是南海道的,跟這位小陸同志認識嗎?」
他們兩人一個正,一個副。
但由於南海道是數一數二的強道,雙方地位是平等的。
除非南方沿海地區淪陷,亦或者是中南半島收復,否則吐蕃的政治地位與戰略價值很難提高。
海拔太高,大片無人區,沒有開發價值。
哪怕是在黃金時代,吐蕃道更多是作為進攻孔雀王朝的大後方。
吐蕃平原居高臨下,軍事力量輻射整個中南半島,乃至延伸至孔雀王朝。
大災變後,這唯一的戰略價值都失去了,人類已經不存在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吐蕃更多是作為戰略大後方,實在是頂不住的時候可以後撤,目前聯邦有能力在鹽鹼地與高原種植農作物,只是產能與經濟價值不高。
這些年國家一直在吐蕃搞建設,為可能存在的大潰敗做準備。
現在局勢好轉,吐蕃又有了新的機遇。
那就是重建中南半島,他們的地理位置可以與中南半島形成上下經濟走廊。
但其中有一個問題,中南半島可以不選他們,有更好的選擇。比方說走海陸,與本就實力雄厚的南方沿海合作。
這些事情原本都是看劉瀚文臉色,他是列侯,又是南海王。
現在顏同志一看,這小陸同志也是一表人才,他或許能做主。
這種轉變都在陸昭成為武狀元的一瞬間。
陳雲明神情平靜道:「南海這麼大,我總不能認識每一個人吧?」
「每一個人肯定不至於。」顏海看不出陳雲明心中波瀾,繼續說道:「但小陸同志這麼優秀的幹部,你肯定是認識。我記得前兩年的黑補劑案,就是陳同志與劉同志聯手查辦的。」
「其中負責執行的人應該就是小陸同志,陳同志要是認識,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
陳雲明皮笑肉不笑反問道:「顏同志,你堂堂一個武侯,為了見一個年輕人還用得著我引薦嗎?」
「其他人不好說,但咱們這個小陸同志可不一樣,你見過十一戰十一勝的武狀元嗎?」
顏海口中滿是讚揚道:「這已經能跟年輕時候的葉槿同志相當了。」
陳雲明搖頭道:「我覺得比不了,葉槿同志是實打實的戰功真刀真槍干出來。」
「那也差不多了,陳同志太苛刻了。」
顏海擺手道:「我是說定位,大災變以來,大家都過得渾渾噩噩,不知道什麼才是個頭。」
「現在南海水獸窟解決了,中南半島可以收復,軍武演還出現了這麼多天才。小陸他就像當年葉槿同志,是國家崛起的象徵,無數戰士的榜樣,人民的英雄。」
這馬屁精。
陳雲明暗罵一聲。
這些話自然逃不過武侯們的耳朵,大傢伙都聽到了。
卻無一人開口質疑。
不是沒有人想反駁,一個人出頭就意味著其他人會被擠下去,把握權力的位置是有限的。
陸昭不是自己人,自己憑什麼要捧他?
總不能因為他有能力嗎?
