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放心吧，我會幫你照顧好嫂子的
面對趙果的突然出手，陸通不置可否，轉身從地上撿起一支箭，徑直走來。
趙果心神緊繃，臉色難看，「通子哥，我家中還有母親跟妹子，求你了，別殺……嗯？」
哀求聲戛然而止。
只因陸通拉弓射箭瞄準的方向赫然是馬三的後背！
「噗！」
馬三不再掙扎，趴在地上無聲無息，卻死不瞑目。
陸通這才開口：「有一點你記錯了，戎狄蠻子擅射，怎會只射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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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果一個激靈，連連點頭，「是我記錯了……那兩顆戎狄人頭……」
「一顆抵馬三的死，一顆算軍功。」
「不不不，還是算你的吧。」
陸通皺眉，「馬三的仇是咱倆一起報的，軍功自然都有份，對半分！」
「報仇……」
趙果看了一眼地上屍體，又看了一眼馬背上的兩顆人頭，點頭答應，不再拒絕。
人是一起殺的，只能跟陸通一條道走到黑了。
陸通俯身，伸手斂去馬三不甘眼睛，感嘆道：「馬三兄弟，你命苦啊！
年紀輕輕的就讓媳婦守了寡。
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嫂子的……
你要是能投胎，就去都城投個富貴人家，別再當大頭兵了……
果子，兄弟一場，過來送送馬三吧！」
趙果臉色一僵，握刀往後退去，「通，通子哥？」
陸通反應過來，擺了擺手，捂著肩膀走到一棵樹旁邊坐下。
趙果不敢掉以輕心，提刀防備。
他臉上有傷，傷口還在不斷流血。
陸通故意長舒出一口氣，「你先把臉上傷口止了血，臉癟下去可不好娶媳婦。」
就這麼一句話便讓趙果放鬆下來。
因為兩人此前偶有交談也多是提及將來娶個什麼樣媳婦之類的話題。
陸通說這個一下子讓他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他雖沒有放下刀，卻將刀換到左手，右手從懷裡取出一個紙包，剝開後捻了些灰白粉末抹在臉上。
「嘶——啊！」
趙果疼得齜牙咧嘴。
陸通心思一動，軍中還有止血藥？
挺先進啊！
感受著肩頭傳來的刺痛跟酸麻感覺，他主動開口：「果子，給我肩上傷口也抹些。」
說著，他背過身去。
趙果愣了一下，還是小心來到陸通身後，確定沒有異狀後又暗自鬆了一口氣。
「通子哥，你把皮甲褪了，我好上藥。」
陸通照做，伸手解了腰腹處的系帶。
趙果這才放下刀，幫他扯開領口，露出左邊肩膀來。
入目出，是一片血肉模糊。
鮮血還在從傷口不斷殷出。
「狗日的馬三！」
趙果罵了一聲。
這傷口是不久前馬三不管他的勸阻，生生從陸通肩頭拔下來的。
就是這一拔，讓原本還能騎馬的陸通一下子疼得暈了過去。
按馬三的說法是拔了箭才好給陸通治傷。
現在看來分明是想讓陸通失去抵抗之力，他好趁機殺人！
這一罵之下，他手上勁兒就用得大了些。
「嘶——」
陸通也齜牙咧嘴，額頭冷汗直冒。
「啊，通子哥，對不住，對不住！」
「無妨。」
陸通感受著肩膀處傳來的灼熱刺痛感，忍不住問道：「果子，這是軍中的止血粉吧？」
「是。」
「知道是用什麼製成的嗎？」
「不清楚，軍中對此保密。」
陸通不覺意外。
止血藥這東西，放在任何時候都是絕密，戰爭時代尤甚。
「拿來我看看。」
「好。」
趙果遞過紙包。
陸通單手接過，聞了聞，臉色難看起來。
草！
是石灰粉！
難怪這麼燒人！
雖然不是純石灰粉，摻了些別的東西，但這味道錯不了，主要成分絕對是石灰粉！
軍中醫工是水平不行，還是沒拿他們當人？
他娘的牲口也不能這麼治吧？
就不怕血肉壞死，傷口感染嗎？
可轉念一想又覺可以理解，重傷垂死的話，得先活著才能考慮感染不感染。
自己肩膀重傷用這個還說得過去，但趙果臉上的傷口用這個，整張臉只怕都要廢。
「果子，趕緊的，把臉上傷口的藥粉洗掉！」
「啊？」
「別啊了，這藥粉抹了會留下大疤痕，將來娶媳婦麻煩。」
「可是……留疤總比癟了一張臉好吧？」
「不用，換些草藥抹在上面。」
陸通起身在周圍尋找。
穿越前他作為特種作戰人員，經常要在荒無人煙的野外執行任務。
為了提高野外生存能力，軍方曾對他跟戰友進行專門的培訓。
就地取材製作工具、辨別草藥、自我救助等等，都是必修技能。
外傷出血的止血草有好些，車前草、夏枯草、三七……
此處是荒郊野外，野草雜生，或許有能用的草藥。
自己才剛穿越，萬一被石灰粉燒得感染就太虧了。
穿越一場，不得單開族譜，列土封疆，甚至一統天下？
不然豈不白來這一遭？
就算不成，好歹活得精彩。
這個時代雖不夠發達，但限制相較於前世也少了太多，於他而言正好大展拳腳。
當務之急是把傷養好……
趙果看著四下找摸的陸通，不由奇怪，通子哥什麼時候懂草藥的？
「找到了！」
陸通伸手揪起一顆葉片帶刺的草。
小薊，是一味草藥，可以止血，前世老家叫做「刺刺牙」，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叫什麼。
「這個，搗爛了抹在傷口上可以止血！」
「刺兒草？」趙果一拍腦袋，「我娘好像說過，刺兒草是可以止血。你不說，我都忘了！」
說著他再無猶豫，趕忙四下尋找。
不多時便薅了一小把，用手揉碎，又放在嘴裡嚼成一團糊狀，這才就著皮囊倒水洗掉臉上灰粉，敷了上去。
很快，趙果面露驚喜，「通子哥，真有用！」
陸通點頭，「給我也來點，他娘的，這玩意燒得太疼了！」
「好，我再去薅！」
趙果將僅剩的一點刺兒草遞給陸通，起身繼續薅草。
陸通終於得以喘口氣，趁機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
馬三的死他跟趙果算是對好了口供，只需回去的路上再補一下細節應該就能應付軍中核驗。
畢竟大奉邊軍跟戎狄蠻子的衝突時有發生，死人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倒不是他不想將此事真相上報，只是原身莽撞行動後的遭遇讓他心生警惕。
尤其是他不確定跟戎狄人買賣私鹽、茶葉這事究竟牽扯到誰。
萬一自己上報的人正是幕後主使，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
從伍長跟馬三想要暗中除掉他來看，對方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至少，不敢明著來。
如此一來，只要他小心應對，未必不能暗中除掉伍長何胖頭，報仇雪恨……
陸通正暗中制定復仇崛起大計，忽然看到趙果急匆匆跑了回來。
「通子哥，不好了！」
「戎狄人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