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左宗昌
相府
「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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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相爺呢,我有事找他。」
「老爺吩咐說,等少爺你一回來,就直接去膳廳找他。」
左林點點頭,便衝著左側走廊走去。
一般在平常這個時候,左林的家人都已經在膳廳里吃早飯了。
不過今天例外,當左林摘了將盔走進膳廳後,就只有一個身穿玄色袍服的老頭坐在那裡看書。
看到左林進來,他原本顯得有些淡漠,甚至有點不怒自威的氣勢,一瞬間消失不見。
繼而和善一笑,關切道:「第一次參朝,感受如何?」
「爺爺,今日早朝發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一提起參朝的事,左林迫不及待想把他看到的那些事一股腦告訴面前這個和藹可親的長輩。
「不著急,先吃飯。」
雖然他也想知道今日朝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卻並不著急。
先是讓左林在他旁邊落座,又讓下人把早就準備好的餐食擺在了左林面前。
見後者把那些餐食盡數裝進了肚子,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左宗昌,一個站在宰輔集團頂點的男人,誰能想到,他在家裡竟然會是這副和藹模樣。
「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你有如此興致。」
左林說起話來也顯得有些興奮,先是把魏寧如何殺死裴季的前因後果講得繪聲繪色。
然後又說到了魏寧如何踩著王忠釋放鎮國公蘇沛年。
再到蕭關被破,西征軍退守朝那縣的軍報。
直到左林說出魏寧主動請纓御駕親征,要去蕭關平亂時的那句「毋寧死」,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宰輔臉上,終於出現了波動。
「你是說,皇帝在朝堂上當著群臣的面揚言,要親自掛帥去西北邊塞平亂?」
「是的爺爺,皇帝當時當著百官的面,說得很是慷慨激昂,恨不得立馬就要動身。」
「應該不假!」
「看來有人終於要坐不住了。」左宗昌也是第一時間覺得,若不是魏寧身後有了「靠山」,今日定不會如此強勢。
「坐不住?」左林疑惑問道。
「是啊!」
左宗昌解釋道:「奪權一事,關乎大乾命運走向,雖不能急,但也無法拖太久。」
「否則內耗太過嚴重,時間一長,恐徒生變故。」
「王忠挾持皇帝多年,為得到玉璽甚至不惜在後宮大興土木,如此投入卻始終一無所獲,應當是有不少人給他施壓了。」
「爺爺,你的意思是,今日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王忠自導自演的?」左林驚訝道。
左宗昌稍作沉吟,隨即搖了搖頭,「也不盡然,雖然王忠那個閹人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排除,坐不住的另有其人。」
「不過,皇帝背後那個靠山到底是誰,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左宗昌雙手拍了兩下後才說道:「目前最重要的,是親眼看著皇帝死!」
「相爺!」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漢子,挎著腰刀走了進來。
「皇帝要西征,你去找一千將士隨行,切記,一定要護送到關外再動手。」
「是!」
就在漢子領命要轉身離去時,左林突然喊了一句,「爺爺,護送一事,能不能讓我去!」
左宗昌看著左林一怔,眉頭微蹙,不解道:「為何?」
左林直言道:「我自幼長在相府,雖是武將,卻從未見過戰場是何種景象。」
「奪權勢必會血流成河,我從未真正歷練,怕那時有負爺爺多年栽培!」
左宗昌看著這個從小呵護長大的寶貝孫子,竟有些沉默了。
此次所謂的西行護送,其實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左宗昌知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會同樣派兵護送。
而他們這樣心照不宣的做法,目的就是為了組建一支讓天下人看得到的「出征軍」。
而一旦出了關外,那這些人就會立馬從出征軍變成叛軍,對魏寧動手。
只要魏寧死在關外,都不用他們浪費口舌,天下人都會認為魏寧是戰死的。
雖然這支出征軍彼此之間都處在對立面,但最起碼在魏寧死前,他們都會是合作狀態。
即便魏寧死後左林入關會被對手盯上,大不了那時派人去接應也可。
左宗昌猶豫片刻,終於答應下來,「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與你劉叔一同前往吧。」
「多謝爺爺!」
得到左宗昌的同意後,左林顯得無比興奮,似乎對戰場無比期待。
但左宗昌不知道的是,左林除了真的想去戰場歷練以外,其實他心裡還藏著一個不能說的原因,「沒想到朝堂一面,竟讓我對你有所傾心。」
……
後宮
「多謝陛下搭救之恩!」
蘇沛年被釋放後,便通過蘇安禾得知,自己是被魏寧所救。
起初他是不信的,畢竟以前魏寧給他的印象就是那種唯唯諾諾,只會委曲求全,貪慕女色的昏庸廢柴。
因為爛泥扶不上牆,蘇沛年才會在扶著魏寧當上皇帝後,因為看不了一絲希望,一怒之下,遠離朝堂。
直到蘇安禾將一系列事情告知他,蘇沛年這才帶著驚訝之色,與蘇安禾一同來見魏寧。
「蘇總兵折煞朕了,快請起!」
魏寧是打心眼裡尊重蘇沛年的,後者打了一輩子戰,年近六旬,早已是功成名就,本應該退居後方享清福。
卻依舊掛帥出征在塞北禦敵。
雖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大乾內憂外患,時局動盪,但他保家衛國的心卻是真實滾燙的。
「謝陛下!」
蘇沛年身形不算魁梧,但給人的壓迫感卻很足,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似平和,卻在對視的一瞬間能給人一種鷹一般銳利。
他在起身後,對魏寧不由得有些擔憂道:「此次西征,以王忠那些逆黨的性子,雖會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派人護送。」
「可一旦出了關外,這些人定會立馬叛起暴亂。」
「而且蕭關已失,匈奴勢必會據關死守,那時一旦到了塞北,陛下腹背受敵,恐有性命之虞。」
蘇沛年這些話,魏寧不是沒有心理預期,到都到了這一步,難道因為怕死就不「毋寧死」了麼?
相較之下,魏寧還是比較放鬆的,雖看似前途是個死局,但事在人為,未來誰又能說得准呢。
所以他並不是愁眉不展的喪氣樣子,反倒在心裡有疑惑急需蘇沛年解答,他瞥了一眼蘇安禾,這才衝著蘇沛年說道:「蘇總兵不必太過憂慮,生死各安天命,我們只有盡人事就行。」
「不過話說回來,我有兩件事相問。」
「陛下直說無妨。」
「第一件,蘇安禾在太和殿拿出的那份軍報當真不假?」
「多此一問!」蘇沛年雖然被魏寧所救,但在蘇安禾眼裡,魏寧能達到目的也是她從旁協助才做到的。
兩者相抵,所以她對魏寧的態度依舊十分不忿。
畢竟不是因為他,蘇沛年也不會冒險入京,發生這種事。
「安禾!」
蘇沛年張嘴就要責怪,不過被魏寧攔了下來,他繼續說道:「第二件,我想問傳國玉璽在不在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