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死之間的較量！
陸通屏住呼吸，靠著樹不斷調整弓箭位置，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戎狄蠻子。
林中一片死寂。
兩個戎狄人分明是想等外面的同伴趕到再一起動手。
如此一來，他也就沒了出箭的機會。
除非換地方。
但那麼做對狙擊手來說是大忌。
他有些著急。
趙果受傷戎狄人未必知道，但他中箭戎狄人肯定知道。
真要讓四人匯合，步步為營，兩人凶多吉少。
可眼下戎狄蠻子只是呈防禦狀態，並不動彈，關鍵部位又被樹幹、枝葉遮擋，不好出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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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正面拼殺？
若他沒有受傷，說不得真就欺身近戰了。
他深吸一口氣，閉眼又睜開，不斷提醒自己：
「不能急，一急就容易犯錯！」
「得讓對方動起來才行……」
與此同時，同樣躲在樹後面的趙果眼裡閃過懊惱之色。
剛才他要是不走神，跟著陸通射箭，未必能一擊斃敵，卻絕對可以傷一人。
瞬間減員一人跟減員兩人的情況絕對不一樣。
他瞄了一眼下方的戎狄蠻子，也猜出他們的想法，目光猶豫後漸至堅定。
「陸通殺了銅辮！」
「他能當上伍長！」
「我該做些什麼！」
趙果做了決定，拈箭搭弦，照著兩個戎狄人的方向就射。
一箭既出，他也不看是否射中，躬身就往樹林深處而去。
同時故意以弓身撥動身旁枝葉，弄大動靜。
兩個戎狄蠻子看到趙果逃竄，再無猶豫，提刀呼喊著沖了過來。
「嗯？」
察覺到異狀的陸通側臉看了一眼，短暫錯愕後立刻明白趙果的用意。
這個機會，他得抓住！
戎狄蠻子起身的一剎那，他悄然弓身而起，調整方向，如架大狙，瞄準不斷移動的目標。
「一！」
「二！」
「三！」
「四……」
陸通心底默數。
同時他屏住呼吸，讓自己高度集中精神，整個身體跟著繃緊，如一張拉滿了的弓。
在這期間，戎狄人已經追出去七八步。
他仍沒有出箭！
只因戎狄人跑得太快，他的藏身地又太過隱蔽，有太多枝葉，不好出箭。
他憋住的那口氣也始終沒有吐出，也沒再吸氣，只是死死盯著目標。
終於，戎狄人又跑出五六步後出現了空位。
「有了！」
陸通毫不猶豫，手指一松，箭矢離弦而去。
不等結果，他甚至連氣都沒換，直接小指、無名指再次錯動，翻箭上弦，「嗖」的再射一支。
兩箭射出，陸通果斷鬆手，放下手中弓箭，撿起地上那把弓拈箭搭弦。
也不等拉滿，直接瞄著一根細樹枝射了過去。
細樹枝應聲而斷，搖曳出不少動靜。
自己則抓起地上的刀貓著腰沖了出去。
在他衝出去的同時，奔行中的戎狄蠻子撲地倒下一個，痛呼聲隨之響起。
另一個吃了一驚，正要回頭看時，不防一支箭貼著他的肚皮飛了過去！
「該死！」
戎狄人怒吼，瞥眼瞧見又一個方向有了動靜。
顯然，是兩個人，且都逃了！
「奉朝的阿其那！」
戎狄人怒罵，握刀大步追去。
到現在他們連人都沒看清，就折了兩人！
最先折的還是銅辮！
這種情況下，他要麼死在這裡，要麼親手抓住出手的二人，回去才有一線生的希望。
然而他剛衝出去幾步，就看到一旁灌木不住抖動，像是草原深處藏身的狼動身狩獵，眨眼間已到跟前！
「甚麼東西！」
