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國家的領導,工農的孩子(八千)
第706章 國家的領導,工農的孩子(八千)
這種東西實在是太荒唐。
孟君侯強壓情緒,將本子合上,語氣嚴厲地說道:「簽名我會幫你要,但你這個東西我暫時沒收,回家再給你。」
孟莊妍不滿道:「為什麼?」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沒有為什麼。」
孟君侯不想解釋,這丫頭現在有點魔怔了。
回頭必須要請一個心理醫生,或者自己去諮詢一下,進行合理的疏導。
孟莊妍滿臉不悅,卻沒有反駁。
長兄如父,孟君侯對她的管教非常嚴格。到了孟家這種層級的世家,在家教方面尤為嚴格。
在消費方面尤為嚴格。
比如孟君侯不同年齡段的零花錢是不一樣的,成年以後每個月固定在五萬元。
這個錢能讓他保持非常體面的生活,但不至於窮奢極欲。
在這方面幾平所有的黃金家族都差不多,都不會給後代太多錢,因為消費是無上限
的。
隨後孟君侯帶著妹妹走向別院大門,遠遠就能看到陸昭與一個年輕貌美的高馬尾女子交談。
雙方關係似乎很親密,後者抱著陸昭的胳膊不撒手。
「昭叔,我的親叔叔,你就帶我去認識王天侯吧。」
「王天侯在工作,具體什麼時候到場我也不知道。」
「要是王天侯只在下午晚宴出現一下,那我豈不是只能遠遠看一眼?」
「可能。」
「不行昭叔,我一定要認識王天侯。」
「別鬧了,有人過來了。」
陸昭甩開陸小桐,看向了朝自己走來的孟家兄妹。
他目光落到了孟莊妍身上,與孟君侯六分相像,五官柔和,偏溫婉文靜類型。
陸小桐臉色一僵,目光瞟向了別處。
陸昭主動問道:「孟同志,這位是?」
孟君侯介紹道:「這是我妹妹孟莊妍,她一直很崇拜陸節度,所以我就帶過來看看。」
崇拜陸昭這件事情,在當下聯邦算是一件較為大眾的事情。
畢竟對方從南海出來,一直都是官方宣傳口的主要對象,他的事跡也讓很多人心生敬佩。
陸昭成為武狀元之後,人氣直接達到了頂峰。
在官員當中,除了王天侯以外,估計就屬陸昭最受歡迎了。如果只論女性群體,陸昭要更勝王天侯一籌。
所以崇拜陸昭很正常,但是那個本子就不正常。
絕不能讓陸昭看到,孟君侯丟不起這個人。
陸昭主動伸手,露出溫和的笑容:「孟小姐你好。」
」
孟莊妍滿臉通紅,猶豫了一番後伸手握住。
這孩子還挺害羞的。
陸昭心想,倒也不覺得奇怪。
對他臉紅的女性太多了,有好感是人之常情,根本沒必要多想。
孟君侯看向了陸小桐,見兩人五官有三分相似,問道:「這位是令妹嗎?」
陸昭搖頭道:「這位是我的侄女陸小桐,小桐這位是孟叔叔。」
陸小桐嗓音清脆地喊道:「孟叔叔好。」
「你好。」
孟君侯面帶微笑點頭,忽然他有些恍然,曾經自己跟著姑父也是這樣子的。
這一眨眼,他也到這個年紀了。
「我想起來了。」
陸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道:「小桐是不是和孟小姐認識?」
之前有段時間,陸小桐向他吐槽過學校的事情,有一個權貴女她特別不喜歡,名字就叫孟莊妍。
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陸昭不會記在心上,但超凡者的記憶力能夠立刻想起來。
孟君侯也面露詫異,想了想似乎也合理。
兩個人都在帝京學府讀書,互相之間認識也不奇怪。
不過還挺有緣分的,畢竟帝京學府包括留校深造,文理科研博的加起來,總共能夠達到14萬人。
「嗯。」
陸小桐回應比較冷淡。
陸昭無奈,扭頭看向了孟莊妍,問道:「孟小姐你和小桐關係怎麼樣?」
孟莊妍嗓音弱弱的說道:「我和陸同學是同班同學,我和她在一個課題組學習過,還經常參加各種活動。」
陸小桐道:「那是學校安排的活動。」
孟莊妍道:「可是我們確實一起參加了。」
在課題組學習過都要拿出來嗎?
