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世道也太亂了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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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提著刀沖劉虎的方向就要走,卻被蘇沛年給攔了下來,「這人不簡單,你去了就是送死,我來吧。」
蘇沛年說的很直白,但也很現實。
魏寧雖然前世練過武,但卻沒機會也不可能拿殺人來進行實戰練習。
況且就他現在的身板,別說是他取巧殺死的這個禁軍首領,就是在這些同樣沒什麼實戰經驗的禁軍面前,他也會被輕鬆拿捏。
就更別提能被左林這個相府少爺還要尊稱一聲的劉虎了。
他顯然不是一般的隨從那麼簡單。
眼睜睜看著那麼多人慘死在自己面前,魏寧確實有些上頭。
殺劉虎,也是他下意識就想去幹的事。
不過在被蘇沛年提醒後,魏寧也是逐漸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的他想要殺劉虎就是天方夜譚。
他看著劉虎的方向,眼中的血紅不減,怒氣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片刻後,他極為平淡的說道:「蘇公,麻煩你了。」
蘇沛年愣了一下,點點頭,接過魏寧遞迴來的刀,抬頭看向劉虎,殺意凜然。
很顯然,他的怒火一點也不比魏寧少。
「蘇公,劉叔他……」
「讓開!」
左林還想攔一下,但僅被蘇沛年一句喝斥,便被那股冷冽氣場震懾在原地。
雖然張著嘴,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久聞鎮國公殺神之名,今日劉某,也想見識見識,這唬人的稱號,到底是不是浪得虛名!」
劉虎與先前那禁軍首領的反應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他雖面容肅穆,但言語間,卻滿是與蘇沛年交手的興奮。
蘇沛年不語,只是冷著臉向前,眼中漠然。
「鎮國公小心了!」
說罷,劉虎直接拔刀,主動衝著蘇沛年殺了過來。
下一刻,兩刀在震耳的撞擊聲中赫然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讓劉虎不由後退數步。
蘇沛年紋絲未動。
就一刀,足見雙方差距。
劉虎皺眉,他已經許久沒遇到如此強勁的對手,雖驚駭,但眼中興奮之色,卻是愈發濃烈。
「再來!」
劉虎呼喝一聲,再度與蘇沛年打鬥起來。
與此同時,哪怕是稍稍鬆懈下來的魏寧,就立刻感覺整個人都快散架了,渾身疼痛,似乎連骨頭縫裡都滲透著刺痛感。
不過,他還是堅持著,來到了蘇安禾身邊,「你沒事吧?」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蘇安禾像小怨婦一樣白了魏寧一眼,她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搭了把手,扶住了魏寧,即便自己也受傷了。
「可惜了。」
見蘇安禾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魏寧也是鬆了口氣,畢竟他強行給人家增加了那麼多工作量。
要是出了事,他可沒法向蘇沛年交代。
「可惜什麼?」
蘇安禾不解。
魏寧看著蘇安禾衣服被刺破的地方,一道傷口留在了那處雪白的肌膚上,嘆息一聲道:「你看,這麼好的皮膚,朕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就破了,能不可惜嘛?」
「你!」
蘇安禾瞬間回想起,昨晚自己被魏寧粗暴壓在身下,然後被無恥地摸了不該摸的地方。
她小臉跟變魔術似的,一下成了緋紅色,羞怒一下,她隨手一劍柄就擊打在了魏寧的後背。
「哇!」
魏寧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
「啊!」
「你……你沒事吧?」
蘇安禾被魏寧這一口血給嚇到了,她小臉著急的都有些發白,「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死啊。」
「只要你不死,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到最後,蘇安禾都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咳咳!」
魏寧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在劇烈的咳嗽後,他呲著帶血的牙,面色十分蒼白的笑道:「當…當真?」
「什麼?」
心裡著急,蘇安禾根本不知道魏寧指的是哪句。
「只要我不死,讓你做什麼都可以。」魏寧重複了一遍。
「好,我答應你!」
蘇安禾真怕魏寧死了,除了愧疚之外,她還擔心自己不小心殺了皇帝,然後連累了自己父親。
「好,我答應你,不死了。」
魏寧長舒一口氣,表面看著有些輕鬆,但大腦時不時傳來的眩暈感,讓他知道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昏過去。
「娘!」
「娘你怎麼了?」
「你醒醒啊!」
「娘!」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道女孩哭泣的嚎叫聲。
魏寧兩人扭頭看去,在還剩下不到二十多人的人群當中,有個扎辮子的小女孩,懷裡抱著一個婦人,正撕心裂肺地哭著。
「扶我過去。」
在蘇安禾的攙扶下,魏寧來到了小女孩的身邊。
在經過魏寧不要命的拯救下,這些把皇帝當成暴君的人,對他的固有印象都發生了改觀。
雖算不得多信任,但起碼不再牴觸了。
紛紛讓開了位置。
「都怪我,要不是孫嫂子為了救我,她也不會死。」
隨著魏寧的到來,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直接失聲痛哭了起來。
「孩子沒事吧?」
人死不能復生,魏寧也沒辦法去替這個小女孩責怪任何人。
而且小女孩現在根本聽不進別人的安慰,所以他只能衝著正著急自責的婦人安慰了一句。
「沒事,陛下你看,我孩子被我保護的很好,他一點事都沒有。」
一提起孩子,這個年輕婦人就跟活過來了一樣,臉上流著淚,依舊擠出了一絲笑容,把孩子往魏寧方向湊了湊。
轟!
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那種視覺上帶給他的衝擊,無異於晚上一個人看鬼片,在最緊張害怕的時候,一回頭,結果貞子正衝著你在笑一樣,令人頭皮發麻。
孩子的確是個嬰兒,但早已經死了,甚至已經開始腐爛,整張小臉已經看不清樣貌。
「唔!」
蘇安禾看了一眼便無法忍受,捂著嘴巴跑到了一旁的樹林裡。
魏寧瞪著眼珠子,渾身就跟千萬隻螞蟻再爬一樣難受,不是因為腐爛的嬰兒,而是看著如此狀況下的嬰兒還能笑著說照顧得很好的年輕婦人。
「孩子已經…」
「陛下!」這時,魏寧被人打斷,他扭頭一看,是賈老頭在叫他,「你過來,老頭子有話要跟你說。」
魏寧愣了一下,還是跟著賈老頭來到了一旁。
「陛下,她已經瘋了,在孩子餓死的時候就瘋了。」
賈老頭無奈地嘆息一聲,解釋道:「她是我們村的,和他男人是娃娃親。」
「她剛懷上,男人就被抓了,在被抓走的時候,他男人交代過,要好好照顧孩子,等他回來。」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兩年。」
「男人沒回來,孩子也餓死了。」
「她也因為心裡負擔太大,直接瘋了。」
「那孩子為什麼現在才…」至於後面孩子為何現在才腐爛的話,魏寧有點說不出口。
「那孩子就是個空殼子,外面塗了一層防腐的虎耳草藥。」
相比於賈老頭雲淡風輕的樣子,魏寧卻已經是一身雞皮疙瘩。
他看向那個年輕婦人,後者依舊看著孩子一臉希冀的笑容,「孩子,我們一起等爹爹回來好不好。」
魏寧說內心不感到壓抑是假的,但更多的還是對這亂世的無奈,他忍不住嘆息一聲,「這世道也太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