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顧知鳶怪怪的
晨光正好，南山莊園綠草如茵，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陽光的味道。
謝宴珩一身休閒裝，依舊氣場強大，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
顧知鳶則穿著舒適的衣物，專注地照看著元寶和孩子們。
謝潯和謝沅像兩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雖然還緊緊跟在爸爸身邊，不敢離顧知鳶太近，但大眼睛裡充滿了對廣闊草坪和遠處兒童樂園的好奇。
元寶步伐還有些虛浮，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亦步亦趨地跟在顧知鳶腳邊，偶爾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蹭她的手心，滿是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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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鳶正蹲著給元寶餵水，輕聲細語：「元寶乖，慢慢喝。」
兩個孩子也蹲在旁邊，謝沅小聲問：「媽媽…元寶喝飽了嗎？」這是她第二次主動用「媽媽」稱呼顧知鳶，雖然聲音很小，帶著試探。
顧知鳶心頭一暖，抬頭對她溫柔一笑：「嗯，再喝一點點就好了。小沅真細心。」
謝潯沒說話，只是專注地看著元寶喝水，小手無意識地揪著地上的草葉。
就在這時，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由遠及近。
「哥——！我就說看著像你嘛！」一個穿著時髦亮麗的年輕女孩像只花蝴蝶一樣飛奔過來，目標明確地撲向謝宴珩，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顧知鳶抬頭看去，青姨和她大致說過顧謝兩家人。謝宴珩有個千嬌百寵的妹妹謝矜許，想來就是眼前這人。
「小姑姑！」謝潯和謝沅看到謝矜許，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綻開真心的笑容，立刻鬆開爸爸的手，像兩顆小炮彈一樣衝過去抱住了謝矜許的腿。
「哎喲，我的小寶貝們！想死小姑姑啦！」謝矜許立刻鬆開謝宴珩，蹲下身一手一個摟住侄子侄女，親昵地蹭著他們的小臉蛋，「幾天不見，又長高了！小潯更帥了，小沅更漂亮了！」她帶來的兩個朋友也笑著在一旁逗孩子。
謝宴珩看著妹妹和孩子們親昵，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謝矜許跟孩子們膩歪夠了，仿佛這才看到旁邊牽著元寶的顧知鳶。
她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上下打量了顧知鳶一眼，特別是她手臂上的夾板，語氣不咸不淡，「喲，這不是顧二小姐嗎？聽說前陣子差點把命搭進去？怎麼，在謝家待得不舒心，想換個環境？可惜技術不太行啊，沒成功。」
顧知鳶心中瞭然，原主和這位小姑子的關係，果然惡劣。
她沒動怒，只是平靜地站起身，目光坦然地看著謝矜許，語氣平和：「謝小姐說笑了。意外而已，養養就好了。」
謝矜許被顧知鳶這平靜無波的反應噎了一下。
按照顧知鳶以前的脾氣，被她這麼一刺，早就跳起來指著她鼻子罵了，然後兩人就能吵個天翻地覆，最後她哥會把兩個人都訓一通。
可現在……她居然這麼平靜？
謝矜許狐疑地又打量了顧知鳶幾眼，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強忍怒火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清澈的平靜。
她想起聽到的「失憶」傳聞，心裡犯嘀咕：難道真摔壞腦子了？感覺怪怪的……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哼，」謝矜許撇撇嘴，一時找不到繼續攻擊的點，只能把矛頭轉向元寶，「這狗病怏怏的，帶出來幹嘛？小心再嚇著小潯小沅。」
「小姑姑，元寶很乖的！」謝沅忍不住小聲反駁，小手還抓著謝矜許的衣角。
謝潯也點頭：「元寶，保護我們。」
謝矜許被孩子們維護元寶的話又噎了一下，更覺得眼前這個平靜的顧知鳶透著詭異。
她懶得再糾纏，轉而親熱地對孩子們說：「寶貝們，小姑姑帶你們去玩那邊的旋轉木馬好不好？可好玩了！」
「好！」兩個孩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興奮地點頭，完全忘了剛才的小插曲。
謝矜許得意地瞥了顧知鳶一眼，仿佛在說「看，孩子們還是跟我親」，然後一手牽一個孩子，招呼著朋友就往遊樂區走。
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對謝宴珩撒嬌：「哥！你請客！我要吃冰淇淋！」
