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讓交州先走一步(八千)
第647章 讓交州先走一步(八千)
2月20號。
道門辦事處。
玉素躺在床上,手裡拿著純金打造的勳章,看了一遍又一遍。
山下的風景不如山上,但其他所有方面都比山上要強得多。
回想起進入武德殿,天侯親自授予自己勳章,簡短的兩句勉勵,便讓人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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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道門辦事處大門口的報刊亭買東西,老闆第一時間就認出了自己,能喊出自己的俗名。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自己只拿了第三名,仿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自己。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玉素起身打開大門,門外是道門辦事處的工作人員,也是永樂宮的弟子。
他拱手作揖道:「玉素監院,李師公請您去靜室。」
「好。」
玉素點頭,隨後離開房間,一路來到了靜室。
她敲門得到應聲後進入房間,房內的景象還是一如既往。
牆壁上張天師在古畫裡做法事,修行不是打坐,而是跳大神。
自己的師祖慧真子一如既往在打坐,只要沒有重要的事情,師祖絕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入定狀態。
很久以前玉素就在想,人生不過百載,盤坐大半輩子真的能得長生嗎?
李道生躺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道:「小白現在算是名揚天下了,你比小黎同志更符合國人的審美,樣貌溫婉大氣,更受大眾喜愛。」
作為唯二的兩位女性選手,兩人受到了許多額外關注。
小雪同志樣貌英氣,戰鬥風格激進,總是給人一種過於兇狠的感覺。
相比之下,白露露同志就顯得秀氣清冷,戰鬥風格仙氣飄飄,頗有仙子風範。
無論是男女老少,都更喜歡她一點。
「我看一下廣播節目,還有人八卦你和小陸的,可惜沒聽兩天頻道直接被撤了。
玉素自動無視這些話,面無表情地詢問道:「師公,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李道生起身坐好,招手道:「先來坐下吧。
玉素依言坐到旁邊的位置。
李道生問道:「現在比賽打完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要回山上去嗎?」
此話一出,慧真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玉素回答道:「全聽師公安排。」
李道生頓時喜笑顏開:「那就是不回去了,這樣子也好,免得浪費了軍武演第3名的身份。這玩意也是有應屆效應的,過了5年效果將大打折扣。」
「路我都給你鋪好了,這個月去參加帝京學府的特招考試,生命開發方面不用考慮,主要是文化課。」
玉素問道:「我要去讀4年大學?」
「不用四年,只需要一個月時間,只要你文化課考試通過就行了。」
李道生繼續說道:「然後你再通過道門辦事處的渠道,參與今年的聯邦政務總署筆試。如果能通過的話,那麼你就能成為中樞選調,可以從基層一步步干起。」
玉素眉頭微微皺起,道:「師公,我不想上班。」
李道生早有預料,道:「所以我還給你準備了第二條路,跟著小陸去交州。那邊情況更複雜,也更為危險。」
玉素問道:「那不還是去上班嗎?」
李道生搖頭道:「不一樣,交州註定不會安寧,這個地方是時代的轉折點。特別是中原出現地熱以後,交州平原就顯得尤為重要。」
