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替罪羊
「姓魏,名寧,安寧的寧,魏寧。」
對於魏寧簡短的自我介紹,陸浮搖了搖頭,「這不是我想聽的,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份,真實身份!」
魏寧的這個回答其實也有點插科打諢的成分,畢竟你上來就要讓我交底,那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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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陸浮既然問了,肯定是從一些事上,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你一個山匪,為什麼會對我的身份這麼好奇?」
「又為什麼會救我?」
魏寧訕然一笑。
「我對你的身份的確很好奇。」陸浮語氣淡然道:「不過這並不是我真正救下你的原因。」
「你們畢竟人多勢眾,只留下黑熊和霍哥斷後,我自然要為他們做一些保障。」
「哦?」魏寧好奇地問道:「那你又如何能確保我的命能成為你所謂的保障呢?」
「禁軍!」
陸浮直言道:「一個能被禁軍追殺到泉石縣的人,必然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
「況且,你還與上山圍剿我們的那些人認識,這就是佐證之一。」
魏寧聞聲一愣,但隨即就反應了過來,想必是那兩個體型相差巨大的人聽到了自己的喊聲才出現的。
自己說的內容被陸浮知道,也無可厚非。
如果單從字面意思上看,他的確與左林那幫人認識,而且看起來還關係匪淺。
不過只是憑藉這些零碎的信息,這個傳聞中為禍一方的匪首就能立即做出相應的應對措施。
這個人不簡單。
才不過簡單聊了幾句,魏寧就對坐在四方桌旁喝茶的陸浮有了極高的評價。
而且在魏寧看來,這個陸浮不論從長相還是舉止和談吐,似乎都與匪首這兩個字相差甚遠。
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既然有其一,那其二呢?」
「縣令!」
陸浮接續說道:「盧永信那個人貪財好色,尤其最愛惜他自己的性命。」
「以前他打著剿匪的名義上山,都只是在山上閒逛幾個時辰就會打道回府。」
「這些年甚至連山寨的門朝向哪個方向都不清楚。」
「這樣一個人,為何會突然不惜冒著性命危險也要上山,甚至沖在最前面。」
「而且要背著那個將領殺你!」
陸浮看著魏寧,眼中頗有幾分深意,「想要讓這麼一個人性情大變,那麼他背後必然有著不可抗力的因素在推動著他。」
「所以,你既然能讓盧永信捨命殺你,足以證明你的重要性。」
魏寧沒說話,只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這個人只是通過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竟然能將這次左林上山剿匪的事,推測個大概。
他真的只是山匪這麼簡單?
「結果顯示,我確實猜對了。」
即便自己通過一些細緻入微的小細節就做出了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但陸浮沒有一點洋洋自得的樣子,始終保持著應有的冷靜,「不過我有一件事很好奇,那個來救你們的人到底是誰?」
「竟然連黑熊和霍哥都不是他的對手。」
陸浮是個習慣了解對手從而因地制宜的人,所以當一個連霍罡都沒辦法戰勝的人出現後,他想要知道的更多。
對於蘇沛年,魏寧就是想有意隱瞞也做不到,畢竟這個名字實在太響亮了。
他直言道:「他叫蘇沛年。」
「西征軍總兵,蘇沛年!」
聊了這麼長時間,陸浮還是頭一次在臉上露出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這讓魏寧一怔,隨即點點頭,「如假包換。」
「外面那個,就是他的女兒。」
「那你?」
陸浮直接站了起來。
