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們的家沒了
許靜雅好一會兒不見女刺客有動作，總算回歸神兒，顫顫巍巍地問道：「你...你...為何要...要抓我？」
女刺客低聲道：「你真想知道？」
許靜雅努力回想，自己除了打罵過幾個丫鬟，沒做其它虧心事。
她遲疑了一下，想搖頭又想起脖子上有刀，趕緊小聲說道：「我不想知道。」
「好，我說給你聽。」
女刺客根本不管她想不想聽，用很很小的聲音說道：「我叫方青琳，我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我和哥哥學武，小妹學文。
我們死了爹娘，兄妹三人相依為命。
半個多月前，小妹上街，被五皇子看中，被搶去藏在莊子上。幾天前，我和哥哥在外地歸來，小妹已經上吊自盡。」
女刺客聲音很平靜，許靜雅卻不自覺眼角濕潤。
好慘！
五皇子真不是個東西。
她已經明白，這個女人是在針對五皇子。
她下定決心，這次若是能逃過一劫，以後在家裡，罵罵丫鬟就算了，不能再打了。
萬一哪天出了事，誰知道人家家人會不會報復自己。自己身嬌肉貴，還有大把的好生活等著去享受呢，可不能半道崩殂。
可是，自己和五皇子沒有半點關係，她為什麼要抓自己？
她記得，這個女刺客是從五公主下棋的房間出來的，難道她是在刺殺五公主？
也不知道五公主情況如何了，自己會不會死？
方青琳停了一下，繼續說道：「父親曾經也是禁衛軍，上了戰場，不幸戰死。我娘聽聞噩耗，一病不起，和我爹在地下相聚。撫恤金只有三成，只夠安葬父母。
這些我們兄妹只有怨，沒有恨。我和哥哥自謀生路，日子雖苦，還能過的下去。
小妹才十五歲，很漂亮，也很懂事。她死了，家裡多了五十貫。
你知道嗎，小妹在家，我和哥哥在外面出生入死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有家。
小妹死了，我們的家就沒了。那五十貫已經花完了。肯花重金，買來的消息果然更準確。」
方青琳停了下來，許靜雅不知該說什麼。片刻後，她弱弱說道：「那你為什麼要抓我？」
方青琳平靜道：「我要抓的是五公主，沒成功，只好抓了你。」
「為什麼是我？」
許靜雅脫口而出。
方青琳也不隱瞞：「你坐的位置離公主最近。」
她當時打聽消息的時候，只問了兩句范卿卿的情況，以為十拿九穩，想不到卻失敗了。
說到這個，許靜雅就很不服氣：「范卿卿坐的更近。」
方青琳呼吸重了一下：「她會武，護住了五公主。我的時間很緊，不敢耽擱。抓不住五公主，還有你。你們要是都跑了，我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她會武？」
許靜雅像是在聽笑話：「你說范卿卿會武，怎麼可能？」
方青琳沒搭理她。
許靜雅喃喃自語：「她天天裝的柔柔弱弱，風一吹就倒，居然學過武！」
女刺客不可能說謊，意味著范卿卿真的會武，功夫還不差。女刺客肯定全力以赴，居然被范卿卿擋住了。
幸虧以前自己沒有什麼機會惹她，不然絕對會吃虧。自己就是被打，也就道歉了事。
若是這次能逃過一劫，絕對不能去招惹她。
這女人太能裝了！
她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問道：「方...姑娘，我...會死嗎？」
方青琳換了個姿勢：「這就要看你的份量夠不夠了。官兵若是不妄動，我不會殺你。官兵要是敢妄動，我會先殺了你。」
許靜雅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我是左相的嫡孫女，這個身份，你看夠不夠？」
「夠。」
方青琳直接肯定，省的她受不了打擊，不肯乖乖配合。
她和她哥哥的目標是五皇子。
她和哥哥方元武暗中調查，花大價錢買到了寧湘郡王府的布局圖，打探清楚了郡王府晚上的守衛情況。
聽聞今日四季園的文會，馬上制定了這個計劃。
昨晚，方元武成功潛入郡王府，她則潛入四季園，約定今日未時中各自開始行動。
方元武的任務是抓住五皇子，若不能抓住，就殺了，然後投降。
方青琳的任務是抓住五公主作為人質，若是方元武成功抓住五皇子，兩人在四季園門口會合，利用兩個人質換取出城的機會。
五公主可以放，五皇子必須死。
若是殺了五皇子，方元武被抓，就可以用五公主換取方元武，再利用五公主為人質出城。
若是出了岔子，計劃不成功，那就都去和小妹匯合。若是僥倖成功，遠走高飛，大不了落草為寇。
若是只能走一人，誰的機會大，誰走。
哥哥勸過她，她只搖了搖頭。她的決心，哥哥看明白了，沒有再勸。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殺許靜雅。以前和哥哥走鏢的時候，她殺過人，那些人也該死。
許靜雅與此事毫不相干，她不想亂殺無辜。
若是官兵不顧忌許靜雅的死活，那就不好說了。
許靜雅雖是左相的女兒，身份與皇帝的子女還是有不少的差距。
若是五皇子死了，許靜雅是換不了哥哥的，只能用她來換取自己出城的機會，還不一定好用。
換成五公主就不一樣了。
都怪那個范卿卿。
外面，左相許衡心急火燎地趕了過來，在不遠處大聲喊道：「雅兒，雅兒你還好嗎？受傷沒有？」
許靜雅刷的一下淚流滿面，聲音帶著哭腔：「爹，我沒事，也沒受傷。」
「好了，不許再回應。」
方青琳拉著她換了個位置，匕首緊了緊。
許靜雅任憑擺布，不敢再出聲。
左相又喊了兩聲，沒聽到回應，和女刺客答話，也不見回應。他依舊很擔心，比來的路上已經好多了。
聽到禁衛軍匯報，他判斷出，女刺客一開始的目標是五公主，不知是何原因沒能成功，這才抓了自己的女兒。
也就是說，自己的女兒受了無妄之災。
來的路上，他又聽說，五皇子在自己的郡王府遭到刺客襲擊，五皇子受了傷，被刺客抓住，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這兩件事也不知道有沒有關聯。
女刺客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著。
一刻多鐘後，寧湘郡王府的座駕駛了過來，後面跟著大批禁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