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殺還是留？
馬三心驚膽戰。
在此之前，以他的功夫可以輕鬆擊敗陸通跟趙果。
若非顧忌大奉軍規，他大可以暗中解決麻煩，根本不用借戎狄人之手除掉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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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長姐夫原本是想讓把兄弟吳雄走這一趟。
但馬三覺得讓吳雄幹這個顯得他這個舅子很沒用。
再者，事涉跟戎狄的私鹽買賣，戎狄人也願意用兩顆戎狄人頭換陸通消失，將事情遮掩過去。
兩顆人頭，一顆抵陸通之死，一顆算軍功。
他不想將這白撿的功勞拱手送人，便自告奮勇接下這差事。
可陸通先前一腳踢掉他手中刀，後一拳打落他牙齒，又一個旋腿起身，招式凌厲狠辣，出手又快又狠，讓他猛然意識到，陸通絕不是此前看上去的那麼弱！
一個不小心，他有可能要交代在這裡！
狗日的陸通，一直扮豬吃老虎！
馬三內心咆哮，臉上卻擠出笑容，「通汁，不，通汁哥，誤會，這是個誤會！」
「誤會？」
陸通冷笑，伸手給他看了自己手上的泥，又指著趙果，「悶死我是誤會，砍他也是誤會？」
趙果已經從震驚中清醒，一手捂著臉上傷口，一手握刀走了過來，「通子哥！」
剛才若非陸通那一聲答應吸引了馬三的注意力，他只怕已經死了！
陸通點頭示意，心思急轉。
記憶中，這個趙果是個老實巴交的，誰也不得罪，只想著能照顧好自己老娘跟妹子。
伍中幾人，馬三是伍長何胖頭的小舅子。
吳雄是何胖頭的把兄弟，兩個人好到能穿一條褲子。
只有趙果跟他是「底層」，關係較近。
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若有生死之危，兩人也是各跑各的。
但馬三剛才偷襲趙果，趙果自然要討個說法。
是以提刀堵路，跟他呈前後夾擊之勢。
這個趙果，是個有決斷的。
就是不知道能決斷到何種地步，敢不敢下殺手。
察覺情況不妙的馬三臉色大變，趕忙側身，歉疚看向趙果，說話卻也有些漏風：「果汁，是我鬼迷心竅，想要獨攬軍功。
你放心，我的那份軍功不要了，都算你的！」
說著又轉向陸通，「通汁，你真誤會我了，我是看你受傷，以為你活不了，這才想著能幫你一把……
萬幸，萬幸你沒死！
你活著，這兩個戎狄人頭就能請兩份功，都算你倆的！」
陸通沒有搭理他，看向趙果，「果子，你怎麼看？」
趙果面露猶豫。
他想要說法，卻不想把事情鬧大。
陸通心底冷笑。
這馬三是拿他當傻子騙呢。
販私鹽加上私通戎狄，只要他活著，伍長何胖頭就不可能放心！
這廝分明是想先穩住他！
「是殺，還是留？」
陸通催促趙果。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馬背上掛著的兩顆戎狄人頭。
實在不行就二換二，不獎不罰。
一個人的謊話好編！
當然，他不是沒想過砍了馬三就此遠走高飛。
但一來他雖父母雙亡，卻有個照顧他長大的大伯。
他若逃走，大伯必定遭殃。
二來遇事逃遁也不是他性格。
馬三要殺他，伍長何胖頭通敵害他，這個仇不能不報！
人活一世，若事事憋屈，不能念頭通達，還有什麼意思？
趙果沉吟開口：「通子哥，他姐夫是伍長……」
雖沒說完，意思卻很明顯了。
馬三聽了，立馬挺直了腰杆。
是啊，姐夫是伍長。
這便是他的底氣！
不然的話，陸通跟趙果何必在這猶豫？
念及此處，他聲音也多了幾分威脅：「通汁，我姐夫是伍長，要是……」
「我知道你姐夫是伍長。」
陸通不耐打斷，瞥了一眼趙果，聲音跟著變冷，「我還知道你姐夫為了討好什長，把溝子也送出去了。
放個屁跟他娘的吹口哨似的。」
「可是，這些跟我要殺你有什麼關係？」
馬三急了，「你若殺我，你也別想好過……」
陸通沉默，瞥了一眼趙果，皺眉不已。
到現在還不表態，看來膽子也僅限於此了。
他回想趙果的身手，自己幾招能解決……
然而他的沉默在馬三看來卻是有了轉機。
馬三指著馬背上的戎狄人頭，「通汁，這本來就是個誤會，這兩個人頭的軍功，就當是哥哥我的一點意思……」
下一刻，他瞳孔陡然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痛苦。
陸通竟不講武德，趁他說話的時候一記頂心肘撞了過來！
「啊——」
悽厲的慘嚎聲剛響起又戛然而止。
馬三倒飛著撞向趙果，被躲開後又重重摔倒在地。
絞心之痛讓他喘氣都費勁，更無法嚎出聲。
一瞬間，馬三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如瀑。
「你，你……」
馬三滿臉痛苦，氣若遊絲，不可思議地看向陸通，似沒想到他連招呼都不打就出手了！
陸通啐了一口。
剛才他還在想怎麼出手比較穩妥。
怎奈馬三指指點點，中門大開，位置跟角度都適合用鐵山靠。
而他又有出手理由，實在沒忍住！
趙果瞪大眼睛，只覺難以置信。
他能跟陸通走得近，正是因為陸通平日裡也為人寬厚，願意為他人著想。
他剛才提醒馬三姐夫是伍長，就是想讓陸通為其家中大伯考慮。
沒想到陸通醒後不過三兩句話就暴起傷……不，是殺人！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陸通嗎？
「通子哥，你……」
「嗯？」
陸通抬頭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趙果如墜冰窟，立刻住嘴。
他從陸通眼裡感受到了不耐與殺意！
這殺意既是對馬三，也是對他！
一瞬間，他心念如電。
再不表態，他也得死！
「通子哥，讓我來，別濺你一身血。」
趙果提刀來到馬三跟前，不管馬三驚恐哀求眼神，拎著他衣領將其翻過來趴在地上，一刀砍下。
「哧啦」一聲，馬三後肩的皮甲綻開一道口子。
一腳踏上，左手撩起脖下布巾，又撩起罩袍，這才舉刀砍在馬三脖頸上。
鮮血迸濺，卻被他撩袍擋住。
「嗬——」
中刀的馬三渾身顫抖，「嗬嗬」粗喘，明顯活不了了。
不等陸通發問，他主動開口：「通子哥，咱們三人打探消息，在酸棗坡遇上了幾個戎狄蠻子，被他們追殺。
你背後中了一箭，我臉上跟胸口挨了一刀。
馬三兄弟最可憐，背後跟脖子各中了一刀，失血過多而死！」
說完，他緊張地看向陸通，「通子哥，我記得可有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