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家人,令人厭煩


  元寶在ICU度過了平穩的一夜,確認脫離危險後,被小心翼翼地接回了謝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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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還很虛弱,需要靜養,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在看到顧知鳶和兩個孩子時,還是努力地搖了搖尾巴尖。

  顧知鳶幾乎一夜未眠,守著元寶,也梳理著混亂的思緒。

  謝宴珩的羊絨外套還搭在她房間的椅背上,清冽的雪鬆氣息若有似無,讓她不自覺想到昨夜的溫情。

  她甩甩頭,將莫名的情緒壓下。當務之急,是元寶的康復。

  早餐剛過,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暫時的寧靜。

  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顧知情。

  顧知鳶看著這個名字,輕輕擰起眉毛,她想起青姨說過,自己的父母在國外陪姐姐參加比賽,這個顧知情,是自己的姐姐?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餵?」

  「知鳶!」顧知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刻意的疲憊和嗔怪,「哎呀,你可算接電話了!擔心死姐姐了!爸媽和我剛下飛機,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瑞士那場馬術比賽真是…」

  她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比賽的盛況和自己的辛苦,絕口不提顧知鳶的傷勢,仿佛她只是出去度了個假。

  顧知鳶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

  果然,和青姨說的一樣,在瑞士「忙比賽」。

  「對了!」顧知情終於想起了正事,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爸媽和我明天就到家了。你明天上午十點,準時來機場接我們哦!這麼久沒見,爸媽可想你了,尤其是爸爸,念叨你呢!我們行李多,你讓宴珩哥派輛大點的車…」

  「抱歉,我去不了。」顧知鳶的聲音清晰地打斷她,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電話那頭瞬間靜默。

  幾秒後,顧知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和被冒犯的尖銳,「你說什麼?顧知鳶!你這是什麼意思?爸媽和我千里迢迢趕回來看你,讓你接個機怎麼了?你腿斷了不成?」

  顧知鳶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打著固定夾板的右臂和隱隱作痛的肋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嗯,腿是斷了,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剛從三樓掉下來,差點死了。現在行動不便,醫生囑咐靜養。」她刻意加重了「差點死了」幾個字。

  顧知情被噎了一下,隨即語氣更沖,帶著濃濃的指責,「你…你怎麼說話呢?掉下來是你自己不小心,能怪誰?現在倒拿喬起來了?爸媽知道你出事多擔心啊!你就這麼不孝?讓你接個機委屈你了?是不是覺得嫁進謝家翅膀硬了,連爸媽姐姐都不放在眼裡了?」

  聽著這倒打一耙,毫無真心的指責,顧知鳶反而感覺輕鬆了一些,至少不用和幾個陌生人扮演相親相愛一家人。

  原主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難怪性格扭曲。

  她懶得再虛與委蛇,語氣疏離而堅定:「顧知情,我的腿確實不太好,遵醫囑,不能勞累。至於翅膀硬沒硬…」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或許吧。總之,接機恕難從命。你們想回來,請自便。就這樣。」

  不等對方再咆哮,顧知鳶果斷掛了電話,順手將顧知情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世界清淨了。

  她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做得對。」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顧知鳶猛地回頭,只見謝宴珩不知何時站在餐廳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讚許?

  「謝總?」她有些意外。

  「顧家人的電話?」謝宴珩走過來,將咖啡放在桌上,動作隨意,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一如既往的…令人厭煩。」他語氣平淡,卻精準地表達了對顧家人的態度。

  顧知鳶挑眉:「謝總聽到了?」

  「聲音不小。」謝宴珩沒有否認,目光掃過她拉黑的手機屏幕,「你以前不會拒絕。」他的眼神帶著探究。

  顧知鳶坦然回視:「以前是蠢。現在想通了,沒必要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打著『為你好』旗號吸血的家人。」

  謝宴珩的眸色深了深,沒再追問,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明天他們到家,你打算如何?」

  「靜養。」顧知鳶言簡意賅,「醫生囑咐的。」

  「嗯。」謝宴珩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響,「那就好好靜養。」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腳步微頓,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來:「腿腳不便,就在家待著。外面的事,不用管。」

  顧知鳶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中微動。他這是在表態?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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