那看來關係不太好。
陸昭與孟君侯對視一眼,兩人都心領神會。
但卻沒有過度地干涉年輕人的關係。
成不了朋友也沒關係,她們歸根結底只是學生,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就行了。
如果以後兩人能站在陸昭與孟君侯的位置,自然而然就會學會如何相處?
他們兩人一開始的關係也不好,後來形成穩定的組織關係,確立了上下級,很快就得到了改善。
個人的喜好要為組織讓步。
如果她們不走什途,這一切就跟她們無關,按照個人的喜好發展即可。
此時,一輛黑色轎車駛來,看車牌並不是王天侯的專車。
但車輛能夠在政務官署內行駛的人極少,就算是列侯也不一定有這個待遇。
車輛停靠陸昭等人面前,蘇興邦從車上下來。
陸昭主動迎了上去,面帶笑容道:「蘇首長。」
「小陸大半年不見,已經養了一身官威。」
蘇興邦微笑點頭,伸手拍著陸昭肩膀,臉上滿是讚許:「交州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成功守住了聯邦對外收復失地的戰略。也難怪王天侯當初一排眾議,一定要給你中南節度的職務。」
「如今看來,反而是我目光短淺了。」
說話間,他心底又覺得惋惜。
陸昭怎麼就給劉瀚文撿去了?
就現在國家大方向發展,陸昭的威望與名聲有不可替代的戰略意義。
收復失地就需要足夠勞動力,就需要與海外行省公民達成和解,乃至吸納更多的人口。
在武德殿內部會議上,王守正不止一次提出了人類統一的戰略。
大災變對於人類社會造成了毀滅性打擊,讓聯邦有了統一人類的機會。
就像華族一樣,這是一個大災變以後形成的地域性民族。
同理,華族也能變成人族。
神州文化圈自古以來就不是原教旨主義,從春秋時期的胡服騎射,到大唐盛世的胡官。都在說明這個文明可以適應更遼闊的疆域,能統治最多的人口。
華夷之別是政治需要,人類統一也是政治需要。
神州的武侯們不在平民族的區分,只關心統治的穩定與存續。
只有統治,唯有權力。
「都是軍民合力的結果,我也只是做好本職工作。」
陸昭保持著謙遜,並沒有表現出沾沾自喜。
心底怎麼想沒有人清楚,但這些場面話很多人都會說。
蘇興邦並不討厭這種,畢竟一個幹部要是場面話都懶得說,那就更不可能遵守規章制度。
口號是權力系統中最低限度的符號約束。
這種最低限度都約束都無法遵守,成本更高的規章制度就更不可能遵守。
孟君侯也上前打招呼道:「蘇首長好。」
「你好。」
蘇興邦微微點頭,連一句寒暄都沒有,甚至目光只是短暫地落到孟君侯身上。
孟家接班人他是知道的,但不值得蘇老二放在眼裡。就算以後孟君侯成為武侯,那也遠遠不夠格。
他得走到穆岩的位置,才能讓蘇興邦高看一眼。
而陸昭又是另一種情況,他除開現有一切身份,本人在海外行省公民的威望極高,這也是一種不可替代的戰略價值。
孟君侯自然能感受到其中的落差,面上保持平靜。
他也只能保持平靜,一遍又一遍接受著體制的審視。
蘇興邦詢問道:「劉老同志到了沒有?」
陸昭道:「劉爺早上就到了,正在裡邊呢。」
「那我就不打擾你在這裡迎賓了。」
蘇興邦說完,朝裡邊走去。
他進入張燈結彩的別院,一路來到了宴會廳,通過感知找到了處於側廳內交談的武侯們。
蘇興邦站在側廳門口,看著裡邊眾多熟悉的面孔,一縷縷精神力互相交織,共同構建出一個私密空間。
武侯們聊著日常,可在精神世界不知在聊什麼。
這些人也注意到了蘇興邦,可大家都心照不宣。
蘇興邦目光落到了李道生身上,心中有所猜測。
李老您這是在走鋼絲呀,在場但凡有個人告密就是萬劫不復。
類似婚禮這種無可指摘的集體活動,往往會成為政治活動的場所,成為權力展示與站隊的場合。
就比如陸昭能夠請來整個武德殿列侯,以及眾多的封疆大吏。
這就是他權力與影響力的展示。
如果陸昭不是中南節度,如果他沒有守住交州,他就沒有今日的盛況。