「到時候你會體會到時代浪潮之上,那無限的風光與威脅,過程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
玉素問道:「那我去到那邊負責什麼?」
李道生回答:「一個非常重要的崗位,特首秘書長。以後小陸在特區的任何行動,都會諮詢你的意見,你就是特區二把手。」
玉素眼睛微亮,隨後有些擔憂道:「我不懂治理,這樣不太好吧?」
術業有專攻,她毫無管理經驗,更談不上勝任這麼重要的崗位。
「這個你不用擔心,秘書長是負責指揮的,具體幹活有專職秘書。而指揮方面你也不用擔心,這不是有小陸在嗎?」
李道生面帶和藹的笑容,為小白同志勾勒出了未來美好的願景。
特首秘書長是一份輕鬆有趣的工作。
每天就是喝茶、看報紙。
平日裡有空還能跟陸昭探討一下修行,互相學習精進。陸昭修成了空中火,在神魂領域肯定是遠勝於玉素的。
同時,陸昭也能在工作之中補齊短板,讓他一步步地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優秀幹部。
這一番話下來,玉素當即答應擔任特首秘書長的職務。
李道生沒有說謊,每一句話都是屬實的。
秘書長沒有相關經驗無所謂,秘書處是一個「職業內閣」,有人能暫時代替她的工作。
陸昭也確實可以教她。
每天喝茶、看報紙也是有的,因為只有這兩項活動能在辦公室內解決。
喝茶能提神,看報紙是為了緊跟時政。
玉素離開靜室。
李道生看向慧真子,道:「師妹,看樣子是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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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真子不以為然道:「素兒尚且年輕可以理解,輸贏還要看以後。」
「以後是多久?」
「直到她壽終。」
「師妹你這就有點耍賴了,好歹有個時限吧?」
「可出世入世本就看個人。」
「那是小白的事情,我說咱們之間的賭約。這樣子吧,小白要是去交州能努力成為一個幹部,融入世俗的生活,就算我贏如何?」
「可。」
慧真子言簡意賅,再度閉上眼睛。
他們的賭約是上山下山,結果自然也是上山下山。
慧真子贏了,那麼李道生就要回去當道尊,在山上呆著。
李道生贏了,那麼慧真子就要下山還俗。
這兩件事情對于慧真子來說都一樣。
修到她這個地步,山上山下已經沒有區別,到哪都能打坐。以前有長輩約束,如今回過頭來,她已經是最大那一輩了。
畫中張天師看著兩人,吐槽道:「一個百歲老梆子,整的還像年輕人似的。」
「我們至少能活到一百五十歲大限,還有至少四十年大好人生。」
李道生譏諷道:「不像某人,只留神魂,又不能成陽神,怕不是再過十年就成器靈了。」
修為高深者,僅存神魂也能活著。
但失去肉身庇護與錨定,本我會隨著時間不斷潰散與磨損。就像肉體會衰老一樣,神魂也不能恆久存在。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各大法脈都相繼選擇加料」,不斷填補各種真。
這些修來的,說到底都不是自己的,長此以往最後本我就會被完全替換。
神魂要寄宿於某個靈性物件里,因此被稱之為器靈。
它們大多只有少許神智,沒有思考能力。
張天師陰壽只剩下十年,情況好一些也就多個幾年。
不成陽神是沒有第二世的。
張天師不甘示弱,也譏諷道:「那我也比某人要好,至少知道什麼時候死。一百多歲了,還要復出跟小輩爭位置。」
李道生呵呵一笑,根本不在意。
他道:「這列侯好呀,當了列侯才算上桌吃飯,如今中南軍團有了一些將卒編制,我也好為道門爭取一些。」
「天師府拿了八千個編制,想來也不需要這一點,我看青城山就很缺。」
張天師聞言,立馬變了臉色,道:「李首長,您這話說的,天師府是人多才多拿,這將卒編制咱們也缺,也想為國家收復失地。」
普通編制就管正常生命開發,軍團編制有額外補貼,將卒更是無數戰士削尖腦袋想進去的位置。
除了榮譽,還有許多高級補劑供應。