戎狄人內心驚駭，本能舉刀就砍。
「嘡！」
戎狄人皺眉，這一刀像是砍在了……弓背上？人呢？
「額……啊！」
戎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陡然瞪大眼睛，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在他側面身後，正是胸膛起伏，大口喘氣的陸通！
從射出樹枝吸引戎狄蠻子到以弓擋住戎狄蠻子一刀，再到順勢撩刀隔斷戎狄人喉嚨，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但他卻在這數秒時間如一頭啟動的獵豹，將全身能調動的肌肉都調動了起來。
以至於現在大口喘氣時他都覺得喉嚨處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太陽穴也突突直跳。
可他沒作絲毫停留，提刀直奔另一個中箭的戎狄。
他剛才射出的兩箭方向都是戎狄人目標更大的腰腹跟腿，而非頭部。
畢竟弓箭不是大狙，在打移動靶上速度上有天壤之別。
他瞧得分明，兩箭中了一箭，失了一箭！
沒中箭的被他抹了脖子，中箭的得補刀！
趁他病，要他命！
結果剛邁出一步，腳下踩了件東西。
是一把一拃多長的短匕。
戎狄人是遊牧民族，日常多吃肉類，分割時需用刀具分割。
這把短匕正是幾乎每個戎狄男人都隨身攜帶的匕首！
他彎腰撿起來，掂了掂。
小了些，卻可充當傘兵刀之用。
收了匕首，他直奔先前倒地的那個蠻子。
然而等他趕到時，卻駭然發現中箭的戎狄人不見了！
他看了一眼附近草葉上沾著的血跡，正要循跡找人。
腦後忽起風聲，讓他汗毛陡豎。
他想也不想，本能朝一邊躲去。
同時反手揮刀朝身後砍去。
下一刻，一道刀影貼著他的後背劈了下去。
「哧啦」一聲，他身上的皮甲被劃爛。
而他的刀也砍切實砍中一人。
只是砍中之後刀身刀卻被牢牢箍住，任他如何使勁也抽不回來。
不等他撒手，一人已經合身撲了過來。
陸通急忙撒手後撤，卻仍舊被對方扒住了腰胯，一跤摔倒在地。
倒地之後他順勢一滾。
一把刀幾乎貼著他的臉砍在了地上！
「死！」
戎狄蠻子奮力撲來。
一張髒髒、猙獰的臉映入陸通眼帘。
大糞一樣的口氣讓他幾欲作嘔。
陸通想也不想，就地又滾了一滾，順勢一個蠍子擺尾踹其腋下，想要將其踹倒。
然而對方只是向後退了一步就再次持刀砍來。
而他也因為接連翻身撞開了肩膀上的傷口，一時間竟使不上力，沒能翻身而起。
他這才注意到，這戎狄漢子竟極為雄壯，乍看上去不下一米九！
危機之時，一道箭矢突兀出現，直射向那戎狄蠻子面門。
戎狄人急忙收刀躲避。
然而已經遲了，箭矢竟直直射進他的眼眶！
「啊——」
戎狄蠻子丟了刀，捂著眼睛悽厲慘嚎。
一人雙手握刀，橫劈而來。
正是趙果！
然而那戎狄人雖然瞎了一隻眼睛，力氣卻奇大。
趙果的刀砍在他身上，竟被他以肋架住，順勢將其狠狠撞飛了出去。
若非有小樹遮擋，趙果這一下勢必被摔得不輕。
即便如此，倒地的他還是「咳咳咳」吐了一口血。
戎狄蠻子發狠，一把拽掉箭矢，連眼珠都拽了出來。
他看也不看，如擼串一般將其吞下，彎腰撿刀，滿臉鮮血，瘸著腿朝趙果撲去。
趙果本就是伍中體格最弱，又接連受創，此時已失去抵抗之力。
眼見陸通還未起身，自己也無力躲閃，悲從中起，放聲大叫：「通子哥，快跑！」
「告訴俺娘，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