除此之外,也能成為某些人搞私人活動的場所。
要知道武侯們是不能隨意聚在一起的,一兩個人無所謂,三四個人就會被肅反局盯上o
所有的封疆大吏或是代表聚在一起,那必然會傳入王守正的耳朵里。
如今李道生明顯是藉助陸昭的婚禮,再進一步統一意見,徵求其他人的默許。
對方私底下接觸過蘇興邦,並表明了想讓王守正提前退休,或者卸下偉大神通的想法o
蘇興邦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不同意,也不反對。
今天這一幕著實有些嚇到他了,竟然玩起了燈下黑。
不過蘇興邦也能理解,計謀都是騙傻子的。王守正明顯不是傻子,所以想要成功就得鋌而走險。
蘇興邦記下所有人,其中缺席的有許志高和梁選侯這兩個王守正的鐵桿。
這兩人沒有到場,明顯是被人安排事務支開了。
劉瀚文與曹世昌都在其中。
劉老同志不是王守正一手提拔,這小曹怎麼也在?
他好像跟穆岩關係挺近的,看樣子王守正家裡也不是很團結,大家都有了其他心思o
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垂暮免不了的。
蘇興邦暗自感慨。
他沒有進入側廳,繼續往前走。
這種場合自己不能參與,接下來兩年他將對國家與人民絕對忠誠。
忽然,前方拐角出現了一個妝容艷麗、樣貌出眾的女子。
林知宴穿著紅色錦袍,一眼就能認出是新娘。
相比起陸昭掛個紅花,顯得正式很多。
「蘇首長。」
林知宴也看到了他,並主動打招呼。
「您是剛到嗎?」
「剛忙完手頭的事情就過來了。」
蘇興邦打趣道:「這些天小宴你不在,整個部門都亂糟糟的。」
林知宴謙遜道:「您言重了,我一直都在打雜,換個人也是做。」
她是金融證券辦公室副主任,沒有拍板決定的權力,要負責執行蘇興邦的命令。
這種工作只要能力不是太糟糕,只要是通過體制內部考試的精英都能勝任。
「我沒有亂說,小宴你可就有點過度謙遜了,你們夫妻倆真是一個樣。」
蘇興邦笑道:「而且爭論起功勞,你可是聯邦數字貨幣的提出者。不要小看了這項舉
措,未來很有可能成為第三代貨幣。」
林知宴愣了一下,隨後想起了這件事情。
之前陸昭給她提的建議,她通過自己的職位向蘇興邦提出。
如今數字貨幣的項目通過了審批,正在推進當中,預計3250進行試點工作。
這並不是自己的功績。
「蘇首長,這個其實是陸昭————」
蘇興邦打斷道:「數字貨幣的建議提出者是你的名字,至於實際是誰不重要,夫妻一條心嘛。」
他自然知道提出者是陸昭,但對方沒有署名,說明是要把名分讓渡給林知宴。
小林同志本人也爭氣,工作上非常努力認真。
在體制內像林知宴一樣努力的人有很多,像她這種背景還很努力的很少。
運氣、能力、勤奮、人脈、出身等等都能成為成功的因素,而有些人恰恰能擁有所有成功的因素。
此時,陸昭從遠處走來。
「蘇首長,知宴。」
蘇興邦問道:「小陸,你不用迎接賓客了?」
陸昭回答道:「除了王天侯人基本到齊了,剛剛天侯秘書處打電話給我,說王天侯下午4點才能到。」
「如今戰事結束不久,王天侯公務確實繁忙。」
蘇興邦提議道:「小陸,你現在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嗎?要不要我們過去那邊坐一會兒,關於股市開市的事情,我想找你談一談。」
「我肯定沒問題。」
陸昭攬著林知宴,開玩笑道:「就看媳婦允不允許了,她是非常討厭我私底下聊公事。」
林知宴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道:「幹部沒有私事,如果國家有需要,什麼時候都應該展開工作。」
「林同志的覺悟。」
陸昭豎起大拇指,林知宴暗暗記下。
相處這麼多年,她早就知道陸昭這個人私底下沒有表面那么正經,特別喜歡犯賤。