對於大部分武侯來說,陸昭就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那他們也有一萬個理由打壓對方。
陸昭表現能力不是用來說服外人,而是讓劉瀚文、王守正、葉槿等人能爭取到更多利益。
如果陸昭不是全勝武狀元,那麼其他人還能站出來反駁兩句。
反之,大家都得閉嘴。
顏海這麼說話,也是有利可圖。
劉瀚文扭頭看了一眼顏同志,面帶微笑點頭示意。
顏同志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同志呀。
「小陸各方面確實非常不錯。」
一道聲音傳開,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王守正。
許多人臉色微變,其中陳雲明心跳都慢了半拍。
天侯的誇獎是具有政治效應的。
如今許多人是不知道王天侯與陸昭的關係。
只有少數幾個人知曉。
再加上王天侯精通權衡之術,之前所謂看好某某年輕人,更多是看重其背後的能量。
上一個是孟君侯,現在是陸昭。
大家已經習以為常,覺得王天侯是看重老劉同志。
現在肯定不會無的放矢。
王守正面對眾人的目光,並沒有下一步表示,而是看向了蘇興邦,徵求意見道:「興邦同志,軍武演個人賽授勳活動與交州特區成立一起怎麼樣?」
蘇興邦聞言,面露思索道:「這樣不太好吧?這兩件事情不方便放在一起,容易主次不分。」
陸昭是武狀元,又是交州特首,這兩個活動放在一起就成了他的獨角戲。
其他人就算不是武狀元,好歹也有個名次。
於公於私而言,這都是不太好的。
「也是。」
王守正沒有繼續強求,他只是先把話題拉一下,方便後續提軍政一把抓的事情。
凡事都要鋪墊,人員安排好了,場地還是要鋪的。
他繼續說道:「原本我還在想,把交州交給一個年輕人會不會太草率了?如今看來是我們老了,江山代代有人才,沒有我們聯邦也塌不了。」
「小陸作為特首無疑是合適的,能起到一個榜樣作用,避免老百姓覺得咱們武侯全是一群老不死的。」
「還有武侯選拔的事情,這麼算下來,咱們接下來半個月要很忙啊。」
眾人談話之間,第二場比賽已經開始。
與此同時。
出口通道,陸昭扶著黎東雪,後者受傷很重。
當初與白露露同志打的時候,她受傷也很重,但陸昭沒有去攙扶。
畢竟兩人交情不深,無事獻殷勤只會引來麻煩。
工作人員在前方引路,帶著他們來到了醫務室,剛走了十步路,華伍便從遠處走來。
華神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陸黎二人面前。
「小陸同志,恭喜成為武狀元。」
說話間,他左右手分別搭在陸昭與黎東雪二人肩膀上,蓬勃的生機灌入體內,瞬間將一切傷勢沖刷殆盡。
只要是傷,醫藥神通都能治療。
第一秒,黎東雪與陸昭外傷癒合。
第二秒,他們兩人的內傷隨之痊癒。
陸昭放開了黎東雪,感謝道:「感謝華神醫,如果不是您,我這傷估計得養很久。」
華伍笑眯眯道:「誇張了,小陸同志有先天乙木之炁,我看一周時間就痊癒了。」
「而且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陸昭問道:「您怎麼在這裡?」
華伍笑道:「我看你們兩個小同志受傷太嚴重,就趕著過來給你們治好,免得後續留疤。」
「小陸同志這張臉,可是能省很多宣傳材料的。」
這是為我來的。
陸昭心領神會,再度道謝道:「多謝華首長。」
名稱一變,親近了幾分。
聯邦第一神醫主動釋放善意,陸昭自然要給予回應,以後肯定有拜託對方的時候。
「小陸同志客氣了,我說過了,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華伍連連擺手,表現得很不在意。
陸昭再度表示道:「您叫我小陸就好。」
華伍推辭道:「這怎麼行,你又不在我手下辦事,自當以同志相稱。」
小雪同志被晾在一旁,看著兩人互相推辭,一來一去仿佛好感度都要加滿了。
比自己還有親。
等到華神醫走遠了,黎東雪陰陽怪氣道:「武狀元就是不一樣哦,連武侯都要來主動找你。」
陸昭糾正道:「是全勝武狀元。」
「」
黎東雪不爽地嘖了一聲。
腦海里開始克制不住地復盤,如果剛剛自己對陸昭某一招處理得當,那或許還有機會贏。
或者乾脆從一開始就全力出手,逼迫陸昭與她進行純粹的炁力對轟。
這樣子陸昭就不可能領悟五雷。
對了,領悟五雷。
黎東雪拉了拉走在前方的陸昭衣角,問道:「阿昭,你現在能用五雷了?怎麼辦到的?
