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公事公辦而已
翌日,顧家人果然氣勢洶洶地「殺」到了謝宅。
顧知情挽著母親林雅琴的手臂,妝容精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委屈。
父親顧宏遠板著臉,一副威嚴大家長的模樣。
哥哥顧承宇跟在後面,西裝革履,臉上掛著標準的商業微笑。
管家張伯恭敬地將人迎進客廳。
顧知鳶坐在輪椅上,腿上搭著薄毯,右臂打著夾板,臉色還有些蒼白,一副病弱靜養的模樣。
謝宴珩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拿著一份財經雜誌,姿態閒適卻氣場強大,仿佛一尊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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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鳶!我的女兒啊!你可嚇死媽媽了!」林雅琴一進門,就誇張地撲過來,想抱住顧知鳶,卻被她不著痕跡地用傷臂擋開。
「媽,小心點,我身上有傷。」顧知鳶聲音淡淡的。
林雅琴動作一僵,臉上浮起尷尬,隨即轉為埋怨,「你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從露台摔下來?多危險啊!幸虧宴珩照顧得好,不然…哎呦!」她的目光掃過顧知鳶的傷,沒有心疼,只有嫌棄。
顧宏遠重重咳嗽一聲,目光威嚴地掃過顧知鳶,最終落在謝宴珩身上,臉上擠出笑容:「宴珩啊,這次真是麻煩你了。知鳶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言語間,將顧知鳶定性為「不懂事」和「麻煩」。
顧知情立刻接話,聲音溫柔似水,眼神卻瞟向謝宴珩,「是啊,宴珩哥,謝謝你照顧知鳶。我們一接到消息心急如焚,比賽一結束就立刻趕回來了。」
隨後轉向顧知鳶,語氣埋怨,「知鳶,你也是的,昨天電話里怎麼那麼跟姐姐說話?姐姐知道你受傷心情不好,但也不能對家人發脾氣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想坐到謝宴珩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卻被謝宴珩一個冷淡的眼神掃過,動作尷尬地停在半空。
顧知鳶心中冷笑,面上卻虛弱地笑了笑:「姐姐誤會了。我只是遵醫囑,不能去接機。難道姐姐希望我拖著斷腿去機場,傷上加傷嗎?」她看向顧知情,眼神清澈無辜。
顧知情被噎住,臉上笑容差點掛不住:「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顧宏遠打斷,看向顧知鳶,語氣帶著施捨般的關心,「傷得重不重?醫生怎麼說?什麼時候能好?」
不等顧知鳶回答,他又轉向謝宴珩,話題一轉,「宴珩啊,聽說城西那個生態科技園的項目…」
顧承宇適時插話,扮演著「好大哥」角色:「爸,先讓知鳶好好休息。知鳶,哥給你帶了點燕窩,補補身子。」
他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在茶几上,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向謝宴珩,「宴珩,最近項目忙嗎?聽說謝氏在人工智慧領域又有大動作?」
顧知鳶冷眼看著這虛偽的「家庭關懷」,心沉到谷底。原主就是在這種環境裡長大的,被忽視、被指責、被當作攀附謝家的工具。
她感到一陣反胃。
謝宴珩放下雜誌,深邃的目光掃過顧家四人,最後落在顧宏遠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顧董,知鳶需要靜養,醫生囑咐少思少慮。生意上的事,改天去公司談。」
一句話,堵死了顧宏遠和顧承宇的試探,也點明了顧知鳶的「靜養」狀態,暗示他們不要打擾。
顧宏遠臉色微變,訕訕道:「是是是,是我心急了。知鳶的身體要緊。」
林雅琴趕緊打圓場,看向顧知鳶:「知鳶啊,你看你,瘦了這麼多!在家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宴珩工作忙,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啊!」
顧知情眼珠一轉,忽然「哎呀」一聲,指著顧知鳶面前茶几上一個精緻的茶杯,「知鳶,你這杯子真好看,是宴珩哥送的吧?」她說著,就伸手去拿,動作「不小心」地一帶——
「啪嚓!」
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濺濕了顧知鳶身上的毯子。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顧知情驚呼,臉上滿是歉意,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用意外逼顧知鳶發瘋。
顧知情看向顧知鳶,等著她像以前一樣尖叫或者發脾氣。
顧知鳶卻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甚至沒有動一下。
她抬頭看向謝宴珩,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委屈,「宴珩,這好像是上次你說拍賣會拍回來的那套茶盞里的一個?」
她編的,在顧家人面前,謝宴珩應該會給她撐腰。
果然,謝宴珩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他看也沒看顧知情,直接喚道,「張伯。」
「少爺。」張伯立刻上前。
「收拾乾淨。查一下監控,看看顧小姐是怎麼不小心打碎的,然後把帳單送到顧家。」
謝宴珩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銳利如刀,「顧小姐,謝家的東西,下次請小心些。碰壞了,是要賠的。」
客廳一片死寂。
顧宏遠和林雅琴的臉色難看至極。
顧知情更是搖搖欲墜,難以置信地看著謝宴珩。他竟然為了一個破杯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如此羞辱她?!還說要查監控送帳單?!
顧知鳶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絲快意。
謝宴珩這「撐腰」,還真是簡單粗暴又有效。
她感受到一道複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顧承宇。
他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重新評估。
顧家人在極度尷尬和憋屈中,只匆匆坐了一會兒就找藉口離開了。
謝宴珩也去了公司。
家裡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顧知鳶回到房間,剛想休息一下,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皺了皺眉,接通。
「知鳶,是我。」果然是顧知情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怨毒,「你滿意了?讓宴珩哥那樣對我!」
「姐姐說什麼?我聽不懂。杯子是謝家的,打壞了自然要處理。宴珩公事公辦而已。」顧知鳶語氣無辜。
「你少得意!」顧知情尖聲道,「顧知鳶!以為攀上了謝宴珩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謝宴珩根本不喜歡你!他娶你不過是可憐你,應付家裡!他心裡裝的誰,你比我清楚!」
顧知鳶眼神微冷,「哦?裝的誰?」
「哼!」顧知情仿佛抓住了把柄,聲音充滿惡意,「當然是溫顏!溫顏姐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人家溫柔善良,知書達理,哪像你,粗鄙不堪,還動不動尋死覓活惹人厭!」
「哦,溫小姐是很好。」
「哼,你知道就好!慕彥哥哥跟我說了,你跳樓前還去找他哭訴,說謝宴珩對你多冷漠,多喜歡溫顏!真是丟人現眼!」
慕彥?又是他!顧知鳶捕捉到關鍵信息。原主跳樓前見過慕彥,還說了這些話?是真是假?慕彥告訴顧知情,是何居心?
「顧知情,」顧知鳶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事,不勞你操心。管好你自己。還有,慕彥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小心被人當槍使。」
她頓了頓,故意刺激道,「至少,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謝太太。溫小姐再好,也只能是溫小姐。不是嗎?顧小姐。」
「你!」顧知情被戳中痛處,「顧知鳶,你別得意!爸媽和哥哥現在對你客氣,不過是因為謝宴珩!等哪天宴珩哥不要你了,我看你怎麼死!溫顏姐遲早是謝家女主人!」她惡毒地詛咒完,狠狠掛了電話。
顧知鳶握著手機,眼神冰冷。顧知情的話雖然惡毒,但也透露出一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