魏寧對此只是笑了笑,沒回答,而是對陸浮有些好奇道:「你一個靠打家劫舍為生的山匪,為什麼會聽到蘇公的名字這麼激動。」
「這讓我十分好奇。」
「去尼瑪蛋!」
陸浮還沒張嘴,猴六子就從農房外的側窗直接翻了進來。
氣勢沖沖地朝著魏寧罵道:「你才打家劫舍呢!」
「我大哥好心救你,你卻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替我大哥好好教訓你一下!」
「你試試!」
猴六子一進屋,在外面早就盯著他許久的蘇安禾也一下推門走了進來,兩步就來到了魏寧身前。
「六子!」
陸浮擰著眉喊了一聲。
「不行!」
「我絕不能讓他侮辱你!」
若是放在平常,猴六子挨罵肯定會灰溜溜的閉嘴。
但現在不同了,他決不允許有人在自己面前這麼詆毀自己的大哥。
即便是蘇安禾攔在魏寧身前。
他依舊氣沖沖地走了過去,「我大哥這些年不知道收留了多少難民。」
「不僅收編他們進了山寨,還供他們吃香喝辣的,還教導他們不許幹壞事!」
「你這病秧子,不去找盧永信那個狗官的麻煩,還上山圍剿我們。」
「還差點讓黑熊折在山上!」
「我打死你這個黑白不分,善惡不明的蠢貨!」
猴六子越說越氣,袖子裡滑出匕首,那面目猙獰的樣子,是真的想把魏寧給生吞活剝了。
「吃香的喝辣的?」
蘇安禾脾氣也不小,「唰」的一下抽出軟劍就跟猴六子對峙起來。
她嘴上也不饒人地說道:「你都拉他們當土匪了,當然得管他們吃喝了,不然誰替你們賣命啊!」
「不過話說回來,你管逼良為娼叫收編吶?」
「你!」
「你這臭娘們,氣死我了!」
「我先殺了你!」
猴六子吃了沒文化的虧,說不過飽讀詩書的蘇安禾,只能漲紅著臉發起進攻。
「霍哥!」
猴六子是替自己打抱不平,陸浮自然不會訓斥自家兄弟,但這個時候又不適合吵架動手。
他只能請求支援。
霍罡在知道大黑熊沒有生命危險後,也冷靜了不少。
而且他在得知和自己交手的那人竟是蘇沛年後,心裡對他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無論如何,蘇沛年都是一個保家衛國的英雄。
值得他尊敬!
「好了六子,別鬧了!」
霍罡上前制止了氣的大喘氣的猴六子,安慰道:「聽小浮怎麼說吧。」
「你...你給我等著!」
原先猴六子是想殺魏寧來著,但自從被蘇安禾嗆了以後,他的重心就轉移。
他受不了蘇安禾笑他沒文化的嘚瑟樣。
隨著猴六子被拉走,屋內總算安靜了不少,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蘇安禾沒走。
陸浮雖然大膽猜測了一下魏寧的身份,但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他只能作罷。
而且對魏寧的警惕心也弱了不少。
原因很簡單,蘇沛年這三個字太有含金量了。
「他說的都是真的?」
魏寧把猴六子的話聽了進去,畢竟一般能對蘇沛年起這麼大反應的。
不是直接死敵,就是敬佩他的。
而這樣的人一般不算太壞。
對於魏寧的問題,陸浮沒回答,只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你與上山那個將領是相識,那你可否能告訴我,你們上山,當真只是為了剿匪?」
陸浮他們這些年雖然收留了不少難民,但在外界始終被扣著一個土匪的稱號。
上山剿匪自然也是合理範圍之內。
但突然上山,這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魏寧略作沉默後,也沒瞞著,他相信剛才那個矮個子是有感而發。
當然,他也秉著少樹敵多交友的原則,直說道:「其實我與你口中那人關係並不好,相反的,他也想殺了我。」
陸浮聞聲一怔。
魏寧則是接著說道:「至於為什麼他們要上山剿匪,那是因為盧縣令在山上前就曾刺殺過我。」
「而你們,是他的替罪羊。」
陸浮罕見的,眼中湧起了一抹殺意。
只是不知是針對魏寧還是盧永信的,畢竟如果沒有魏寧,就沒有刺殺,也就沒有替罪羊一說。
就在這時,剛出去的猴六子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大哥,那些當兵的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