「」
陸昭回答道:「你怎麼辦到的,我就怎麼辦到的。」
黎東雪皺眉道:「你又沒有五雷神通。」
「所以我用不了五雷,只能拿你的五雷。」
陸昭停下腳步,反問道:「你的神通能力是製造五雷,還是掌握五雷?」
答案無疑是製造五雷。
掌握五雷是擁有者所需要學習的。
黎東雪稍作沉默,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危機感。
阿昭可以取代自己,成為五雷神通的擁有者。
陸昭則有另一個想法,道:「以後你的五雷豈不是能給我用?這樣子你可以加大輸出的雷電威力,我可以幫你丟出去。」
「再說吧。」
黎東雪心情略顯低落。
兩人各自返回自己的休息室。
休息室內。
房門關上,四下無人。
陸昭由衷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成了武狀元,我這算是做到了?」
疲倦與不真實感湧現,他花費了許久才消化掉。
隨後就是難掩的喜悅,他在房間內繞著圈快走,忽然揮舞了一下右臂,模擬賽場上最後一擊。
陸昭又覺得這種行為有點蠢,輕咳一聲環顧四周確認無人。
自己是武狀元,要穩重,要莊重。
冷靜下來後,陸昭第一時間給趙德打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另一頭明顯沉默了兩秒。
趙德想不明白陸昭為什麼要第一時間給自己打電話,總不可能是來耀武揚威吧?
作為武狀元,陸昭其實有這個資本。
但應該不至於吧?
陸昭開玩笑道:「趙德同志,十一戰十一連勝的武狀元跟你通話,你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趙德又沉默了一秒,語氣有些微弱道:「這比賽還沒打完,名單都沒公布。」
陸昭眉頭一挑,他只是開玩笑,但你還真當是玩笑嗎?
趙德同志需要提干。
他記下這一次,言歸正傳道:「趙德同志,你有葉首長的聯繫方式嗎?
這才是陸昭真實目的。
他沒有葉前輩的聯繫方式,現在需要向對方匯報成果。
隨後趙德提供了葉模的公務電話號碼,他不保證這個電話一定能打通。
中南軍團平時也經常聯繫不上葉槿。
其中一大原因就是對方長期深入中南半島,對其中各類超凡環境進行偵查。
古神圈暴動會導致無線電中斷,在超凡環境深處無線電也是會中斷的。
「」
陸昭拿到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沒有聲音傳出。
他開口道:「葉前輩————」
話音未落,電話掛斷了。
「打錯了?」
陸昭面露疑惑,又去詢問了趙德,再三確認電話號碼是葉前輩的公務機。
他再打了一次,這一次對方不接通了。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陸昭猜測道:「可能葉前輩正在忙,在觀眾席上不方便接電話。」
他沒有再繼續打擾,轉頭給母親打去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還未等對方答覆,陸昭便已經開口:「媽!我成武狀元了,你有沒有看電視?」
「看了。」
陸母嗓音平緩,道:「媽為你感到驕傲,想來你爸和大哥也會驕傲的。
賽場上。
葉槿看著二次打來的電話,她直接無視掉。
自己已經不是閒散人員,不是想起就能聯繫的。
過了三分鐘,葉槿看到只有兩次來電,額頭青筋暴起。
王守正本來正在與她交談,詢問一些關於中南半島的事情。
預計今年三月份,軍團就要開拔進入交州地界。而這段時間王守正一直在處理中原的事情,對於中南半島了解較少。
在看比賽途中,天侯還不忘處理公務。
魏秘書長將其記錄下來,並讓人進行拍攝,準備後續放到宣傳材料上。
這也是作為秘書長的職責所在。
葉槿冷冷回了一句:「天侯沒有看中南軍團的報告嗎?回去看報告不就好了。」
王守正有些摸不著頭腦,心想葉槿同志脾氣越來越乖張了。
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畢竟也六十歲了。」