「嗯，去吧。」謝宴珩點點頭，目光掃過顧知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顧知鳶對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她看著謝矜許帶著孩子們歡快跑開的背影，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謝矜許帶著孩子們去玩了，謝宴珩和顧知鳶帶著元寶在附近一片安靜的草坪上休息。
元寶似乎很喜歡陽光和草地，雖然還不能跑跳，但它努力地嗅著青草的氣息，慢悠悠地踱步。
顧知鳶坐在野餐墊上，看著它，嘴角帶著柔和的笑意。
謝宴珩坐在她旁邊不遠處的摺疊椅上，目光落在遠處孩子們玩鬧的身影上，又時不時掃過顧知鳶安靜的側臉。
剛才謝矜許的挑釁，顧知鳶的平靜應對，孩子們對元寶的維護，都落在他眼裡。
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像一團迷霧。
「元寶，來，坐下休息會兒。」顧知鳶輕輕拍了拍墊子。元寶聽話地走過來，在她身邊趴下，把頭擱在她腿上，舒服地眯起眼。
這一幕寧靜而美好。
謝宴珩看著陽光下，顧知鳶溫柔撫摸元寶腦袋的樣子，她低垂的眼睫在臉頰投下淡淡的陰影，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安寧的氣息。
這和他記憶中，婚後總是歇斯底里的顧知鳶，判若兩人。
「它很信任你。」謝宴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顧知鳶抬頭，有些意外他會主動搭話。
「嗯，」她笑了笑，手指輕輕梳理著元寶頸間的毛髮，「動物很單純，誰對它好，它心裡都明白。」
謝宴珩沉默了一下，目光轉向她受傷的手臂：「你的傷……還疼嗎？」
「好多了。」顧知鳶活動了一下手臂，「就是還不能用力。」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正被謝矜許抱著坐旋轉木馬，咯咯直笑的謝沅，「孩子們今天很開心。」
「嗯。」謝宴珩應了一聲，目光也柔和了些許。
「矜許從小被慣壞了，說話沒輕沒重，你別往心裡去。」這算是替妹妹道歉，雖然語氣依舊平淡。
「沒關係。」顧知鳶搖搖頭，語氣真誠，「我能理解。她只是……不太了解現在的我。」她巧妙地避開了過去的恩怨，把焦點放在了「現在」。
謝宴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但空氣中那股緊繃和疏離感，似乎又消散了一點點。
陽光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元寶發出舒服的呼嚕聲，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
謝矜許帶著玩得滿頭大汗，臉蛋紅撲撲的兩個孩子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她哥和顧知鳶坐在草坪上，中間趴著那隻金毛狗，氣氛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她心裡那種「顧知鳶怪怪的」感覺更強烈了。
「玩夠了？去洗把臉。」謝宴珩站起身，對孩子們說。
謝潯謝沅立刻跑到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旋轉木馬多好玩。
謝矜許走到顧知鳶面前，遞過去一個冰淇淋，表情依舊有點彆扭，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喏，給你的。我哥讓買的。」
她沒等顧知鳶反應，就把冰淇淋塞到她手裡，然後拉著孩子們的手，「走，寶貝們，小姑姑帶你們去洗手！」
顧知鳶看著手裡冰涼甜膩的冰淇淋，再看看謝矜許牽著孩子快步離開，仿佛有點不好意思的背影，又看看旁邊一臉平靜，仿佛什麼也沒發生的謝宴珩，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來。
謝宴珩聽到笑聲，側目看她。
陽光落在她帶笑的眉眼上，清澈又生動，讓他有瞬間的恍惚。
「笑什麼？」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沒什麼，」顧知鳶咬了一口冰淇淋，涼意沁入心脾，笑容更深，「就是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謝宴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湛藍的天空和明媚的陽光，再看看身邊這個笑容明媚的女人，還有不遠處嬉鬧的妹妹和孩子們，以及趴在腳邊安靜曬太陽的元寶……
他心中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也被這陽光悄然融化了一絲。
「嗯，」他收回目光，看向顧知鳶，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