一個原本要止步二階的超凡者,進入將卒就有可能晉升三階。
天師府目前的發展策略就是儘可能把門人送入體制內,後續他們脫離宗門和道籍也無所謂,只要他們出身是天師府就好了。
如此天師府就能合法合規積攢影響力,最終成為一所私立超凡者高等學府。
永樂宮、青城山、白雲觀等等諸多大門大派也都是這麼幹的。
道門之中也有能人,他們或許不懂體制運作邏輯,但對於大勢的判斷是共通的。
只是利益不同,總是會出現互相拉扯內鬥的情景。
李道生笑眯眯道:「小張有這份心,我很欣慰,不過到時候肯定是要競爭上崗的。」
張天師詢問道:「國家打算給道門拿多少將卒編制?」
「嗯?」
「李首長,請問國家能給我們多少將卒編制?」
「我說了競爭上崗,能力足夠強就要,要定個數目的話,大概是一個團。」
「具體考核什麼方面,您能透露一下嗎?」
「這個還沒出結果。」
李道生面帶笑容,重新躺了下來。
看著繞著自己轉的張天師,不由得感慨有權就是好呀。
人活著還是得有權,不然沒滋沒味的。
念頭一起,李道生暗自失笑。
看樣子自己確實是有點貪權,並非大公無私。
守正下去了,我也得離開,不然就成奪權了。」
李道生劃定一條線。
鈴鈴鈴。
忽然,電話響起。
李道生拿起手機一看,來電人是孫陵陽。
電話接通。
對方與他寒暄了幾句,隨後切入正題。
「李老,您看這中南軍團下個月就要進入交州了,交州特區也快要成立了。這個交州的班子還沒搞好,人員也沒有定下,我這裡有一些人想要舉薦。」
話到這裡,李道生就清楚了對方來意。
這是想分蛋糕,來打探口風的。
孫陵陽先提出來,然後看看道門想要哪一塊,大家避免到時候起衝突。
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
李老同志心中感嘆,嘴上非常實誠道:「道門這邊想往中南軍團使使勁,比方說將卒部隊。」
特首秘書處的事情,他打算用一些個人關心的人,與道門本身無關。
畢竟秘書處是特首自己人,這要是都安排人手,那就是要架空陸昭。
別說劉瀚文和葉槿了,其他與陸昭毫無關係的武侯,也會覺得這樣子越界了。
大家鬥法講究分寸,不能毫無章法。
「孫同志要舉薦的是什麼方面的人才?」
孫陵陽回答道:「關於農業和交通的。」
農業放任何時期都是重中之重,生命補劑出來以後,糧食除了生存保障以外,又被賦予了高價值原材料。
交通則是掌管著通商口岸,有什麼政策優惠,都可以向他們傾斜。
可以說這胃口很大,又在合理範圍。
畢竟作為列侯是上桌吃飯的。
只是這個事情不是你說要,就能夠要得到的。
大家都是列侯,推舉的人都有關係,那就等於沒有關係,最終都要競爭上崗。
資源、能力、實力等等缺一不可。
李道生道:「如果能力足夠,確實可以考慮。」
孫陵陽自信滿滿道:「一個是五階精神類超凡者,能力是超大範圍精神傷害,可用於消滅突發性蟲害,另一個是東甌道沿海航運的一把手。」
前者對農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後者掌握著航運資源。
李道生道:「看樣子孫同志信心滿滿。」
孫陵陽恭維道:「有信心是一回事,能不能成不還得徵求李老的意見嗎?」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李道生稍加思索後,道:「這個事情肯定要武德殿商量著來,我也沒有這個權力,原則上我覺得是應該競爭上崗。」
沒有反對,也是一種支持。
孫陵陽確認對方態度,便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李道生又接到了蘇興邦電話。
對方也是來打探口風的。
蘇興邦想爭取的是政工主任,也就是負責重建、生產、行政執行的二把手。
李道生詢問道:「蘇同志具體要推舉誰?」
蘇興邦回答:「並郡市執譚敬,他能力出眾,又是並郡市執,可以直接對接並郡的資源,可以協調城市重建與工業生產。」
譚敬在進修班表現很出色,論專業能力要比蕭崇山強得多。
李道生道:「讓一個郡市執去當二把手,這樣子不太好吧?」
譚敬級別比陸昭高,如此會形成一二把手雙強格局,容易產生矛盾。