魏秘書長將這一段刪除,只留下王天侯與葉英雄在賽場中關心中南事情,研討收復計劃。
王天侯給出指導,葉英雄給出建議,可喜可賀。
此時,第二場比賽,玉素對戰孟君侯,由於前者受傷過重,雙方在實力有所差距的情況下,打得有來有回。
孟同志優點就是全能,缺點是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
這導致他發揮很穩定。
玉素與陸昭戰鬥的傷勢一直未能痊癒,每三天一場比賽,早已經讓她有點心力憔悴。
這也是玉素的缺點,她不擅長打持久戰,並且沒有任何治療手段。
最終,玉素獲勝,拿下了軍武演第三。
男轉播員喊道:「讓我們恭喜白露露選手,以九勝的成績,拿下了軍武演第三。」
女轉播員問道:「這個成績放往年應該能拿武狀元了嗎?」
男轉播員道:「能不能拿要看對手,但白露露選手確實比上一屆武狀元多一分。」
女轉播員道:「看樣子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如果白露露同志還有機會參加,應該就能拿到武狀元。」
男轉播員道:「我覺得這是肯定的,畢竟放以前你也找不出兩個十連勝的選手。不是其他選手不行,實在是這一屆能人輩出。」
「還有孟君侯選手,他是六勝六負,如果不是對手太強,我覺得他也有可能奪冠。」
女轉播員贊同道:「確實如此,孟君侯選手每一場表現得非常好,發揮很穩定,但總是棋差一招。」
隨後兩個轉播員對著孟君侯也是一頓誇獎,在他們口中第六名比第四名厲害的多。
原因很簡單,孟家投錢了。
孟君侯軍武演第六,也算得上是非常不錯的成績。
只要能進十二強,孟家就能通過政治運作,把他的位置推高。
如果不是陸昭橫空出世,孟君侯就算不拿第一,也是聯邦年輕一代最靚的仔。
可惜有陸昭在,兩位轉播員也不好吹得太過。
否則,觀眾是要電話投訴的。
中場休息十分鐘。
第三場比賽是高賀新與南海特反總隊選手的,他成功勝出拿到了第四名的成績。
兩位轉播員對於兩人也是大聲讚揚,主打一個人人如龍。
第四場是曹陽的,他屬於草根逆襲,本人形象又帶著一些喜感,也很受大眾歡迎。
同時,戰鬥方式也頗為滑稽。
曹同志一進場就跑,仍由對方攻擊,就是埋頭跑馬拉松。
敵人不追他就主動出擊,受傷後繼續逃跑。
如果敵人還不追擊,那麼曹陽就等傷勢恢復再去進攻。
於是正常對局時長是四十分鐘,曹陽打出過驚人的四小時。
這一次是決賽,曹同志也知道不能打膀胱局,上場就是一步不退。
一場比賽打完,曹陽惜敗。
但以他的積分,也成功地躋身第八名。
隨後比賽已經無關名次,以各個選手的積分差距,輸一次與贏一場沒有太多差別。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最後一場比賽結束。
十分鐘後,伴隨著全場倒計時,神州正式邁入新的一年。
軍武演與春晚結束。
武侯們先一步離場,王守正本來還想開一場臨時會議,可看到葉槿同志似乎有急事,便作罷了。
葉槿手機再度響起,來電人依舊是陸昭。
她接通電話,陸昭的聲音傳出。
「葉前輩,我現在能向你匯報成果了嗎?」
他嗓音略高,語速略快,透著難掩的喜悅。
對待公眾陸昭會保持謙遜,對待朋友他會把握分寸。
這兩種都是對情緒的克制,陸昭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何過激的舉動都有代價。
而陸昭認為在葉槿面前,他不需要承擔任何代價。
一個絕對強大,絕對堅定的長輩。
葉槿故作疑惑道:「什麼成果?」
陸昭回答:「我完成了您的要求。」
「什麼要求?」
葉槿接著電話,身形早已經挪移離開通道,立於高空之下。
夜景之中,長安四面八方不斷有煙花升起,炸開。
電話里,陸昭有些急了,道:「葉前輩,您不是說,要我成為武狀元嗎?」
「有嗎?」
「我記得很清楚,說了三次,一次是在44年,一次是在45年,還有一次是46年。也就是上一年,您準備去中南軍團的時候。」
一直以來,陸昭受到了葉槿許多幫助,而葉槿對他唯一要求就是成為武狀元。
所以陸昭記得很清楚,也一直想辦法做到。
今天他做到了,葉前輩怎麼能忘記?