隨後蘇興邦與陸昭移步宴會廳一角落座,林知宴坐在陸昭旁邊。
不遠處能看到交州幹部們。
他們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也注意到了陸昭與蘇興邦,但很識趣的沒有過來打擾。
蘇興邦後靠椅背,開門見山問道:「小陸,股市開市在即,但是第一批上市的企業名單還在定,你覺得應該怎麼定比較好?」
陸昭回答道:「我不懂經濟,這個自然是交給專業人士。」
「錯了,這個事情就是由我們決定的。」
蘇興邦搖頭,點明道:「由武德殿與各地道政局決定,交州官署對標道政局,也就是今天在場所有武侯。」
第一批上市企業肯定是能吃上時代紅利,站在風口上就是一頭豬都能起飛。
所以企業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各方意見。
俗稱分蛋糕。
陸昭心領神會,問道:「蘇首長您預期的名額是多少個?」
蘇興邦回答道:「至少8個,不超過15個。產品要求泛用性廣、現金流可預測、成本
結構簡單、價格能被核算。」
「一家銀行、一家房地產、一家電子、一家貨運、一家建築是底線。」
陸昭問道:「能源、糧食、以及國有藥企呢?」
蘇興邦回答道:「這三個行業不能成為第一批上市的。」
「為什麼?我不太明白。」
陸昭面露疑惑。
這三個行業是國家的根本,理應得到扶持。
特別是糧食還關聯到生命補劑。
之前提出的國有藥企就是開放增量、盈虧自負。現在股市開市不讓他們上,就是把人打瘸又不給拐杖。
此時,不遠處的交州幹部們都聽到了。
他們作為超凡者聽力非常敏銳,不到15米的距離完全能聽得清。
蘇興邦不在意,他只是劃定了行業,並沒有指定誰。
他們能來到這裡,就說明有資格知道這些信息。
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人擠破腦袋也要過來。
看似是一場私人活動,實際可能成為瓜分蛋糕的場所。
武德殿列侯們是最高指揮棒。
陸昭是中南節度,實質控制著金融試點市場。
封疆大吏們一看這種情況,自然也趕著過來。有人過來了,其他人就不可能錯過。
這一來一回,大家就生怕自己沒趕上車。
蘇興邦也確實想借著這次機會談一談。
畢竟開小會也是會受到外部因素影響,大家不能只管自己怎麼想,說話也相對克制。
這種隨機的私人活動,恰恰能夠快速統一意見。
蘇興邦反問道:「小陸,你覺得金融除了集資幫助交州發展以外,對國家而言還有什麼重大作用?」
陸昭面露思索,想到了很多種好處,可又覺得分量都不夠。
他搖頭道:「還請蘇首長指點。」
「齊民編戶。」
蘇興邦先是定性,隨後解釋道:「大災變以後,全神州所有的行業轉入暫時配給。這些年雖然在逐步的恢復市場化,可仍然有大量企業是配給的。」
「到底有多少資產?這些資產值多少錢?如何給他們定價,就是恢復經濟的首要問題。金融市場給予了一個很好的解法,上市就是現代版的編戶齊民。」
陸昭在經濟方面都是文抄,但是他懂政治。
一聽就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聯邦是公有制占據主體,但由於社會發展進程還沒到這一步,必然出現公有資產個人控制。
學界稱之為所有者缺位和內部人控制。
公有資產實質上屬於經營者,經營者會在任期內極盡所能地進行變現。
資產越是不透明,他們的操作空間就越大。
金融市場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可卻能夠讓資產透明化。
讓透明化的資產占據市場大頭,淘汰不良企業,防止生產價值全部落入了個人口袋。
違規的手段有千千萬,他們只能不斷地兩害取其輕。
順應這個邏輯,陸昭想到了農業、能源、藥企三個行業。
他們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產權關係複雜。
