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滑車,即滑輪。
偏心滑車,就是偏心輪。
陸通打造偏心輪,是想要打造複合弓。
複合弓、火藥、精鹽、熬糖加上玻璃,幾乎是所有穿越者都會考慮製作的東西。
以他現在的底層身份,即便把火藥煉出來了也保不住,暫時放棄。
熬糖跟玻璃對邊軍來說不實用,也沒必要。
粗鹽提純,很有搞頭。
羌唐高原上下來的鹽巴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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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身份搞不到大宗的鹽,無法大賺,只能暫時擱置。
當下能就打造的就是複合弓了。
複合弓屬於組合弓,剛開始拉動弓弦並不省力,而是需要在拉到一定程度後才會省力。
所以用的是偏心輪,而非常規的滑輪。
輪槽上纏著的是弓弦,拉動時弓弦跟輪槽會有摩擦。
若輪槽粗糙,不僅容易導致弓弦磨損,還會導致箭矢射出去時失去準頭。
尤其是偏心滑輪不是正圓,拉動時更會有一瞬間的拉力繃緊跟鬆弛,更容易讓輪槽跟弓弦摩擦。
所以複合弓的難點就在於偏心輪的打造。
聽到鐵匠說「打到你滿意為止」,陸通是相當滿意了。
而鐵匠聽陸通說「工錢不是問題」,也很開心。
「客官,您想要多大的滑車,什麼樣式的,儘管開口。
我要是打不出來,從此不再打鐵!」
陸通點頭,「有紙筆嗎,我給你畫出來。」
「紙筆,畫出來?不用,您給我比劃就成,我能打!
我牛家數代打鐵,只要你能說出來的,我現在就給你倒模弄出來!」
陸通:「這樣……再這樣……」
鐵匠聽得直撓頭,「客官,要不……您還是畫出來吧。」
陸通也沒跟他較勁,讓他取來紙筆,畫了偏心輪,標了尺寸,寫了要求,對著圖又解釋了一遍。
這次鐵匠是聽懂了,但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客官,滑車是越大的越好打,越小的越不好打。
您要的這種,工錢得翻倍!」
趙果瞬間不幹了,「師傅,你剛才說……」
陸通抬手攔下他,「師傅,工錢多少?」
「雕模到打出來,五兩一個。」
「那我要兩個一樣的呢?」
「十兩!」
趙果再次急了,「你怎麼不去搶!」
鐵匠搖頭,沒去搭理趙果,只是轉向陸通,「客官,雖然我不知道你打這個偏心滑車做什麼用的,但你肯定知道。
做一個難度自不必說,要想兩個一樣的,難度翻的不止一番。
這種東西,要想儘快出,只能親手雕模、倒模再灌鐵汁。
為了這麼一個小東西,我得親自上手,便連燒鐵水的路子都得借旁人的……」
陸通點頭,「就按你說的,十兩。
但我有別的要求,師傅你務必得答應。」
「你說。」
「這東西你只能給我打,不能給旁人打,要是我在別人那裡見到了……」
不等他說完,師傅立馬點頭,「我懂,一物一主,這規矩我懂。
除了你,這件東西誰拿來我都不認識。」
陸通點頭,「好,訂金多少?」
"五兩。"
「我給你十兩,多久能給我打出來?」
「二十……不,十五天!」
「十天!」
「十天……」鐵匠咬牙,「好,十天就十天!」
陸通再次提醒,「偷工減料我也要找麻煩的!」
「不能夠,不能夠!」
陸通不再囉嗦,付了錢,約定五天之後取飛刀,十天之後取複合弓。
出了鐵匠鋪,趙果急火火道:「通子哥,就在這麼一個鐵匠鋪,打了幾把破刀,就花了咱們三十兩銀子?
你知道三十兩銀子能買多少鐵嗎?」
陸通笑道:「果子,帳不是這麼算的。
鐵再值錢,能比咱們的命值錢?
命要沒了,有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
趙果恍然,一拍腦袋,「是我迷糊了!
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再去置辦些東西。」
「還沒什麼?」
「做衣服。」
「衣服?」
趙果滿臉狐疑。
很快二人出現在了皮貨店。
趙果滿臉驚奇地看著陸通給店家描述:「要類似獵人穿的那種帶護心鐵片的……」
很快,二人兩件護身輕甲又花出去二十兩銀子!
出門後趙果直撮牙花子。
雖然都只是付的訂金,他手裡還有「閒錢」,可他還是覺得肉疼。
單是鐵匠鋪加皮貨店,二人就一共花出去五十兩銀子!
兩人身上的錢全要花出去不說,連寄賣的弓錢也得算進去!
先前他還在為暴富一把而竊喜不已,沒想到只跟著陸通出來轉一圈就成了窮光蛋!
「通子哥,我那飛刀能不能不……」
他覺得自己掙了錢還沒讓老娘、妹子過上好日子,實在說不過去。
「不能!」
陸通果斷搖頭,「果子,銀子沒了還可以再掙,但人要是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可是我娘跟我妹子……」
"你活著,更安全,她們才不會被人欺負,你要是死了……"
陸通沒有說完,自顧自向前走著。
趙果立馬閉嘴。
他要是死了,他的老娘跟妹子大概率不會有好下場。
不說老娘,單是妹子年幼,就有大概率會被送去四牌樓充軍妓!
明白這一點後,趙果趕忙跟上,「通子哥,咱們接下來幹啥?」
「回去。」
「回去?」
「何慶今天應該給答覆了。」
「哦對!」
二人一路原路返回,途中買了些鍋碗瓢勺等家用之物。
剛到家門口準備開門,正巧遇上何慶帶著三人趕到。
何慶滿臉疲累,明顯沒休息好。
想來也是,昨晚上的事沒完成,定然要想後續對策。
他在看何慶時,何慶也在看他。
眼見陸通神色似比昨天白天見到的更好,他自然想到「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心底暗恨。
「通子!」
何慶熱絡招呼,似昨晚上的事沒發生,「等你好一會了。」
陸通聲音冷淡,「伍長既然來了,怎麼不到院裡坐坐?」
雙方既已撕破臉皮,他也沒必要再裝了。
說話時他眯眼瞥向另外三人,瞧著輪廓不像昨晚上的那幾個,暗自皺眉。
何慶攤手,「你不在家,我們這麼多人要是進了院門,對你、弟妹影響不好。」
陸通嘴角扯了扯,「那伍長今天來所為何事?」
「借一步說話?」何慶滿臉微笑。
陸通將東西放下,也沒讓何慶進門,自覺走到一邊。
何慶跟了過去,回頭看了一眼趙果幾人,確定不會被聽到後,這才低聲道:「通子,昨晚的事實在抱歉,我也是受人指使,你應該能理解的吧?」
陸通漠然點頭,「能理解。」
何慶面露欣慰,點頭贊道:「通子你是念舊的,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我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是掉腦袋的事。
而且你更該知道,這種事不可能只是我一個區區伍長敢做的。
我這樣說你應該能明白吧?」
「明白。」
陸通聲音不見起伏。
何慶暗嘆。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心存僥倖,以至於事情弄到昨晚地步,他連夜去找什長,還被大罵了一通。
說要是解決不了陸通這件事,他就自己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來之前他已經做好準備,要想說服陸通,只怕要再次出血!