蘇興邦解釋道:「沒有明文規定不允許,而且地熱的出現,讓中原隨時都可能失去生產能力,我覺得交州步伐得快。」
原本他不打算給譚敬安排過去,可眼看中原地區戰略價值下降,譚敬再不挪位置就要貶值了。
譚敬也主動找了他,表達了想去交州的意向。
思來想去,蘇興邦便答應下來。
做領導的,既要定好方向,也要給手下人爭取發展機會,這樣子才能形成良性循環。
蘇興邦不是一個小氣的領導,他樂於讓手下人進步,讓更多有能力的人往上爬。
而這些人最終都會回流到自己身邊。
這就是作為老二的自信。
別問他能不能當天侯,抬頭總能看到蘇老二。
電話掛斷。
李道生剛一躺下,又一個電話打來。
這一次,是一個已經退休的九十五歲老幹部,勉強與他是同一代人。
「老李呀,我聽說交州特區班子還沒選好,我這裡有一個年輕人,你看能不能舉薦舉薦。」
此類電話,開始接連不斷。
李道生一天下來,接了不下十個。
有曾經的老同事,有道門各大教派,有列侯,也有武侯。
聯邦高層徹底躁動起來,每個人都在走動,都在找關係。
李道生資歷最老,認識的人最多,自然深受其擾。
接連三天,手機沒有停過。
李道生又不能不接,畢竟影響力有時候就來源於此,就算辦不到,也不能不予回應。
2月23號。
天侯辦公室。
今天面見天侯的名單里有兩人,分別是陸昭與許志高。
前者軍武演一周休假結束,天侯要開始給他布置任務了。
後者則是關於交州的事情。
上午十點。
許志高來到天侯辦公室,很快一道聲音傳出。
「不行,你這樣子太胡鬧了,小陸三十歲擔任特首已經足夠特殊了,怎麼還給他軍政一把抓,你乾脆叫節度使得了。」
「志高,你冷靜一下。」
王守正早已料到他的反應,安撫道:「只是賦予他監督與指揮軍團的權力,更好的重建交州。實際軍團運作還是在軍長與政工兩人手中,小陸這個人也不是那種瞎指揮的。」
「你看這中原局勢越發緊迫,已經有五十萬畝的土地不再適合耕種。如果地熱持續下去,聯邦將可能損失十分之一的耕地。」
許志高搖頭道:「我們說是兩回事,我不認為給小陸軍政一把抓,他就能夠解決這些問題。」
王守正道:「沒有掣肘的一把手,可以更加順利推動建設,一個正確的方向比任何資源都要重要。」
許志高反問道:「你怎麼判斷小陸的決定就是正確的?」
王守正回答道:「這兩年半以來,他相繼提出了多個影響國家政策走向的建議。」
「那也無法說明,給他軍權就是正確的。」
「至少他在這方面的能力,比絕大多數人強得多,你能提出幾個類似的建議?」
」
,」
許志高一時語塞。
他其實提不出來,萬事開頭難,陸昭提出的建議不在於有多麼完美,而是他提出來了。
國家有了方向,中間遇到的困難自然有人去解決。
就好比一款藥劑,初版都是有副作用的,在量產之後會有無數研究小組進行改良,拿出更好的版本。
許志高沒辦法從能力上,反對陸昭成為節度使。
他思緒很快轉變,道:「小陸確實有能力,但現在武德殿在集權,你這麼一搞讓我們怎麼面對地方武侯?況且你給他這份權力,對他不見得是好事。」
王守正自然知道,得到的優待越多,盯著他看的眼睛就越多。
可沒有辦法,他必須兌現承諾,中原的變化也有這方面的需求。
軍權不能加速交州重建,但集權必然能讓正確的決策推行更快。一個正確的方向,比任何資源都要重要。
陸昭在政策上的諸多建議,也表明了他有這方面的能力。
總而言之,這個事情並非臨時起意,而是多種因素推動成的結果。
他既然已經決定要推動,就不是許志高能阻止的。
王守正擺手道:「這個事情我已經有決定了,你不用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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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志高寸步不讓道:「武德殿原則上是民主決策。」
王守正眉頭皺起,已經表露出明顯不悅。
只剩三年這一招對熟人無效。
「志高,我才是天侯。」
「你是孫悟空都沒有用,這個事情我反對。」
最終,兩人不歡而散。
