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慕彥是誰


  巨大的信息衝擊和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很快又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再次被細微聲響驚醒時,窗外的天色已染上暮色。病房裡依舊安靜,青姨和李嬸守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門被無聲推開。

  謝宴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絲不苟的助理。

  助理動作利落,無聲地將床頭柜上藍色妖姬換成了朱麗葉玫瑰,旁邊又放上了一個包裝精美的果籃。

  「感覺如何?」謝宴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還好,就是疼。」顧知鳶言簡意賅,目光坦然迎上他審視的視線,沒有閃躲。

  倒是比從前沉得住氣了。謝宴珩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被慣有的冷漠覆蓋。

  顧知鳶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卻仿佛覆著萬年寒冰的臉,又想起青姨口中那個「寵妻狂魔」的傳言,只覺得無比荒誕。

  寵妻?怕不是做給外人看的戲碼。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具身體的原主「謝太太」,在謝宴珩心中的地位,恐怕還不如一份商業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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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兩個孩子恐懼的眼神,更是無聲地訴說著原主作為母親的失職。

  一股強烈的焦慮和荒誕感占據了顧知鳶的心臟。

  穿越?重生?借屍還魂?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顧知鳶,不管你這次是真失憶,還是又想玩什麼新花樣,」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冰冷地切割著空氣,「都省省。我們之間的協議,我記得很清楚。」

  協議?顧知鳶的心臟猛地一縮,屏住了呼吸,敏銳的直覺讓她意識到,自己即將觸碰到這具身體所處泥沼的核心真相!

  「當初你顧家需要謝家的資金鍊救命,而我需要一個人來應付家裡催婚的爺爺奶奶,」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我們各取所需,你得到謝太太的頭銜和顧家需要的資源,我得到名義上的婚姻,讓老人家安心。」

  顧家那群蠢貨,以為攀上了高枝,卻不知只是送了個麻煩過來。謝宴珩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等爺爺奶奶百年之後,我會立刻簽字離婚,放你自由。謝家該給你的,一分不會少。」

  他扯了扯嘴角,「所以,顧知鳶,你大可不必再用『失足』墜樓這種方式,來試探我的底線,或者……」他刻意停頓,眼神銳利,「試圖引起誰注意。」

  她似乎終於觸及到了這具身體悲劇命運的核心——一段始於交易、終於算計、毫無溫情可言的冰冷聯姻。

  謝宴珩直起身,準備離開這令人窒息的病房。

  腳步微頓,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語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諷刺:

  「對了,慕彥托人遞話,說他明天要來看你。」

  他微微側首,清晰地捕捉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那抹諷刺的笑意加深,帶著洞悉和嘲弄:

  「不得不說,顧知鳶,你這次『跳樓』,效果立竿見影。」

  「慕彥是誰?」顧知鳶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不似作偽的困惑。

  這個名字,對她而言,完全陌生。

  謝宴珩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他沒有看到預料中的慌亂、心虛或者狂喜,只有一片真實的茫然。

  真失憶了?還是演技又精湛了?他不動聲色地壓下疑慮,嘴角的弧度卻未減分毫。

  「慕彥是誰?」他低沉地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顧知鳶,你這『失憶』倒是忘得徹底。連他都能忘?」

  他的目光掃過她纏著紗布的額頭,最終化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也好。忘了也好。省得再惹出什麼讓謝家蒙羞的麻煩。」

  「好好『養傷』。」他丟下最後一句冰冷的叮囑,轉身便走。

  顧知鳶靠在枕頭上,慢慢消化剛剛獲取的信息。

  慕彥,聽起來像是原身喜歡的人。就是不知道「顧知鳶」和這個慕彥的感情究竟發展到了什麼階段,她有沒有……婚內出軌?

  意識到這些讓顧知鳶頭皮發麻。她這穿來的,簡直是接手了一個天坑開局。

  謝宴珩帶著助理羅澤走出了住院部大樓。

  「查到了什麼?」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羅澤迅速跟上,關好車門,遲疑了一下才謹慎開口道:「太太跳樓前一天一共見過三個人,分別是大小姐、慕總和……溫小姐。」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聽到最後三個字,謝宴珩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瞬,「溫顏?」

  「謝知許,慕彥,還有溫顏?」

  羅澤感覺後背沁出一層薄汗,硬著頭皮點頭:「是的,謝總,另外,太太墜樓的位置,恰好是監控死角區域,沒有任何影像記錄還原當時的情況。目前查到的線索實在有限。」說到後面,羅澤有些羞愧。

  謝宴珩沒有斥責他,只是沉默地靠進真皮座椅里,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為什麼偏偏是這三個人?

  謝知許是自己嬌縱任性的妹妹,從小就和顧知鳶水火不容,明里暗裡給顧知鳶難堪他不是不清楚,只要不太過分,他懶得理會。

  慕彥,他看似對顧知鳶有情,只是那點若有似無的情意在謝宴珩看來虛偽又可笑。他接近顧知鳶,到底圖什麼?顧知鳶出事之前見他,是互訴衷腸,還是被他刺激?

  至於溫顏,想到這個名字,他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他不願懷疑溫顏,溫顏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學妹,純淨如空谷幽蘭,能有什麼歪心思?

  可是……

  謝宴珩的眉頭鎖得更緊。

  顧知鳶那個女人,雖然張牙舞爪了一些,囂張跋扈了一點。但有一點他清楚,她骨子裡有股被顧家磨礪出的韌勁。她絕不是那種會為了博取誰的一點關注、一點憐惜,就愚蠢到去跳樓的蠢貨。

  如果她是那樣脆弱不堪一擊的人,早在顧家瀕臨破產,她被迫接受這場交易婚姻時,就該尋死覓活了。可她撐下來了,甚至利用謝太太的身份,為自己博得許多好處。

  所以,這場發生在監控死角的「墜樓」……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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