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謝總不需要向我匯報


  那晚之後,除了在孩子們面前不得不進行必要的互動外,顧知鳶徹底恢復了之前的狀態,將謝宴珩視為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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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所有的心力和熱情都投入到了能讓她感受到價值和掌控感的事情上——明薇科技的項目,以及更重要的是,平安救助中心的籌建。

  與沈聿懷的合作越發頻繁和深入。

  他們幾乎看遍了城郊所有符合要求的備選場地,最終將範圍縮小到了兩處。

  一處是之前看過的北區智慧新城附近的廢棄小廠房,另一處則是位於更東邊、一個老舊工業園區邊緣的獨棟小樓,周圍環境相對開闊,租金更低,但需要更多的改造投入。

  這天,沈聿懷約她再去看看東邊的那處小樓,進行最後一次實地評估。

  深秋的陽光帶著一種透明的質感,灑在空曠的老工業區街道上,顯得有些蕭索,卻也別有一種寧靜。

  沈聿懷依舊是一身休閒得體的打扮,米色風衣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他手裡拿著詳細的測量數據和規劃圖,陪著顧知鳶里里外外地仔細查看。

  「這裡雖然舊了點,但結構比那邊廠房更規整,層高也足夠,改造起來雖然前期投入大些,但空間利用率會更高,也更利於長遠分區規劃。」沈聿懷指著圖紙,聲音溫和而專業,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框照在他側臉,勾勒出清晰而沉穩的輪廓。

  他一邊講解,一邊很自然地側身,為顧知鳶擋開一段垂落的、不知名的藤蔓,動作紳士而不著痕跡。

  「小心些,這邊雜物比較多。」

  顧知鳶微微頷首:「謝謝。」她抬頭看著這棟雖然破舊卻骨架堅實的小樓,腦海中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勾勒未來診療室、隔離間、康復區的模樣。

  她的眼神專注而明亮,帶著一種沉浸在創造中的光彩。

  他們走到小樓後面一處相對安靜的空地,這裡原本可能是個小院子,如今荒草叢生,但陽光很好。

  沈聿懷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一棵葉子金黃的老銀杏樹,微笑道:「等中心建好了,這裡可以開闢出來,做成一個露天的小憩區。天氣好的時候,讓康復中的小傢伙們出來曬曬太陽,對它們也有好處。領養家庭來看動物的時候,也有個舒適的地方交流。」

  他的話語自然而充滿畫面感,不僅僅著眼於冰冷的建築和數據,更考慮到了未來使用者的感受和溫暖細節。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金黃的銀杏葉,紛紛揚揚,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幾片葉子調皮地落在顧知鳶的頭髮和肩頭。

  沈聿懷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拂去她發梢的一片落葉,動作輕柔。

  他的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到她的皮膚,但突如其來的靠近,和他低頭看她時那專注而溫和的眼神,讓顧知鳶的心跳漏了一拍。

  陽光透過紛飛的落葉間隙,在他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那一瞬間,他沉穩專注的神情,那份於細微處流露出超越工作關係的溫柔體貼,忽然與她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影像重疊了——

  那是她穿越前,大學時代曾默默仰望過的一位學長。

  也是這般沉穩優秀,在某個夕陽下的圖書館,曾同樣細心幫她拂去書本上的灰塵,對她溫和一笑。

  那是她枯燥青春里一道可望不可即的光,一份無疾而終的暗戀。

  雖然明知沈聿懷與那位學長截然不同,但那一刻瞬間的心動感,那份被優秀異性細心呵護時產生的久違的羞澀與慌亂,卻如此相似地擊中了她的心扉。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耳根有些不易察覺的發燙,目光也閃爍了一下,避開了他依舊帶著笑意的注視,低聲說了句:「……謝謝。這個想法很好。」

  沈聿懷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失態和細微的羞澀,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笑意更深了些,卻體貼地沒有戳破,而是自然地接回了之前的話題,仿佛剛才那個小插曲從未發生:「那我們再來看看排水系統的走向……」

  只是,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一種極其微妙的張力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

  考察結束,沈聿懷開車送顧知鳶回謝宅。

  車子停在距離別墅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路口,一如既往的謹慎得體。

  「今天辛苦沈先生了。」顧知鳶解開安全帶,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客氣,但比之前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溫度。

  「顧女士客氣了,分內之事。」沈聿懷微笑頷首,「這兩處場地的最終評估報告和對比分析,我整理好後儘快發給你。」

  「好,麻煩了。」

  顧知鳶下車,看著沈聿懷的車子平穩駛離,才轉身走向謝宅。

  剛走進庭院,就看到謝宴珩那輛黑色的庫里南停在那裡,他本人則站在車邊,似乎剛從外面回來,又像是在特意等她。

  他看著她從路口走來,看著那輛陌生的車離開,臉色不太好看,眉頭習慣性地蹙著。

  顧知鳶像是沒看見他一樣,徑直走向大門。

  「顧知鳶。」謝宴珩出聲叫住她,聲音有些乾澀。

  顧知鳶腳步停住,卻沒有回頭,只是側身站著,語氣平淡無波:「有事?」

  謝宴珩看著她這副冷淡疏離的樣子,胸口一陣發悶。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開口:「昨天……溫顏那邊是遇到了一些麻煩,她一個女孩子處理不了,情況比較急,所以我……」

  他試圖解釋,語氣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想要破除兩人之間那厚重的冰層。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知鳶淡淡地打斷了。

  「謝總,」她終於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任何好奇,沒有任何不悅,甚至連一絲嘲諷都沒有,只有徹底事不關己的漠然,「謝總,你的事情,不需要向我匯報。你和誰見面,去做什麼,都與我無關。」

  她頓了頓,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們之間,除了孩子,沒有其他需要溝通的事情。以後這種事,不必特意告訴我。」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推開沉重的大門,走了進去。

  謝宴珩僵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

  他好像……真的快要徹底失去她了。

  這個認知帶來一陣尖銳的恐慌,卻讓他更加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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