葉槿故作沉吟片刻,道:「好像確實有這個事情。」
59
「,陸昭有些無語,隨後語氣鄭重道:「葉前輩,我想向您進行一次正式的工作匯報。」
葉槿道:「改天吧。」
陸昭強調道:「今天,必須是今天。」
「那你說吧,電話也一樣」
「————葉前輩,這個事情對我挺重要的,我想親自向您匯報。」
葉槿感受到陸昭情緒因自己變化,氣一下子消了大半。
這孩子還是在意我的。
她一步踏出,轉眼間來到了陸昭所在地,休息室內。
陸昭見到葉槿,臉上洋溢笑容,道:「葉前輩,好久不見,武狀元的事情您應該沒有忘吧?」
「九個月二十一天了,你一通電話都沒有,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葉槿抬手直接崩了一下陸昭腦門,力道之大發出類似槍響的聲音。
也讓陸昭腦袋後仰,疼得齜牙咧嘴。
他道:「我怎麼記得您去南中抓人的時候,我們是有見面的。」
「那是公務,不算見面。」
「呃————工作繁忙,而且您也沒有給我留電話。」
葉槿淡淡道:「有心者自然能聯繫上,你這不是聯繫上了?」
「呃————」
陸昭答不上來,轉移話題道:「葉前輩,我現在向您匯報工作成果————」
「我們換個地方。」
葉槿打斷他,並伸來右手。
陸昭不明所以,伸手與之交握。
手指交疊那一刻,空間先是撕裂、後摺疊、再挪移。
陸昭眼前一花,再度回過神來時已經身處武德殿大堂之中。
站在高台上,面對扇形空間,穹頂之上是一輪金色星球,麥穗環繞。
他來過武德殿,卻從未進入過這裡。
之前軍武演團隊賽冠軍隊伍能進入。
葉槿指尖抬起,所有燈光瞬間打開,周圍映得透亮,穹頂散發金光。
她走下台,獨留陸昭在台上。
「很多年沒來這裡了,在黃金時代我每年至少要來一次,頻繁的時候一年要來兩次。」
「三任天侯在這裡為我授勳,三代人見證我的功勳。」
葉槿從右往左走,走過一個個紅色席位,仿佛過往人影依舊。
木槿花瓣爬上座位,化作曾經存在過的身影,沒有五官,只有一個輪廓。
葉槿記得他們的輪廓了,他們的臉也記得,只是在她心中大家都是一樣的。
最終,她定在最中心的位置,仰著頭望向陸昭。
葉槿面露微笑,道:「陸昭同志,我代表黃金精神接受你的匯報。」
陸昭深吸一口,從南海黑補劑說起,直至南中事件。
這一路來,他有許多感悟,也有許多想改變的。
聯邦就像一台破舊的機器,為了渡過難關,有人給它強行加入了許多不合尺寸的零件,每一次轉動在留下磨損。
當有人想換上合適的配件,卻發現那些不合尺寸的零件早已經與機器融為一體。
就像生命補劑,事關國家根本的產業,竟然由一個委員會與無數企業組成。
直至今日,陸昭覺得藥企問題其實還沒解決。
生命補劑委員會還未消失。
它一直都在,只是大家裝作不在了。
「為了解決綜上所述問題。」
陸昭深吸一口氣,直面台下國家過往歷史,那一個個由木槿花構成的輪廓,都曾是黃金精神的戰士。
「我覺得聯邦應該回到黃金精神。」
「為了讓國家回到黃金精神,我會成為天侯。」
音落,台下人影鼓掌,無聲無息。
正如歷史一般無聲又切實存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