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來,替朕更衣


  「陛下為何會有此一問?」

  魏寧問的這個問題的確有些突然。

  不過,若不是蘇安禾昨夜告訴他,先皇薨逝前曾召見過蘇沛年,他也不會有這樣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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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自己沒有任何有關玉璽的下落,那就代表著先皇在時,就看出了原主的無能。

  只是先皇一生,也就只有魏寧這一個兒子。

  他再怎麼看不上魏寧,但依舊讓蘇沛年盡力扶正魏寧登基,說明他也不想把老魏家的江山拱手送人。

  所以這玉璽即使不交給魏寧,也會暫時讓蘇沛年這種值得信任的忠臣保管,以防被奸人所獲。

  對於蘇沛年,魏寧是信任的,所以他也沒拐彎抹角,直說道:「父皇並沒有把玉璽交給我,而在他故去前,曾召見過你進宮。」

  「父皇一直對蘇總兵你視如己出,我想,他不將玉璽交給我,是怕我輕信小人丟了江山。」

  「故而我才猜測,他很有可能把玉璽囑託你代為保管。」

  魏寧雖然要離開京都了,但總有一天他還是要回來的,那把龍椅,他是遲早會再坐上去的。

  而那時,他可不想當了皇帝卻沒玉璽,讓天下人覺得名不正言不順。

  魏寧的這番話竟讓蘇沛年有些恍惚,他這些年雖遠離京都,但這裡不是沒有留下耳目。

  但傳到塞北的消息無一例外,魏寧沉迷女色,整日裡無所事事,只知道飲酒取樂。

  多年如一日,讓昏聵無能這四個字,成了蘇沛年對魏寧刻在心裡的固有印象。

  不過如今的魏寧雖然並不似消息中的那般,但僅僅憑藉魏寧的幾句話就想讓他有所改觀。

  顯然還不太現實。

  至於魏寧搭救一說,蘇沛年其實只覺得,這是自家女兒和皇帝為了達到各自的目的而做的一筆交易罷了。

  而且,魏寧突然一改往日的性子,為了逃離京都的桎梏,竟然主動要前往關外禦敵。

  要知道,魏寧以前可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廢柴。

  現在竟然不顧九死一生要西征,這怎麼看都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對蘇沛年自然也不例外,他對面前這個,即使有所改變的皇帝,依舊存在信任差。

  所以不管他有沒有玉璽,他的回答都是一樣的,「陛下,先皇的確曾在病重前召見過老臣。」

  「但除了一些對陛下您照顧的囑託外,並未提及過任何有關玉璽的事。」

  「當真?」

  魏寧帶著巡視的目光緊盯著蘇沛年,但後者不論是面部表情還是神態,甚至事微表情都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似渾濁,但卻很堅毅。

  蘇沛年搖了搖頭,說道:「先皇未將傳國玉璽第一時間交給陛下,想來也是有著一些自己的考量。」

  「先皇心細縝密,老臣斗膽猜測,如果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陛下應該就會知道玉璽的下落了。」

  魏寧微微一愣,沒再多言,點了點頭說道:「那蘇總兵覺得,咱們何時動身?」

  「越快越好!」

  蘇沛年離開的這些日子,蕭關失守,朝那縣哪怕仍在堅守,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他作為將領,在聽到這樣的消息後,沒有一刻不在心急如焚的煩躁中度過。

  和這種遠離戰場似度日如年的煎熬相比,蘇沛年更願意身披戰甲,手持長槍與敵人廝殺,哪怕馬革裹屍。

  「好!」

  魏寧自然也是想要儘快離開京都的,說著他將目光再一次瞥向了蘇安禾,「還得勞煩你去通知一下王忠。」

  「就說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讓他們快點商量,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

  「為什麼不是你去?!」

  蘇安禾語氣非常牴觸魏寧命令式的口吻,而且言語之間怨恨的味道非常濃烈。

  雖然蘇沛年是因為魏寧被抓的,但他也是被魏寧救的,所以算得上是功過相抵。

  蘇安禾在這件事情上已經計較得不多了。

  但她為什麼還對魏寧怨聲載道呢,那完全是因為魏寧昨天晚上太不老實,竟然把手伸進了她的衣服。

  這才是她最記恨的地方。

  要不是魏寧對她做出了如此過分的事,她也不會提前啟動B計劃,用簪子刺殺魏寧。

  魏寧似乎忘記了這一茬,他皺眉看著蘇安禾,明顯對她處處針對自己的語氣不滿意。

  所以他說話的時候也不客氣,他指了指自己和蘇沛年,衝著蘇安禾就問,「你要不看看,咱們三個人,誰才是最適合跑腿的那個?」

  蘇安禾一怔。

  她雖然討厭魏寧,但人家畢竟是皇帝,又是在皇宮,這種跑腿的事明顯不符合身份。

  難道讓蘇沛年去?

  那不是倒反天罡了麼。

  蘇安禾內心雖然憋屈至極,但又不得不乖乖聽話去向王忠傳話。

  分明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女,此刻硬是被魏寧氣得小臉通紅,攥著拳頭一副恨蒼天不長眼的小怨婦形象。

  「你給我等著!」

  蘇安禾在離開前,趁著魏寧不注意,瞅準時機,在後者腳上狠狠踩了一腳,然後飛一般的跑出魏寧寢殿。

  「你!」

  魏寧疼得齜牙咧嘴,明明是穿著紫金龍袍的天子,此時卻像一個混不吝的民間公子哥,抱著腳蹲在地上叫喚了起來。

  「陛...」

  蘇沛年還想再關心一下,但看著魏寧這副一點皇帝像都沒有的樣子,最終無奈地閉上了嘴。

  ......

  「父親!」

  一個時辰後,蘇安禾終於回來了,她身後不僅跟著四個身穿甲冑的禁軍,那四人還分別抬著兩個箱子。

  在四人離開後,魏寧這才放下熱茶走了過去,問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蘇安禾白了魏寧一眼,來到蘇沛年身邊,說道:「父親,王忠身邊的一個小太監說,一個時辰後,在德勝門為出征舉行祭祀大典。」

  蘇沛年點了點頭,衝著魏寧說道:「陛下,想來箱子裡是您出征時穿戴的甲冑和兵器。」

  果不其然,魏寧在打開箱子後,裡面滿滿當當都是要穿在身上的金色戰袍和龍紋盔甲。

  只是戰袍和盔甲零零碎碎加起來幾十樣,魏寧看著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他不知道怎麼辦時,他扭頭看向了蘇安禾,誰料想後者正笑盈盈地看自己笑話呢。

  然後再迎合上魏寧的目光後,她連連擺手,「想讓我幫忙,想都不想要。」

  魏寧嘴角微揚,看向蘇沛年,「蘇總兵,我常年待在皇宮,從未穿戴過這些東西,不知能否勞煩你幫我上身一下?」

  蘇沛年自然不會反感,不過祭祀大典雖然只是裝模作樣走個過場,但畢竟是要讓京都城裡的百姓做見證的。

  所以他也是要穿戴戰袍的。

  就在他有所為難的時候,不由將目光看向了蘇安禾,隨即說道:「陛下,小女在蕭關待過一段時日,平日裡也替老臣穿戴過幾次,想來也是熟悉了。」

  「如果陛下不介意,就讓小女替陛下穿戴吧。」

  「父親,我才不...」

  「不介意!」

  蘇安禾當時就急了,她可不想替魏寧這個占過自己便宜的大流氓穿衣服呢。

  不過還不等她拒絕,魏寧直接大踏步來到鏡子前,雙臂舒展,口中洋洋自得地喊道:「來,替朕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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