長安各類委員會的,地方官署的,軍管的,集體的,私人的。
陸昭開口道:「您的意思是第一批名單不求有多麼重要,但一定要透明。」
蘇興邦點頭道:「沒錯,我們不能只顧經濟利益而忽略了政治考量,一切經濟行為都要為國家服務。」
「產權要公示,定價要公正,分配不能變分贓。我們允許有人借著時代的風口起來,但一切前提都是有益於國家的。」
陸昭看著蘇首長如此大義,頓時心生敬佩。
雖然對方主張有點反開化,但無論如何都稱得上忠臣良才。
他道:「蘇首長說的有道理,金融確實不能完全以經濟為導向。」
蘇興邦問道:「那么小陸這5個行業,你覺得哪個對交州最為重要?」
陸昭這一次,無需思索便心領神會。
之前是統一意見,現在是開價。
他道:「交州的所有城市與道路都需要重建,我覺得建築行業必然是排在首位的。」
蘇興邦道:「建築行業需求大,可能不止一家。」
「就算剩下10家都是建築公司也無所謂。」
陸昭面露笑容,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建築是實體產業,建築公司的業績取決於當地官署,陸昭單純是一手土地審批權就能夠隻手遮天。
蘇興邦提醒道:「這個肯定是以交州的意見為主,但是我們也要允許競爭存在。」
陸昭點頭贊同:「蘇首長說的對,不能一家獨大。」
他肯定是想要扶持現代建設集團,但扶持不意味著讓它一家獨大。
陸昭也怕現代建設集團給他玩一手空城計,最後損害的就是國家與人民。
政治在於制衡,任何人都要被制衡。
蘇興邦滿意點頭,跟有政治覺悟又聰明的人交流就是輕鬆。
相比之下,某位王姓同志就特別棘手。
最開始還想把股票交易限制在0.5%漲跌幅度。
「說起來,目前負責交州重建的主要建築公司應該是現代建設吧?」蘇興邦道:「林家有部分產權,如果股權過於複雜,可能不太符合標準。」
一旁林知宴回答道:「林家已經徹底退出了對現代建設集團的經營,產權方面南海資產委員會占40%,我占38%,員工12%,還有少量外來投資。」
現代建設集團第一大股東是南海資產委員會,讓它成為了一個國資企業。
「那就好。」
蘇興邦點頭,隨後好奇問道:「員工占股12%具體是什麼?技術崗位,還是領導崗位林知宴回答道:「都有,主要是面向全體員工的,為了讓工人享受到發展紅利,帶動工資總量的提升。」
陸昭表示道:「社會發展的紅利不能是贏家通吃,這不符合黃金精神。如果一家企業的紅利只屬於少數人,那麼我認為它是失敗的,不應該存在。」
蘇興邦眉頭一挑,道:「是這個道理,但是你這樣會不會打擊到企業的積極性?」
這是陸昭第一次向他明確地展示政治立場,類似王守正對於一切市場行為的排斥一樣。
「享受著社會紅利,就算躺著也能獲得發展。」陸昭語氣平靜回答:「何況進行財富的再分配,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在他的構想中,社會發展的紅利不能是贏家通吃。
這自然會影響積極性,也會違背人性。
權力的正確用法就在於此,讓大多數人遵從權力,而不是人性。
如果說給工人漲工資違背人性,那麼讓人交稅也違背人性,讓人吃苦耐勞也違背人性,讓人工作也違背人性。
蘇興邦贊同道:「市場化就像一頭山羊,你說是不聽的,得適當的用鞭子去打。」
他是市場經濟的支持者,但採取的手段是用有形的大手進行調控。
兩人交談完,一位工作人員走來,道:「陸首長,劉首長讓您去偏廳一趟。」
「好的。」
陸昭點頭,看向了蘇興邦問道:「蘇首長要一起去嗎?」
「可以。」
蘇興邦起身,與陸昭一同走向側廳。
他心中猜測陸昭是否知道李道生的謀劃?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陸昭跟王守正關係應該很近,他有動機想讓王守正活下來。