門外,魏竹看著氣沖沖離開的許首長,也感受到了日漸緊張的氣氛。
矛盾常常爆發於情況好轉那一刻。
以前大家都沒得選,只能苦苦支撐。現在情況好轉,大家有的選了,各自的期望就會碰撞到一起。
下午三點。
陸昭來到了政務官署。
由於王守正正在處理中原的問題,便讓他先在休息室等候。
魏竹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便來到休息室接待陸昭。
畢竟現在是武狀元,更要搞好關係了。
兩人閒聊不久,陸昭詢問道:「魏姨,王天侯今天喊我來是在籌備交州的事情嗎?」
魏竹沒有否認,道:「小陸,消息還挺靈通的,中南軍團下個月就要進入交州,收復失地應該是最簡單的,真正的難題是重建城市和恢復生產。」
如何解決或適應超凡環境是當下聯邦發展的頭號問題。
任何一個軍團都有能力深入古神圈,聯邦有擊殺任意一頭巨獸的實力。
可面對超凡環境,說實話聯邦只能幹瞪眼。
「現在交州的班子還沒確定,各方都在走動,小陸你應該也接到了電話吧?」
陸昭點頭道:「最近手機就沒有停過。」
進修班的學員們,只要有武侯直接作為靠山的,都在找陸昭走關係,打聽交州的事情。
在武侯層面,自己是交州特首的事情是公開的。
陸昭還指望後續上任交州,去跟這些老同學」對接產業,也沒辦法敷衍了事,只能一個個認真回答。
「今天天侯叫你來,確實是為了另一件事情。」
魏竹特意看了一眼門口,又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周圍,壓低嗓音道:「天侯打算讓你兼任中南軍團長。」
陸昭眨了眨眼,隨後覺得自己應該有點反應,故作驚訝。
「為了這個事情,早上王天侯與許首長大吵一架,你待會兒上去儘量注意一下。」
陸昭點頭道:「多謝魏姨。」
這就是與天侯秘書長搞好關係的好處之一。
天侯雷區可以提前知道。
一個半小時後,陸昭走上七樓,進入天侯辦公室。
房間內,王守正看著文件。
「天侯。」
陸昭立於三步外。
王守正頭也不抬道:「先去坐著吧,等我處理完手頭上這件事情。」
陸昭好奇問道:「天侯,是中原的事情嗎?」
喊自己上來,說明事情已經忙完了,而這個文件應該是緊急送到天侯辦公室的。
王守正回答道:「中原那邊目前已有一百萬畝耕地不適合生產,溫度上升的趨勢是擋不了了。」
地熱是從局部到整體,現在是一百萬畝耕地,以後就是一千萬畝,一億畝。
並且根據過往經驗,地熱也會影響到人類的正常生產活動,大部分戶外工作只能晚上進行。
陸昭問道:「如果地熱像大災變之初那樣,結果會怎麼樣?」
王守正語氣平靜回答:「這一次國家有充足的儲備糧,理論上是不會出現饑荒,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如果中原不再適合耕種,那麼我們就只能南遷,把暹羅行省拿回來。」
陸昭心頭一沉。
如果丟掉中原,那麼單靠一個交州是不可能填補的。
聯邦必須進行南下收復失地。
王守正放下手頭文件,抬頭看向面色凝重的陸昭,問道:「小陸,葉槿同志應該跟你說了,要讓你軍政一把抓的想法吧?」
陸昭微微點頭。
「你有什麼感想?」
「壓力很大,我覺得不能開這個頭。」
「為什麼?」
「因為這是在損害國家利益。」
王守正凝視陸昭,後者俊朗的面龐沒有絲毫做作,似乎真認為這樣子是不對的。
相比起許志高的反對,陸昭的反對讓他感到欣慰。
兩人出發點是一樣的,但由誰來提出來很關鍵。
王守正笑道:「你反對沒有用,不過鑑於你在軍武演上的表現,我可以給你一個解釋。」
他起身離開辦公桌,領著陸昭來到會客處沙發坐下。
陸昭很自覺徹茶、倒茶。
王守正喝上一口熱茶,方才繼續說道:「小陸,中原的問題對於交州意味著什麼?」
陸昭回答道:「交州重建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不夠。」
王守正搖頭道:「你要以最快的速度重建交州,並打通南下的通道。如果我不給你軍權,結果就是要讓武德殿主導,可鬥爭越是往上層引,掣肘就越多。」
「就算有我在,也只能幫你定一個方向,你只能收到無數個原則上。」
