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箭建功
「三個……」
陸通屏住呼吸，眯眼盯著進樹林的三人。
腦海中自動浮現大奉軍令：殺一戎狄羊頭，獎良田一畝，銀五兩，糧五十斤。
殺一銅辮，獎良田十畝，銀五十兩，糧二百斤，升伍長……
羊頭、銅辮，是對戎狄士卒的稱呼。
戎狄人是大奉西北草原上的遊牧民族，採用是一種叫「猛安謀克」的軍、部一體的制度。
軍中的低層，仿效大奉的軍中制度，對應伍、什、百夫長等設置了銅辮、鐵辮、銀辮等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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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階戰士跟頭領並無太大區別，除了必要的鐵刀外，只有立了軍功的人才被准許綴以相應的金屬彰顯身份。
或是辮梢綴銅飾，或是脖頸掛銅製項鍊……
銅辮、鐵辮、銀辮乃至金辮既是其職位與身份的象徵，也是其軍功的體現。
銅辮，職位上相當於大奉的伍長。
可若真的論起單兵戰力，大奉的伍長決計不是戎狄銅辮的對手。
甚至雙方兵卒晉升的標準也不一樣。
大奉殺一個銅辮即可晉升伍長。
但戎狄人卻要殺兩個伍長才能勉強晉升銅辮！
至於跟他一樣的普通大頭兵，戎狄人內部稱為「公狼」。
但大奉兵私底下找心理平衡，戲稱他們為「羊頭」，意為抬手即可斬殺。
事實如何，就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
進入樹林三人居中的那一個，就是銅辮！
原本陸通想的是以馬三弄來的兩顆戎狄人頭抵消馬三之死，小掙一點軍功，再徐圖報復。
如今見到銅辮之後，他陡然萌生了新的想法：殺了這個銅辮，自己成為伍長！
只要成為伍長，他在明面上的身份也就不虛何胖頭了！
當然，還有一個前提，那便是己方一伍之中並無人員傷亡。
傷則獎勵減半，死則必須以一顆戎狄人頭抵死罪，同時獎勵免去。
陸通悄然回頭，看了一眼趙果，發現後者正用焦急的目光看著他。
發現陸通看他，他趕忙搖了搖頭，又指了指林子深處。
顯然，趙果也認出了銅辮，且他認為打不贏，逃為上策。
畢竟銅辮只是名義上跟伍長等同，其單兵實力卻在伍長甚至什長之上！
更何況對方如今連人數都多於他們。
陸通卻輕輕搖頭，同時示意自己先射第一箭。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趙果要是走，就由他走。
說不定趙果走的時候動靜大些，能吸引戎狄人的注意力，方便他放箭。
只是趙果終究沒蠢到家，竟老實待在原地。
他又輕輕比劃，詢問是否改變出箭順序，得到肯定答覆後便不再言語。
陸通也不糾結，繼續盯著三個戎狄人。
看著三人靠近馬匹，他悄悄扶起弓身。
趙果也開始行動……
三個戎狄人很快發現了拴好的三匹馬，也發現了趴在地上的屍體。
兩個羊頭嗚哇哇亂叫就要去過去牽馬，卻被銅辮喝止。
銅辮戎狄人聲音粗獷，嗡聲下令，聽不清說些什麼。
被點名的戎狄人一邊警惕打量周圍，一邊握刀小心靠近屍體……
陸通扶穩弓身，拈箭搭弦。
那個羊頭卻在他的絕對射程之內，且他有十足把握只要出箭就一定能射中其要害。
但銅辮站的位置剛好被樹幹擋住。
他沒有著急動手。
一個合格的狙擊手跟獵手一樣，都需要有足夠的耐心。
這是他前世成為特種作戰人員之後一直恪守的準則。
探查情況的「羊頭」先是用腳踢了踢馬三屍體，發現沒動靜後又用腳勾著翻過來。
看到是馬三後他像是突然看到黃瓜的貓，一個激靈連連後退。
「蒙溝連！」
三個戎狄人瞬間緊張起來，持刀警惕地四下張望，像極了察覺到危險的狼群。
陸通仍沒有著急出手，只是調整呼吸，左手扶著弓身藏在樹幹後面，一動不動。
他選的位置處在戎狄人的視野盲區。
除非對方提前知道他的藏身地，否則基本發現不了。
果不其然，三個戎狄蠻子等了半天也沒找出危險所在，壓低、防禦的身形稍稍放鬆。
為首的銅辮走向馬三屍體，肩膀也第一次出現在陸通視野中。
他屏氣凝神，悄然拉動弓弦。
銅辮彎腰、低頭，露出了皮帽的搭耳。
「就是現在！」
陸通屏住呼吸，扯動弓弦，眯眼瞄準搭耳位置，心底低喝一聲「去」，手一松，箭「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他沒有去看第一支箭是否擊中，小指與無名指一錯，第二支箭絲滑無比地搭在弦上。
拉弦、放箭！
第二支箭幾乎追著第一支箭的尾巴飛了出去。
只是方向上稍有差距。
這招單掌換兩箭是他穿越前參軍時，軍中一個蒙族的好安達教他的。
即便如此，他的箭術卻只到對方一半的火候。
要知道，那位蒙族安達可是在同樣的時間裡能射出三箭的！
按照陸通所想，敵人若反應夠快肯定是直接臥倒。
這第二支箭去的方向正是對方俯身的路徑！
兩箭必中一箭！
弓弦瞬間繃緊又回彈，發出了「嗡」的急劇顫鳴。
好在中間隔著三四十步，又隔著枝葉，弓弦顫動的聲音被層層削弱、減緩。
即便如此，剛彎腰準備查看馬三屍體的銅辮仍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妙。
他沒有回頭去找聲源，立刻向前猛地撲倒。
然而已經遲了！
三四十步的位置，陸通射出的箭如閃電般自枝葉的縫隙中掠出，貫穿了銅辮的搭耳，直直插在他腦門上！
銅辮如遭雷擊，倒地瞬間僵直！
一箭，殺銅辮！
第二支箭旋即趕到，射在了銅辮的皮甲上。
與此同時，目睹這一切的趙果陡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個銅辮，就這麼死了？
那可是連伍長何胖頭都不是對手的銅辮！
「他的功夫跟箭術，怎麼會這麼強！」
震撼與驚詫讓趙果忘記了第一時間放箭。
直到兩個羊頭見到銅辮倒地，驚呼聲才將他驚醒。
他趕忙收斂心神拉弓放箭，卻失了準頭，箭矢偏離，射斷一根樹枝！
樹枝的晃動立馬引起了剩下兩個戎狄羊頭的注意。
二人不僅沒有跑，反而是快速扯過弓箭，貓著腰，朝趙果的方向射箭。
一人快步朝趙果方向靠來。
另一人則大聲呼喊林外同伴。
戎狄人的軍規比大奉的還要嚴格。
銅辮若死，一隊皆死！
除非親手殺死仇人！
一箭無功的趙果被兩支箭矢射得不敢亂動，靠在樹幹上，咬牙握刀。
他生生按下逃走的衝動，看向陸通方向。
陸通卻沒有看他，正左手扶著弓身，右手拉滿弓弦，圍著樹幹不斷調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