一個活著的前任天侯,對他來說也不是壞事。
陸昭、蘇興邦、林知宴三人來到側廳。
二十多位武侯一同將目光投來。
其中有人誇讚道:「還真是郎才女貌。」
「原本以為是小宴撿了便宜,如今看來是金童玉女。」
「小宴不可能差,林友橋同志當年也算體制內有名的俊小伙。」
「我聽說當年你們兩人閃婚,氣得劉老同志直接飛到南海西道。」
面對眾人的誇獎,林知宴有些不好意思,稍微往陸昭身後靠。
她是見過世面,可這種列侯與各地道政局的陣仗還是第一次見。
並且這些人還都聚焦自己與愛人的感情事跡。
陸昭還能保持鎮定自若,在劉瀚文的介紹下給每個人倒茶。
他也藉機正式認識了聯邦各地的封疆大吏。
除了兩江道與渤東道以外,其他道的封疆大吏都來了。
穆岩他私底下認識,渤東王只認識他兒子。
反之,這些封疆大吏們也藉此機會認識陸昭,方便以後的一些工作。
最近的就是交州金融股市開市。
下午4點。
陸昭與林知宴接到王天侯準備過來的消息,來到了門口迎接。
天侯專車停靠,一個滿頭白髮的男子走下來。
「王天侯。」
陸昭主動迎了上去,道:「人都已經到齊了,就等您了。」
王守正疑惑道:「不是6點才正式開始嗎?」
陸昭恭維道:「您不在,無論多少點都感覺缺點什麼。」
「你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王守正露出笑意,這種層次的恭維自然不會讓他感到開心,他只當是一句玩笑。
但只要關係足夠好,什麼都不說也能引人發笑。
「對了,葉槿同志沒有來嗎?」
陸昭回答道:「葉前輩說會帶呂老過來,但具體時間沒有說。」
「那估計只會趕最後一場。」
王守正笑道:「她以前就是這樣子,任何活動都是趕最後一場,能來參加私人活動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
隨後他走進別院,眾多武侯來跟他打招呼。
由於並非是公開場合,大家也沒那麼拘謹,至少表面都顯得非常平和。
陸昭給交州幹部們引見王天侯,每個人都顯得很激動,就算是白露露這種山上下來的也不例外。
最後陸昭自己的母親與大嫂見了王天侯。
喜慶的宴會廳下,人群皆是國家高層。
一個頭髮半白、有些微胖的老婦人三步並做兩步,上前雙手握住王天侯的手,道:「王天侯,王天侯————」
王守正面帶和善笑容:「你好,羅秀華同志。」
他在來之前,專門問過魏竹陸昭家人的名字,足以見得是重視的。
其中主要原因自然是因為陸昭。
陸母詢問道:「王天侯,黃金精神它回來了嗎?」
宴會廳瞬間陷入死寂。
王守正微微一怔,在場其他人也沒想到陸昭母親會這麼問。
有人看向了陸昭,只見對方也是有些錯愕。
「30年我愛人、兒子、小叔、大哥他們都死在了戰場上,保家衛國死得也光榮。可他們走後,黃金精神就消失了十幾年,您還認它嗎?國家還認它嗎?」
王守正不得不重新再看一遍面前婦女,她不再只是陸昭母親,而是從始至終都在群眾中的戰士。
陸昭是英雄,他家人也是英雄,無數當年犧牲的烈士都是英雄。
神州存續從不是他們這些人推杯換盞出來的,國家興亡也不是他們撐起的。
他語氣鄭重道:「我是一刻都不敢忘,國家也依舊追隨著黃金精神。」
「好,好,好。」
陸母連說三個好,眼眶濕潤起來。
她沒有其他想法,只是為多年困惑尋求一個答案。自己前半生所接受的教育,親人所為之犧牲的黃金精神是否還存在。
王天侯說還認,那就還沒有白費。
可正是這份純粹,讓在場眾多武侯汗顏。
包括陸昭在內,他一直害怕家人被特權思想毒害,可卻好像忘記了自己的家人也是人民群眾的一份子。
他又是否記得自己的出身?
這個問題迴蕩著張燈結彩的宴會廳內,每一個封疆大吏心底。
五十年前,也就是上個世紀。
他們都曾在學校作文上寫下我是工農的孩子」為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