名義決策權在上,實質決策權在下。
這就是基層管理現狀,也是各級系統之間的矛盾。
鄉鎮與市的,市與郡府的,郡府與道府的。
以及道政局與武德殿之間的。
都存在一個類似的問題,真正的決策就落在了那個既要把事辦成、又要為事負責的人身上。
這是暫時無法解決的結構性問題。
交州軍政一把抓的權力的特殊在於,給予了陸昭與責任相匹配的權力。
這種對等權責就是最大的優待。
陸昭稍作思考,道:「可現在武德殿在集權,您沒必要這樣子,況且中南軍團也有許多我認識的人。」
「不一樣,只有你能批准的,才是你的。」
王守正搖頭,說著與某位帝君雷同的話。
「且不說這些人是否真能完全聽你的,願意冒著掉烏紗帽的風險為你赴湯蹈火。中南軍團內部也有不同聲音,你總不能跨界與他們鬥法吧?」
「各方已經將交州視為新時代的舞台,都想將自己的青年才俊往裡塞。能人各有各的主意,誰也不服誰,你要壓服他們需要多少時間?」
「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正正得負的例子。可不讓他們進交州不可能,那就只能讓你權力足夠大。」
陸昭徹底無話可說。
王天侯想得比他更遠,也更能理清楚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能人並非越多越好,交州很有可能變成聚是一坨屎,散是滿天星。
責任也比他想像中要重得多。
陸昭既要重建城市和恢復生產,也要打通南下通道,為收復暹羅行省做準備。
推動這個事情需要有人擔責,畢竟資源與人力是有限的。不同領域分管的一把手,都想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好。
王守正問道:「還有其他問題嗎?」
陸昭快速進入交州特首的身份,思考相應問題,詢問道:「交州這麼重,財政撥款這一塊怎麼辦?」
談建設,那就要解決錢的問題。
只有解決了錢從哪來,才能開始搞建設。
王守正回答:「這個還沒定下,可以確定的是以制度性讓利為主,專項專款為輔。」
陸昭問道:「那金融股市方面呢?是不是在交州開放?」
王守正點頭:「開放,但會限制流通性與特定產業,避免成為投機倒把的工具。」
隨著陸昭不斷深入提問,王守正只能讓魏竹拿來相關草案。
署名是國家金融證券辦公室。
陸昭花費半小時看完,發現這個所謂的新時代金融股市是閹割版。
可能是王天侯的意思,股市嚴格限制了流通,不影響有槓桿,比起賭場來說,更像是一個大型國債發售所。
這樣子不利於自己收割————咳咳咳,為交州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提供有力的金融支持。」
陸昭稍作沉吟,道:「天侯,我覺得這個金融市場太穩妥了,要麼沒有效果,要麼發現不了問題。」
王守正聞言,好奇問道:「那你覺得該怎麼改?」
「我覺得應該這樣子————」
陸昭不太懂經濟,卻了解前世股市。
他只需要複述。
王守正聽完,眉頭皺起,道:「你這不是騙老百姓的錢嗎?」
「呃————」
陸昭答不上來,思緒飛快轉變,解釋道:「這是為交州重建提供金融支持,進了股市就要願賭服輸,何況還有許多集團與世家在裡邊,他們才是主力。」
「這年頭能往股市砸錢的,能是老百姓嗎?」
說完這句話,陸特首感覺臉皮發燙。
但沒辦法屁股決定腦袋。
王守正眉頭緊鎖,他能明白陸昭用意。
這是想讓股市徹底變成交州特區的錢袋子,用於支持重建與恢復生產。
本意是好的,可這小子在這方面怎麼比蘇老二還激進?
是膽大,還是被人教壞了?
陸昭眼看王天侯還在猶豫,當即再說了一句,道:「天侯,交州肩負起歷史責任與國家未來,我們不能按部就班。就像您要給我軍政一把抓一樣,非常時期得非常辦法。」
「讓交州先走一步,我一定完成您的任務!打通暹羅行省的通道,為將來南遷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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