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受傷的狸花貓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元寶似乎被草坪盡頭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吸引了。

  它不再慢悠悠地踱步,而是突然停下,豎起耳朵,朝著那個方向,喉嚨里發出短促而急切的「嗚嗚」聲,甚至開始輕輕拉扯顧知鳶手中的牽引繩。

  

  「嗯?元寶,怎麼了?」顧知鳶順著它的力道和目光望去,那片灌木叢看起來並無異常,但元寶的反應很執著。

  謝宴珩也注意到了元寶的異常,他站起身:「它想去那邊?」

  「好像是發現了什麼。」顧知鳶蹲下身,安撫地摸了摸元寶的頭,「乖,元寶,別急,我們過去看看。」

  她順著元寶拉扯的方向,牽著它小心地朝灌木叢走去。

  謝宴珩遲疑了一下,也邁步跟上。

  越靠近灌木叢,元寶就越發急切,甚至開始用爪子輕輕扒拉低矮的枝葉。

  顧知鳶的心提了起來,作為獸醫,她有種預感。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濃密的枝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草木氣息飄了出來。

  只見在灌木叢深處,一團髒兮兮的的毛球蜷縮在落葉上,正發出極其微弱痛苦的呻吟。

  是一隻狸花貓!

  它的後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皮毛上沾著暗紅色的血痂和泥土,一隻眼睛半閉著,看起來奄奄一息。

  「天啊!」顧知鳶低呼一聲,心瞬間揪緊了。

  她立刻鬆開元寶的牽引繩,毫不猶豫地就要鑽進去。

  「小心!」謝宴珩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眉頭緊鎖,「裡面可能有刺,或者別的……」他看著那髒污的貓,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嫌棄和一絲不贊同。

  在他看來,這只是一隻受傷的野貓,不值得她這樣不顧自己的傷去冒險。

  「它傷得很重,必須馬上處理!」顧知鳶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掙脫謝宴珩的手,小心地避開尖刺,鑽進了灌木叢。

  謝宴珩看著她的背影,那句「讓工作人員來處理」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只能在外面警惕地看著,同時注意著元寶。

  顧知鳶動作極其輕柔地靠近那隻狸花貓。

  貓咪感受到動靜,驚恐地睜開完好的那隻眼睛,齜著牙想發出威脅的哈氣,卻因為虛弱只能發出氣音,身體瑟瑟發抖。

  「別怕,別怕……小傢伙,我是來幫你的……」顧知鳶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

  她慢慢伸出手,沒有直接觸碰傷口,而是先讓貓咪嗅了嗅她的指尖,傳遞著無害的信息。

  也許是她的聲音太溫柔,也許是貓咪實在沒有力氣反抗了,它眼中的驚恐慢慢褪去,只剩下痛苦和茫然。

  顧知鳶迅速檢查了一下:後腿骨折,身上有多處擦傷和撕裂傷,失血較多,體溫偏低,狀態非常糟糕,需要立刻急救和送醫!

  她小心翼翼地脫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輕柔地將幾乎沒什麼重量的狸花貓包裹起來。

  當她抱著被外套包裹的貓咪從灌木叢里鑽出來時,身上沾了些草屑和泥土,髮絲也有些凌亂,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專注。

  謝宴珩看著她懷裡那團髒兮兮、還在微弱顫抖的東西,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打算怎麼辦?這東西……」

  他想說「又髒又危險」,但看著顧知鳶小心翼翼護著它的樣子,話又咽了回去。

  「它傷得很重,骨折,失血,可能還有內傷,必須立刻送醫!」顧知鳶語氣急促,抱著貓就要往停車的地方走。

  就在這時,謝矜許帶著洗好臉,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冰淇淋的謝潯謝沅回來了。

  看到顧知鳶用衣服裹著的髒兮兮的東西,謝矜許立刻誇張地大叫起來:「哇!顧知鳶你抱的什麼鬼東西?髒死了!快扔掉!別嚇著孩子!」

  她下意識地想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

  謝潯和謝沅也好奇又有點害怕地看著媽媽懷裡蠕動的小包裹。

  「媽媽……是什麼?」謝沅小聲問,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謝潯也緊張地盯著。

  「是一隻受傷的小貓咪。」顧知鳶放緩語氣,對孩子們解釋,同時稍微掀開外套一角,露出貓咪髒兮兮但依稀能看出花紋的小腦袋,「它被壞蛋弄傷了,很疼很疼,媽媽要帶它去看醫生。」

  看到貓咪虛弱可憐的樣子,謝沅的小臉立刻皺了起來:「小貓咪,好可憐……」她甚至忘記了害怕,想湊近一點看。

  謝潯也流露出同情,小聲問:「它……會好嗎?」

  「我們會努力救它。」顧知鳶肯定地說,然後看向一臉嫌惡的謝矜許和皺著眉的謝宴珩,「莊園裡有寵物急救站嗎?或者最近的寵物醫院?」

  謝宴珩看著她被泥土弄髒的褲腳和手臂,再看看她懷中那微弱的小生命,以及兩個孩子充滿同情的小臉,心中那點不情願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拿出手機:「羅澤,聯繫南山莊園的管理方,問他們最近的有急診能力的寵物醫院地址,立刻發給我。我們馬上過去。」

  他收起電話,看向顧知鳶:「上車,我開車。」

  「哥!」謝矜許不滿地跺腳,「你真要帶這髒東西上車啊?還有她!」

  她指著顧知鳶,「她剛抱過那東西,多髒啊!」

  「小姑姑,小貓咪很疼……」謝沅拉著謝矜許的手,小聲央求。

  謝潯也看著謝宴珩:「爸爸,救小貓咪……」

  謝宴珩沒理會妹妹的抱怨,直接對顧知鳶說:「還愣著幹什麼?走。」

  他率先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顧知鳶抱著貓快步跟上,路過謝矜許身邊時,她看到了謝矜許臉上嫌惡又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沒時間理會,只是匆匆對孩子們說:「小潯小沅乖,跟小姑姑再玩一會兒,爸爸媽媽很快回來接你們。」然後便抱著貓咪,小跑著跟上謝宴珩的步伐。

  元寶也立刻跟上,忠實地守護在抱著貓咪的女主人身邊。

  謝矜許站在原地,看著哥哥和顧知鳶匆匆離去的背影,再看看身邊兩個明顯更關心「小貓咪」的孩子,心裡那股「顧知鳶怪怪的」感覺達到了頂峰。

  她以前明明最討厭這些貓貓狗狗,嫌髒嫌掉毛,現在居然為了只野貓這麼拼命?

  而且,她剛才對孩子們說話的語氣,還有哥哥那不容置疑的態度。

  「真是見鬼了!」謝矜許嘟囔了一句,低頭對上兩個孩子巴巴的眼神,沒好氣地說,「好啦好啦!看什麼看!走,小姑姑帶你們去買新玩具!等他們回來!」

  她嘴上抱怨,卻還是牽緊了兩個孩子的手。

  另一邊,飛馳的汽車裡。

  顧知鳶緊緊抱著懷裡的狸花貓,用外套儘量為它保暖,手指輕輕按壓在它頸動脈處監測著微弱的心跳。

  她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裡不停地低聲安撫:「堅持住,小傢伙……馬上就到醫院了,別怕……」

  謝宴珩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上的女人。

  她抱著那隻髒污垂死的野貓,眼神專注而堅定,充滿了對生命的敬畏和拯救的力量。這畫面,比任何珠寶華服都更震撼人心。

  他心中的冰山,在無聲中,悄然融化了更大的一塊。

  腳下的油門,也不自覺地踩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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